第172章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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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不過幾天,張願生就請了一周的假,但他未曾謀面的導員似乎很好說話。

  很爽快批了假。

  還叮囑張願生好好休養,身體最重要。

  大平層。

  張願生趴在沙發上,照顧他的人從司酌臨時換成了另一個陌生的beta。

  聽說是晏韞其中一個助理,辦事很利落。

  時刻觀察著張願生的反應,稍有不適,就湊過去問哪裡不舒服。

  張願生先前還回答,後面就沒力氣了。

  哪裡不舒服,易感期還能哪裡不舒服?

  算了,beta不理解。

  正常。

  張願生躺了半個小時,最後實在受不了那助理跟看瀕危珍稀保護動物的眼神。

  撐著起來,往臥室走,「你,別進來。」

  特意強調。

  助理欲言又止,工作上他懂得靈活變通,但晏韞吩咐必須寸步不離張願生。

  一時糾結,突然,手機收到晏韞的消息,舒了口氣,敲了敲門:

  「小少爺,您要是想見晏先生,我給您買票,或者乘私人飛機。」

  就沒想過張願生不答應,隔著薄薄的門板,張願生悶悶地說:「不用。」

  他微薄的防線好不容易建立起來,再見到晏韞,豈不是白忍了這幾天。

  「您,確定麼?」助理又確認了一遍,得到的回覆是一聲更低的音,「不用了。」

  「好。」

  助理看著屏幕上,備註老闆發來的信息,幾分鐘前,「如果阿生要來,就帶他來見我。」

  易感期需要伴侶在身邊陪著。

  且不說張願生年紀還小,還是被enigma臨時標記,反應會更強烈。

  上課忍耐不住給他打電話就足以說明。

  他還是做不到心狠,讓張願生一個人度過易感期,與其讓別人看著。

  不如把人接到自己身邊。

  但在看見助理髮來的信息時,晏韞退出對話框,又加載了兩遍。

  「小少爺說,不用。」

  還是那句。

  「他現在在哪裡?」晏韞凝神。

  助理看看緊閉的門板,「小少爺回房間了,約莫是困了,正在休息。」

  「鑰匙在書房第二格抽屜……」

  晏韞打字打到一半,頓了一下。

  他承認,他怕張願生做什麼傻事。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張願生是真的困了,助理進去只會徒增他的厭煩。

  轉而,給張願生打去電話,親自確認,預料之中,剛響五秒,就接聽了。

  跟以前一樣的接聽速度,「……哈……嗯……先生……?」甜膩,低啞。

  那邊沒說話。

  張願生難耐地伸長脆弱的脖頸,眉心輕蹙,滾動著喉結,又叫了一聲,

  「晏先生?」

  「寶貝在做什麼?」enigma的語調很平,在明知故問。

  張願生縮進被窩,用手揩了揩額頭的汗,光是聽見晏韞的聲音。

  他就忍不住了,壓抑著,「在……想先生……」

  「有多想?」

  張願生撐著那點搖搖欲墜的理智,欲哭未哭,緊閉著雙眼,將臉埋在被子裡,

  「很想……」

  想得連呼吸都是他。

  難以自持時,也都是他,包括現在。

  手機貼在耳畔,晏韞說話時的吐息都聽得一清二楚,隔著屏幕,拂過心間。

  「那想見我麼?」

  張願生修長膩白的手指攥著手機,緊了緊,復了又鬆開,說著違心的話,

  「先生,在忙,我等你回家。」

  氣氛沉寂了幾秒,晏韞收斂氣息,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嗯,我儘快回來。」


  沒想到,比張願生更想見面的,是自己。「寶貝,繼續休息,有不適和助理說。」

  晏韞一如往常地叮囑。

  張願生那邊悶聲不響,忽地,提起,「先生,我可以學車嗎?」

  「寶貝想去哪兒,可以讓司機送你。」

  送和親自開,自然不同,而重要的不是拿到駕照,而是拿駕照的過程。

  可以充實他的生活。

  於是,張願生難得堅持,喘了口氣,「我想自己開車。」

  晏韞默了半秒,道:「好,學成後,挑一輛自己想要的車,送給寶貝。」

  半分鐘後,電話依然沒掛,晏韞隱隱預料到少年還有話說,

  「寶貝,繼續。」

  張願生便重複著司酌對他說過的話。

  有些艱難,「我想學高爾夫,還有馬術,其他的,我也都想嘗試。」

  這些興趣從張願生的嘴裡說出來。

  仿佛被奪了舍。

  要知道以前的張願生能待在家裡就絕不出門,晏韞眼皮跳了一下。

  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應下了。

  「可以。等易感期結束,會根據你的空餘時間安排。」

  雖不知張願生為何突然生出這些念頭,他還是吩咐了下去。

  甚至給張願生安排了同齡的玩伴一起訓練,以免他一個人感到孤單。

  ……

  手機一扔,張願生看著乾淨的天花板,應該是很充實了,都沒時間去思考。

  可不知為何,內心,很空,很迷茫。

  掛斷前,晏先生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寶貝如果想見我,隨時都能來見。」

  無異於邀請他今天就去國外找他。

  換做以前的自己,恐怕已經坐上了飛機,但現在,他在床上滾了一圈。

  穿上褲子,下床。

  大概這又是試探。

  只是以前的他從來都經受不住晏先生循循的引誘。

  張願生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又去健身房鍛鍊了兩個小時。

  來來回回,快把大平層每個角落走遍。

  終於熬到助理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露出一個職業微笑,「小少爺,我明天再來,您好好休息。」

  「嗯。」

  門剛關,張願生人剛坐下。

  手機鈴聲又響了。

  張願生快忘了今天接了多少通電話。

  是個陌生號碼。

  想了想,接聽後,便把手機擱置到一邊,等那邊先開口,「張,願生?」

  是個很輕的聲音,張願生愣了一下,去夠手機,問道:「你是?」

  那邊傳來混亂的響動,大概是手機到了另一個人手裡,別彆扭扭的,

  「我,晏樅。張願生,你別老拒絕我,我真沒惡意,我要是心懷不軌,我天打雷劈。」

  先聽著他發完一波毒誓,張願生果斷又把手機放在了身旁,嘆息,

  「所以呢。」

  晏樅語速超級快,生怕他掛斷:

  「你是我大哥的對象,另類的,你也是我哥。哥,你跟我玩不吃虧。

  大哥要是知道你有我這麼個朋友,鐵定開——」

  「說正事。」

  晏樅嘆氣,怎麼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心思,「那個……開一下門。」

  「你在門外?」

  「對啊。」晏樅說:

  「今天聽別人說你不舒服請假了,來看看你唄,你一個人在家絕對無聊,我生病就不樂意……」

  「等我。」

  張願生說不清這一刻自己的心思,也許是晏樅太堅持不懈,又或是他沒做錯什麼。

  當然,絕不可能是因為晏樅總把他大哥伴侶掛在嘴上而因此開門的。

  門一開,張願生僵了一下。


  門外,烏泱泱的一片人群。

  有提水果的,有提禮物的,也有實在不知道送什麼放幾張卡在上頭的。

  晏樅心裡也不著地,不知道張願生是否會讓他們進來。

  但心意絕對是到了。

  「……」

  張願生與一堆人大眼瞪小眼。

  最後,他閉了閉眼,側身,讓出一條道,「進來的人,別弄髒家裡。」

  「肯定不會!」「我可愛乾淨了!」「我家裡的樓都我打掃的,保潔都辭了。」

  晏樅性格如此。

  交的朋友也是一脈相承。

  等一幫人全部進來,張願生即將關門時,才發現最後進來的,是沈俞爾。

  身上是股稍濃的紅酒味,很符合alpha調性的信息素。

  張願生定了一瞬,讓人進來了。

  他不動聲色,順口一問:

  「你今天,喝了紅酒麼?」

  —

  —

  只差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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