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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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願生攀上搭在大樹的梯子。

  小心地,把巢穴放回了原處。

  有傭人追了出來,看見張願生在高處,頓時嚇得心驚膽戰。

  顫顫巍巍讓張願生小心些,下來。

  幾隻幼鳥餓得快沒了聲息,連叫喚都沒了力氣,張願生往下看了一眼。

  那傭人就差沒伸出手接張願生了。

  勉強擠著笑,

  「小少爺,慢慢下來,我幫您扶著梯子,那麼高,多危險啊。」

  alpha卻沒動。

  半晌,鬆開捧著巢穴的手。

  久違地,他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人和鳥不同。

  人沒了父母,摸爬滾打尚有一線生機。

  但手無束縛之力的幼崽。

  等待它們的,只有死亡。

  他不是亂發善心的人,只是這一刻,他不想看見這幾隻幼鳥死亡。

  它們沒有做錯什麼。

  張願生漆黑寂然的瞳孔注視著那些小幼崽,羽毛稀疏,有點禿頂,有點丑。

  沒關係。

  丑東西可以活。

  壞東西才該死。

  張願生又轉頭,又看了看快哭出來的那傭人,不久後,問道:

  「能救活它們麼?」

  「啊?」

  張願生對待外人,耐性不太好,「我要去學校,你能不能照顧這些鳥?」

  年輕的alpha臉色偏沉,透過他,仿佛就看見了那諱莫如深的enigma。

  如出一轍的冷。

  傭人哆嗦了一下,感覺自己敢不答應,下一秒就得跟那傷了腿的人一塊兒捲鋪蓋走人。

  連忙點頭如蒜,「能能能。」

  張願生下來了,拍了拍膝蓋沾了泥土的灰,在大樹的旁邊,是一排稚嫩的樹苗。

  距離種下,不過幾月。

  他無事的時候,就會給它們澆水,有園丁定期施肥,倒是不擔心營養,生長得極好。

  張願生蹲下身,看了好久。

  恍然間。

  他終於再次聽見了鳥叫。

  傭人跑到園藝雜物室,翻出一盒園丁留下的蚯蚓,連忙爬上去餵那些幼崽。

  花園又熱鬧了起來。

  直到腿酸軟了,才站起來,他默默地念,小樹和小鳥,都好好長大吧。

  他也是。

  不對,他已經長大了。

  轉身,準備往房子裡走時,跟一雙眼睛對上了,陌生,又熟悉。

  見他望過來,晏匯勾起一抹淺笑,

  「又見面了。」

  隔得太遠,張願生走近了,才反應過來這壓根不是晏韞。

  只是長得與晏先生有幾分相似。

  有點討厭。

  像冒牌貨。

  突然間,張願生腦子閃過一幀畫面,是關於那晚,在會所的記憶。

  他原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現在……

  張願生提了警惕,這回看向晏匯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

  「……你是——」

  話剛出口,還沒問完,「阿生,過來。」張願生扭頭,真正的晏韞終於出來了。

  enigma擦著濕潤的髮根,大概是剛洗完澡,周身縈著檀霧的濕香味。

  晏韞掀起眼皮,淡淡瞥過一眼晏匯,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到來,收回視線。

  看向張願生時,少了幾分冷然,問他,

  「去哪兒了?」

  張願生盛著疑問,聽話地走到他身邊。

  手臂挨著他的手臂,仰著小臉看晏韞,「有小鳥受傷了,我覺得可憐,幫助了它們。」

  這番話,當真是天真無邪。

  在旁邊目睹張願生命令傭人全過程的晏匯,從不掩對張願生的打量,染上了興味,


  「哥可真是,撿到個寶貝。」

  「滾。」

  晏匯正了正神色,微笑,「一年到頭,難得多見幾次,我自然有事和你談。」

  「晏興朝給你的錢,還不足夠你揮霍?」晏韞臉色有過一絲不適。

  他爹將公司交給他後。

  常年在外,瀟灑肆意。

  也沒忘記處處播種。

  光是混血的小雜種,就多得數不清。

  國內還有零零總總數十個私生子,在最近,雨後春筍似的,也都紛紛冒了頭。

  而晏匯,作為常年跟在他爹跟前伺候的人,私下裡也撈了不少家產。

  可這點與晏韞的體量相比。

  不過是九牛一毛。

  即便如此,晏匯仗著手裡那點資本,也敢來跟他談條件。

  原因很簡單。

  晏韞獨占晏氏,他們並無異議。

  本來就爭不過。

  可倘若把產業分給了外人,還是個與晏氏血脈毫無瓜葛的少年,那就另當別論了。

  晏韞哪裡不清楚他們的想法。

  晏匯不是只身前來,而是受了他常年在島上的爹的指使。

  首要沉不住氣的。

  是晏興朝。

  張願生下意識靠近了晏韞,之間沒什麼距離,悶聲問:「晏先生,他是誰?」

  以後遲早也會以另一種身份相見,晏韞並沒有隱瞞,但說出口的話。

  差點讓晏匯沒維持住表情:

  「生理上的同父異母,明面上的……不必放在眼裡的人。」

  晏匯笑意淡了,強撐著,

  「哥,你這話說的,我也是晏家的人,自然,也是為晏家考慮。」

  說著,他意有所指。

  看向挨著晏韞像對他有深仇大恨,死死盯著他的狗崽似的alpha,

  「小孩,哥喜歡就養著,至於其他關係……哥,希望你慎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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