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幼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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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星星,格外地多。

  張願生臉頰貼著冰涼的車窗,手指與Enigma布著淡青血管的手十指相扣。

  少年隱忍著,緊咬唇瓣。

  鋒利齒尖陷入柔軟的肉里。

  生怕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身後,Enigma一隻手足以環住他柔韌的腰身,掌心滾燙,貼著他微微鼓脹的小腹。

  晏韞低下頭,舔吻著他的耳垂,另一隻手掐著他的下頜,讓他仰起頭。

  聲線愈發啞了,哄著:「寶貝,數星星。」

  面對晏韞的問題,張願生總是下意識想順從著回答:「……嗯……好……」

  剛張開嘴,就無法克制地哼了一聲。

  少年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臉色潮紅,像要滴出血,又緊緊咬住唇,拼命搖頭。

  這回,晏韞說什麼他都不敢再答了。

  晏韞的命令,是要他時刻保持清醒。

  他掀開薄薄的眼皮,用那已經不太能聚焦的目光,透過樹冠圈出的那一片深藍的天。

  在心裡默默地數著。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顆……

  「嗚——」才默了寥寥數字。

  在enigma的一聲略重的氣息里,張願生被卡著下巴扭過頭,唇齒被堵住了。

  這個吻是熱烈的,眷戀的,帶著彼此壓抑了一整天的思念與眷戀。

  張願生什麼都拋卻了,只顧著回應。

  恨不得將自己溺死在那片檀霧繚繞的懷裡。

  快要喘不上氣了。

  晏韞撬開他的唇齒,垂眸觀察著少年義無反顧又渾身泛紅泛粉的反應。

  終於不再逗他了。

  用指腹描摹著那小巧的腰窩,轉而吻上張願生因緊張而蹙起的眉心,含糊不清,輕笑:

  「寶貝想說什麼都可以,很隔音的,不用擔心被別人聽見。」

  在半個小時前,enigma可不是那樣說的。

  跟他說:「噓,別出聲。」

  他就乖巧地,任憑晏韞做什麼都只敢咬著唇,最多泄出幾聲零碎的氣音。

  此時,他已經迷離了,像是沒聽懂晏韞在說什麼,只是搖頭,倔強又可憐。

  晏韞給他擦淚,吻得溫柔,讓張願生大部分時候感受到的,都是愛,不是暴力。

  月亮隱入了雲層。

  等晏韞再次拿起手機看時間,已經近一點了。

  把人仔仔細細用外套裹好,擋住夜風的涼意,在幽靜的柏油路上駕駛著。

  回家。

  張願生筋疲力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上床的。

  只迷迷糊糊感覺到被人抱著洗了澡,換了乾淨的睡衣,等再睜開眼睛時。

  人就已經躺在了晏韞懷裡。

  晏韞大概是累了,閉上雙眼,熟睡。

  白天被工作充實得抽不開身,晚上還要陪他,哄著他。

  饒是Enigma,也會睏倦。

  張願生捨不得閉眼。

  床頭那盞燈習慣性地亮著,方便起夜時能看清路,少年借著那朦朧的光暈。

  從晏韞舒展的眉眼看下去,一直到那顏色偏淡的唇,才停下。

  唇瓣是涼的,但貼得久了。

  慢慢就回暖了。

  跟晏韞本人一樣。

  他有些獨斷地想。

  晏先生,只有自己才能捂熱。

  仿佛有心靈感應般,張願生盯著看得出了神,突然發覺那眼皮動了動。

  像是快要睜開了。

  他連忙縮回了被窩,額頭抵著enigma的肩頸,跟鵪鶉似的一動不動。

  原本是打算等晏韞睡熟了再多看幾眼,如果能再偷偷多親幾下就更好了。

  他很喜歡那個。

  結果沒幾分鐘,自己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皮一下下耷拉著,睡了過去。


  窗外。

  很早前,有鳥兒搬來了宅子的花園,在一棵大樹上築了巢,生了一窩嗷嗷待哺的幼崽。

  即使被母鳥按時餵養,也阻擋不了它們每晚扯著脆弱的喉嚨叫喚。

  新來的傭人怕驚擾主人,搭著梯子用杆子去杵那鳥窩,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

  鳥巢掉了,人也摔了。

  這一夜,張願生睡得並不踏實。

  他已經習慣了每晚有晏韞的懷抱,和那些白噪音一樣的鳥叫。

  第二天,張願生很早就起了床。

  身邊,空空如也。

  alpha揉了揉眼睛,起床氣讓他看著那空蕩蕩的床單愣了幾秒。

  隨後,臥室門被敲響。

  「小少爺,該用餐了。」

  幾天前,宅子以前的傭人回來了。

  家裡面積大,一不小心就會落灰,還是需要有人時時打掃。

  張願生換好衣服,推門出去。

  邊走邊問了一句:「先生呢?」

  「在健身房呢。」

  傭人低著頭,沒敢多看,溫順地答道,「已經叫人去請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會出來。」

  健身房?

  張願生還很少見晏韞健身,多數時候醒來,他都在晏韞的懷裡。

  不過,他又很快想到晏韞性感緊實的肌理。

  自他有印象起。

  晏韞身材就一直保持得極好。

  甚至最近,摸著更有輪廓了。

  因沒見到晏韞而失落的心情倏然明了。

  張願生往樓下走,感同身受,也對,若是懈怠健身,怎麼能長時間保持身材呢。

  只是沒想到,晏先生會瞞著他去健身房,他一直以為只有他自己才會去。

  早餐很豐盛,各式各樣地擺了一桌。

  張願生沒有動筷子,想等著晏韞出來一起吃,便聽見玄關處傳來竊竊私語。

  他皺了皺眉,循聲望過去。

  發現一個Beta捧著一團雜草似的東西站在那兒,神色慌張。

  少年又虛了虛眼。

  那雜草里撲騰出幾個小腦袋。

  是幾隻幼鳥,已經奄奄一息。

  母鳥卻不見了蹤跡。

  「小少爺,您別擔心,我馬上就去處理。」那Beta像捧著炸藥似的。

  轉身,即將往門外走。

  「等一下。」

  張願生叫住了他,走過去。

  其中一隻蔫噠噠的幼鳥似乎看見了他,趴在窩裡,虛弱地扇扇翅膀,朝他叫了一聲。

  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這時張願生才注意到,門外經久不停的鳥叫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難怪昨晚他做夢,夢見晏先生被鷹抓走,他追了一夜都沒追上。

  傭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釋:

  「昨夜怕驚擾您休息,便把鳥巢摘了下來,以後就可以清淨了。」

  可少年的臉色卻沒有好轉,問:

  「它們母親呢?」

  兩個傭人面面相覷。

  有個扶著腿的beta感應到這小主人的不悅,察言觀色,不敢肯定:

  「大概是,摔死了。」

  張願生:「……」

  少年在他們的注視下,接過那鳥窩,走了出去,淡聲道:「受傷了,就回家修養吧。」

  那傭人頓感自己的腿更疼了。

  他是新來的,不懂什麼規矩。

  有資歷久的告訴他,萬物有靈,別擅動宅子裡的一草一木。

  但他為了博取賞識,以及薪資提高,弄巧成拙,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那傭人看著張願生消失在花園的背影,明白了他的意思,揉著腿,小聲揶揄了一句:


  「看在晏先生的面子上,才稱你一句小少爺,倒真端起少爺的架子了……」

  旁邊,有人幾年前就見過了張願生,更見過晏韞對那少年的寵愛。

  睨了他一眼,警聲提醒,

  「別胡言亂語。他就是家裡的小主人。

  這話若是被晏先生聽見,你就不止是離職了,收拾收拾行李,趕緊走吧。」

  那人實在不解自己同僚對待張願生萬分小心的態度,「可他也不姓晏。」

  「那你認為,重要的是人,還是姓氏?」這句話,卻不是自己的同僚說的。

  氣定神閒,笑語吟吟。

  晏匯踏進了門檻,身量挺拔,矜貴氣質渾然天成,若是沒見過晏韞的。

  還真會把他錯認成這裡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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