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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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pha的神色鬆動,漆黑琉璃似的瞳孔遲滯地轉動,潤白的唇瓣張了張,

  「晏……晏先生?」

  見張願生終於有了特別的反應。

  晏韞應了一聲:「嗯,我在。」

  enigma一手抱著他,讓人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拿出手機,翻開。

  信息欄,寶貝的暱稱排在最上面。

  最後一條消息是半個小時前。

  張願生發的。

  沒有標點,雜亂無章,密密麻麻的晏先生晏先生晏先生……占據了聊天框的一大半。

  全是少年對自己的渴望與想念。

  往上滑。

  幾個月前的,幾年前的。

  全是小孩的碎碎念。

  越往上,字跡越稚嫩,話也越直白。

  「我交了一個新朋友,也是我第一個朋友和同桌,他叫尤榆!名字有點好吃。」

  「今晚外面打雷了,我一個人在大床上,有點害怕,要是有晏先生在就好了。」

  「晏先生的信息素有點好聞。」

  「今天任叔叔帶我去方特玩了,這是我第一次去,好多好多東西都沒見過……」

  「晏先生,我今天生日,又長大了一歲。」

  「晏先生,我有點想你了。」

  「你下次來是什麼時候呀。」

  「叔叔們說我成績再高點,就能搬去和你住,但是我很努力了,可是你給叔叔打電話的時候,都沒問過我,我找不到機會跟你說話。」

  「我有點難過。」

  「晏先生,你是不是從來不看信息啊,不看嗎?好吧,看來是了。」

  的確。

  晏韞從不看信息。

  那些東西設了屏蔽,合作方或公司的事都走郵箱。

  今天在趕來的路上,掛掉電話退出時,手指不小心誤觸了那個圖標。

  那些年歲里的碎碎念。

  就那麼一條一條地浮上來。

  大概是那一刻,命運替他做了決定。

  他的五指擠進張願生的指縫,扣住。

  另一隻手慢慢翻著屏幕,兩個人一起看那些舊時光。

  「下次我有空了,陪你去玩好嗎?」晏韞側過頭,親吻張願生的額頭,低聲問他。

  那時候應該再早一點把小孩接來一起住的。

  只是工作太忙,小孩表達喜愛的方式又太直接,讓他沒有進一步走進他的內心。

  才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張願生遲緩地晃了晃腦袋,

  「不了,先生陪著我就好。」

  然後抵在他的胸口,似乎不好意思看自己以前發的幼稚信息,還悶聲悶氣道,

  「晏先生,別看了……」

  「嗯?那時我不看簡訊,倒是不知道阿生給我發了那麼多。」

  晏韞是從最上方一路滑下來的。

  那幾年的消息一條一條地翻過去。

  從稚嫩到內斂,從密密麻麻到零散稀疏。

  算算時間,差不多是張願生搬來與他同住,得了准許可以打電話的時候。

  有了更直接的聯繫方式。

  那些碎碎念便漸漸少了。

  張願生埋在那個帶著檀霧信息素的懷間,蹭了一會兒,久違的氣息。

  生理性的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溢出來。

  晏先生真的來了,來陪自己了,還給自己解釋了很多。

  他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大概也覺得自己眼淚最近掉太多,抬手胡亂擦了擦。

  濕潤潤的小狗眼從晏韞懷裡抬起,循著那發光的屏幕看去。

  那些消息都是他情不自禁發的。

  現在跟著一起看,還有些陌生。

  頭頂被揉了揉,他聽見晏韞輕笑了一聲,

  「寶貝以前很可愛。」


  Enigma的聲音總是有安撫人心的能力。

  縱使剛剛再崩潰,把自己封進殼裡,這會兒也慢慢探出腦袋,有了常人的情緒。

  張願生的臉漫上紅意,使勁搓了搓,從鼻腔里輕輕哼出一聲。

  「我以為,你不會看。」

  不然他就像寫作文那樣好好發了。

  晏韞透過屏幕,窺見少年未曾言說的過去。

  他甚至能想像出張願生發消息時的模樣。

  或開心,或失落。

  只是想來,失落大約占了多數。

  他該早點察覺,早點做出改變。

  晏韞輕輕嘆了口氣。

  懷裡的少年陪他看了一會兒,高強度訓練加上哭了太久,又被熟悉的信息素裹著。

  漸漸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小臉還沾著擦不掉的淚痕。

  晏韞臨時找了件大衣,把他嚴嚴實實裹住,只露出兩條被運動褲包裹的腿。

  小孩愛面子,若是被朋友看見這麼大了還被抱著,怕是要羞憤好一陣子。

  他給盧秉洺發了條消息,讓他轉告費琳舟他們已經走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外面安靜下來,他才抱著人從後門離開。

  他們前腳剛走。

  後腳一道清冽的嗓音就傳了過來。

  但為時已晚,只看見車尾沒入了遠方。

  費琳舟抱著拳套,氣喘吁吁,

  「張願生拳套還沒拿走呢!!!」

  盧秉洺也累得不行,好不容易追上來,扶著膝蓋喘氣:

  「他那拳套就放在休息室嘛,後面又不是不來了。」

  費琳舟擦了把汗,視線還沒收回去。

  等那車身徹底消失後,才甩了甩頭。

  突然看向盧秉洺,眼神說不出的複雜,到底沒忍住,問了,

  「盧叔,張願生和他叔叔,應該只是正常的、親情的關係吧?」

  正常那兩個字兒,他咬的格外重。

  也不知道為啥,他就是感覺張願生和他那叔叔相處的氣氛,不太對勁。

  很早前他就有所懷疑。

  只是一直沒敢跟張願生說。

  那晚打完黑拳,第二天張願生出事的時候,晏韞找到他。

  他正躺在床上動都沒力氣。

  Enigma的眼神過來,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見到閻王了。

  他一口三喘氣地解釋了大概緣由,還特誠心地懺悔自己不該帶張願生去那兒。

  或許是態度特別誠懇。

  晏韞也看出他沒壞心眼,臨走前還讓人給他升級了高級病房。

  請了倆護工照顧。

  不然他那傷沒那麼快好。

  還有每次見到張願生看他叔叔的眼神,病態的、澄澈的興奮。

  只有在晏韞來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

  那種開心是藏不住的。

  整個人都被調動起來。

  可在其他人面前,張願生總是一臉冷淡,漠不關心的模樣。

  以及今天下午……一直叫著晏先生什麼的。

  正常人不會總把自己叔叔掛在嘴邊吧?

  不會一離開就變成那樣吧?

  不會因為一通沒接的電話就崩潰吧?

  反正就是哪哪兒都不對勁,費琳舟說不上來,但他就是覺得不對。

  盧秉洺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啊,你不用問的太明白,乖啊,打拳去,再過幾個小時俱樂部就該下班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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