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碗墮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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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變著法子撩撥,用眼神、用動作、用一句半句帶鉤的話,勾著陳楓的情緒;

  再把自己的身體當鑰匙,一次次遞過去,只求換陳楓一句「我們試試」。

  沒成功。

  但奇怪的是,他們越來越像一對過日子的夫妻……一起買菜、擠地鐵、搶遙控器、為誰洗碗拌嘴。

  他貪戀這種尋常的暖意,比領證還踏實。

  他要的從來不是那張紙,而是陳楓重新看他時,眼裡有光。

  哪怕那光,曾經分給過別人。

  偏偏這時,鄭朝陽病了。

  查出來是漸凍症。

  天降一錘,砸得他腦子嗡響。

  愧疚又翻上來,沉甸甸壓住胸口。

  他怕的不是自己對鄭朝陽動心……他早沒了那種心思;

  他怕的是這點愧疚,會變成一根刺,扎進他對陳楓的感情里,讓本就搖晃的信任,徹底斷掉。

  於是他給自己立了個死規矩:

  先把欠鄭朝陽的還清,把心口那點虧欠抹平,再回頭去追陳楓。

  結果又是一場誤會。

  陳楓徹底信了他和鄭朝陽之間不清不楚,信了他是把感情當遊戲,把人當棋子。

  絕望像冰水灌頂,凍得他動不了。

  後來他才知道,離婚那天上午,陳楓其實鬆動了……

  就在他收拾行李出門前,陳楓站在廚房門口,盯著他看了很久,沒說話,但也沒攔。

  陳楓後來親口說過:「只要你不再犯錯,只要你還在,我就永遠當你是我愛人。結不結婚,不重要。」

  可鄭朝陽的病,和他心裡那點沒來得及清理的愧疚,一道堵死了那扇剛開一條縫的門。

  又一次,徹底垮了。

  陳楓給過他最後一次機會。

  這回,是真的再無回頭路。

  穿小,真不要他了。

  陳楓,也真不要他了。

  他當場崩斷。想死。喊得撕心裂肺。

  而他為「糾正」超營,主動向陳小獻身……這一舉動,像最後一塊壓垮駱駝的石頭,把他狠狠砸進谷底。

  為了別的男人,張開身體。

  旁人怎麼看?只覺得他愛陳小,愛到不顧廉恥、不惜自毀。

  可那具身子,原本是留著和陳楓復婚用的啊。如今他連眼皮都不眨,就送出去了。

  他賭上自己,換陳小出手救鄭朝陽。

  這選擇背後是什麼?不言自明。

  陳小接下了。

  接下這筆交易。

  更讓他發瘋的是……

  陳楓破了他的身,最後卻冷冰冰告訴他:鄭朝陽根本沒病,當初是誤診。

  一句話,抽乾了他和陳楓之間所有餘地、所有指望。

  他幾乎當場失魂。

  唯一讓他喘口氣的,是肚子裡那個孩子。

  懷上了。

  是陳楓的。

  他高興得快要瘋掉。

  第一反應不是「我和陳楓有了孩子」,而是……這孩子,能把他和陳小重新綁在一起。

  沒錯,他打心底里不喜歡小孩,跟陳小一樣。

  但他篤定,陳小就算再牴觸,也不會狠心打掉自己的骨血。

  何況是陳楓的孩子。再不願,也得生下來。

  可陳小對他的厭惡,濃得化不開,直逼絕望。

  那一晚,陳小隻端來一碗湯。親手,端到他嘴邊。

  然後,一滴沒剩,全灌了進去。

  孩子,沒了。

  陳小早知道。

  連從前那個孩子都容不下,又怎會要這個?

  他恨陳翔,恨陳小,恨她親手打掉他們倆的孩子;

  更恨她一點活路都不留……連「或許還有轉機」的念想,都掐得乾乾淨淨。


  可偏偏,就是這股恨,加上被流掉的孩子,讓陳小頭一回,覺得欠他。

  她說什麼,陳小竟真的聽什麼。

  那幾天,陳楓在他命令下,重新以丈夫身份陪他吃飯、進門、睡同一屋。

  除了復婚這事,陳楓咬死不鬆口,其餘……陳小不躲他,不嫌他,甚至默許他碰。

  他臉上罵陳楓「不知好歹」,嘴裡勸她「別太較真」,心裡卻悄悄發燙,暗喜得不行。

  直到他們一起去天津出差。

  一切,又變了味。

  陳楓舊日的記憶,成了絞殺這次「重修舊好」的繩索。

  而他萬萬沒想到,陳楓下手這麼絕……

  直接抹掉了他關於過去的所有記憶。

  他和陳小,形同陌路。

  連路部長都配合著,把他在陳小生命里存在過的痕跡,一點點擦得乾乾淨淨。

  可直到現在,他仍固執地記得那些事。

  記得自己曾怎樣靠近她、失去她、又靠恨意把她拽回來。

  這就是發生過的一切。

  站在高處俯瞰全程的白玲,僵在原地,眼神空茫,淚無聲淌。

  原來……我走了這麼遠,才看清她受過的傷。

  她呆呆望著虛空。

  緊接著,心口泛起一陣鈍痛,像霧氣漫上來,模糊了眼前所有輪廓。

  那些畫面,正一點點褪色、消散。

  「不要!」

  艾林嘶吼著,伸手去抓,可指尖只剩虛影。

  最後,光熄了。

  黑透了。

  四合院。

  陳楓推門回來時,屋裡靜得出奇。

  師姐、徐紫苑、丁秋楠,一個都不在。

  他放了熱水,泡了個澡,往床上一倒,閉眼就睡。

  剛沉下去,鼻尖忽然鑽進一股熟悉的女人香。

  不是師姐的沉檀味,不是徐紫苑的梔子氣,也不是丁秋楠身上那點薄荷涼。

  陳楓猛地睜眼……

  白玲就站在床邊,垂著眼看他。

  「你怎麼來了?」

  「不對……」

  「你咋進來的?」

  他坐直身子,語氣煩躁又戒備。

  門鎖了?忘了?

  可院門呢?鐵將軍把著,她怎麼闖進來的?

  白玲望著他,眼底一晃,像是被扎了一下。

  「我有那麼嚇人?」

  她聲音輕,帶著點委屈。

  剛才她盯著他睡顏看了好久,差點就躺下去,賭一把……生米煮成熟飯,也算個由頭。

  可又怕太急,惹他反感。

  正猶豫著,他醒了。

  醒得毫無預兆,她連藉口都沒編好。

  「白局長不查案子,跑我這兒來,有事?」

  陳楓繃著臉問。

  「白玲,你是不是有病?」

  他盯住她手臂上那道深長刀口,眉頭擰死。

  他清楚她的體質……藥浴之後,皮肉比常人硬實得多,尋常磕碰連印子都留不下。

  這傷口,橫切、整齊、深可見骨,分明是自己劃的!

  他一下就明白了:她拿傷當敲門磚,就想賴上他。

  白玲一直盯著他,想從他眼裡撈出半分心疼。

  結果只聽見一句「有病」,連紗布都沒遞過來。

  「陳楓,你真不管我了?」

  「你就看著我流血,不吭一聲?」

  「你是醫生……見死不救,算哪門子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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