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黑暗暴君作死了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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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瓦爾第二天再來時,林肆正背對著他躺在床上,黑色的長髮散落。

  聽見腳步聲,林肆也沒有任何反應。伊瓦爾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無視。

  但伊瓦爾今天卻沒有和往常一樣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等林肆察覺到不對勁時,伊瓦爾已經上了床,一整個人壓了上來,滾燙的吻不容置疑地落下,近乎急切,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林肆還活著,確認這個人的呼吸還在他的指尖下起伏。

  林肆反應過來後立刻開始掙扎。這次他的手自由了,在伊瓦爾的胸口推拒,咬伊瓦爾探進口腔的舌。

  伊瓦爾毫不在意,手已經向下解開了他的腰帶,正在往下扯他的衣袍下擺,膝蓋也擠進了他的雙腿之間。

  林肆眼看自己清白不保,急了,掙扎得更用力,右腳腕的鎖鏈叮叮噹噹的。

  直到他的手在推搡中碰到了伊瓦爾腰側一個堅硬冰冷的東西。

  意識到這是什麼的林肆壓根沒有多想,直接用手指扣住了刀柄,抽刀出鞘。

  寒刃在幽綠色的蟲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光,猛地划過伊瓦爾的肩膀。

  刀刃切開衣物和皮膚,暗紅色的血珠從傷口滲出來,沿著伊瓦爾的手臂往下淌。

  林肆都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伊瓦爾在自己抽刀的一瞬間就察覺了,可他不僅沒避開,還逼近了林肆,任由那把刀揮下。

  而且這把刀……林肆看著莫名熟悉。

  這不是他當初賞給伊瓦爾的那把嗎?

  這些天來伊瓦爾從來沒有佩過這把刀,林肆還以為他早就扔掉了,沒想到今天卻被伊瓦爾帶了過來……

  林肆還在呆愣,伊瓦爾已經停下了動作。

  他直起身,沒去關心自己身上的傷,只直勾勾地看著林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憤怒或者悲傷,都沒有。

  他對著林肆伸出手,握住了林肆持刀的手,手指扣著林肆的手背,引著那把刀,緩緩移動,刀尖抵上了他自己的左胸,心臟的位置。

  「王,您恨我嗎?」

  他輕聲問。

  林肆感覺自己的手有些發抖。

  伊瓦爾的眼神很認真,問出這句話後等了會兒,見林肆不回答,便又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這次的吻溫柔克制了許多,抵在他胸口的刀尖因為他下壓的動作向里推進了一寸,刺破了皮膚,粘稠的鮮血從刀口滲出來,沿著刀身往下淌。

  伊瓦爾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王,您想殺我嗎?」

  他的嘴唇貼著林肆的嘴唇,聲音從唇齒間溢出來。

  林肆鼻腔間全是伊瓦爾滾燙的吐息和淡淡的血腥味。他猛地偏過頭,掙開了他的嘴唇,然後用手指攥緊了刀柄,刀尖又往裡推進了一點。

  伊瓦爾不動了,他就那樣停在林肆上方,黑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甚至連閃避的本能都沒有。

  那把刀抵著他的心臟,刀尖已經沒入了皮肉,只要林肆再用力一點點,就會刺穿他的心臟。

  林肆竭力穩住自己抓著刀柄的手,看著伊瓦爾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眸里有他的倒影——狼狽凌亂,嘴唇微紅。

  林肆沒再用力,他猛地抽出了插在伊瓦爾心口的短刀。

  伊瓦爾愣了下,然後眼睛猛地亮起,嘴角下意識上翹:「王……」

  他一個字的音節還沒發完,就看到林肆突然反轉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

  在刀尖即將刺入林肆心口的那一刻,伊瓦爾直接伸手抓住了刀刃。

  鋒刃切開了他的掌心,他的五指死死地攥著那把刀,刀刃狠狠地嵌進他的皮肉里,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一滴一滴地砸在林肆的胸口上。

  刀尖在距離林肆心臟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

  林肆低著頭,看著那隻攥著刀刃的血淋淋的手。那些血滴在他的胸口上洇開,融入黑色的布料,暈開深色的花。

  伊瓦爾把刀從他手裡奪了過去,猛地甩了開來,然後他抱住了林肆。

  伊瓦爾的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特別不對勁。


  他把林肆箍進懷裡的,緊緊地抱著他,渾然不顧自己還在淌血的傷口,看起來比差點就要死了的林肆還要害怕。

  他抖得不成樣子,呼吸急促而滾燙,打在林肆的脖頸上,幾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王,我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慌不擇路,說得斷斷續續:「我……我真的錯了,求你……」

  林肆沒有吭聲,伊瓦爾的手摟著他的腰,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我……我想好了,你不喜歡待在這兒,我帶你出去。我們去黑暗深處好不好?沒有人找得到的……你想做什麼我都答應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好不好?」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你打我,罵我,殺我,都可以啊。」

  他的臉埋在林肆的肩窩裡,幾乎哽咽,帶著股卑微到塵埃里的哀求。

  「王……求你,別這樣……」

  林肆面無表情地聽著他說。

  伊瓦爾喋喋不休地說了很久,聲音從沙啞變得破碎,最後都成了氣音。

  等到最後,他才緩緩放開林肆,身體還在抖,眼眶紅得出奇。

  他就那樣紅著眼眶看著林肆,嘴角小心翼翼地彎了一下,露出一個幾乎討好的笑。

  然後他站起來,沒有處理自己身上的傷,衣袍上全是暗紅色的血漬。

  林肆等著他從自己身上下來後,直接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擺明了不耐煩,不想搭理他。

  伊瓦爾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幫他把腳上最後一道束帶解開了。

  林肆沒什麼反應,於是伊瓦爾便靜靜地離開了。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王,外面現在……很危險。你暫時還不能離開,等明天……我明天就來,我帶你走。」

  他頓了一下,最後又補了一句:「王,等我。」

  石門合攏了。

  林肆緩緩吐出一口氣。

  ——

  當天,伊瓦爾在斯金維特的會議桌上徹底攤了牌。

  他說,這個領袖的角色,他沒那個能力做。他的目的達成了,現在光與暗和睦,已經沒他什麼事了,他將會離開。

  光燼礦他找了很多,足夠維持上千年,等到下一個黑髮黑眸的孩子出生。

  至於他這些話在會議桌上掀起的軒然大波,他已經不準備去管了。

  他的態度很明確——他要走。

  事實上也沒人能攔得住他,他有暗棘,沒有人敢攔他。

  會議在一片混亂中散了場。

  當晚,伊瓦爾收拾了簡單的行裝,準備離開斯金維特。

  他的意識中,暗棘的那些脈絡連接著地底深處,一直連接到他關著林肆的那間灰色石室。

  透過暗棘的眼睛,他看到了林肆——那個人正靠在床頭,手裡翻著他之前帶過去的一本書,翻了兩頁就不耐煩地扔到了一邊,眉頭皺著,嘴唇微抿,一副無聊到快要發霉的樣子。

  伊瓦爾的嘴角輕輕翹了一下,他加快了腳步。

  走到半路,他被攔了下來。

  黑暗中走出幾個穿著兜帽面具的人,深灰色的衣袍像一群無聲的幽靈。

  是異見者,他們攔在他面前,姿態恭敬,但沒有讓路。

  為首的那個人微微欠身,面具後傳出聲音:「首領想見您一面,僅耽誤您一點時間。首領說,等您和他聊完之後,如果您態度堅決,他不會再勸阻。」

  伊瓦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直接拒絕,但張了張嘴,想到那個蒼老溫和的身影,最後只是沉下聲道:「帶路。」

  ——

  另一邊,林肆靠在床頭,手裡那本書已經被他囫圇翻到了最後一頁,一點沒看進去。

  他翻完後,就把書隨意地扔到一邊,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腦袋直發暈。

  自那天伊瓦爾說出那句「等我」以後,他已經整整三天沒來了。

  林肆餓了三天肚子,到現在已經餓到頭暈眼花了。

  他覺得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實現絕食而死的夢想了。


  林肆在床上又躺屍了一陣,直到眼皮開始打架,門口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林肆眼前發黑,意識混沌,好不容易強撐著自己坐了起來,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腳步聲更輕更慢,很明顯不是伊瓦爾的。

  林肆眯著眼抬頭去看。

  石門滑開,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人走了進來,兜帽拉得很低,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光看外形根本分不出年齡。

  暗棘靜悄悄的,沒有阻攔。

  林肆撐著虛弱的身體,依舊提起氣勢,冷冷地看著來人。

  「你是誰?」他的聲音嘶啞陰狠。

  來人站在床邊,明明是俯視著他,卻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讓人不舒服的感覺,反而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很輕,不帶什麼惡意,溫溫和和。

  面具後傳來一聲喟嘆,隔著面具有些失真,但能聽出來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著年輕。

  「孩子,很遺憾以這種方式跟你見面。」

  林肆愣住了。

  在他的注視下,那個人伸出手,摘下兜帽,解開面具。

  兜帽下是一頭燦爛的金色的長髮,在幽暗的綠光下依舊泛著柔和的光澤。面具下是一張溫和的面龐,五官輪廓柔和,鼻樑挺直。

  歲月幾乎沒在這張臉上留下多少痕跡,除了眼角那幾道遮掩不住的細紋,以及皮膚上從額角斜斜地划過眉尾,像是被灼燒過得猙獰傷疤。

  那雙灰眸直直地對上林肆的紅眸,有些無奈又有些嘆息地彎了彎。

  金髮灰眸。

  林肆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原主的白月光維達爾神父嗎?!!

  隱藏劇情又被他撞上了?神父不是死了嗎?!

  他怎麼繞過伊瓦爾出現在這兒的!

  林肆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都死機了,表情一片空白。

  在他茫然懵逼的目光里,維達爾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

  林肆當然認得這把刀了,他三天前才用它捅了伊瓦爾幾下。

  現在它在神父的手裡。

  維達爾沒有把刀直接遞給林肆。他把刀輕輕地放在床沿上,刀柄朝向林肆的方向。然後抬眸,溫和地看著他。

  林肆盯著那把刀瞅了一會兒,然後扭頭看向維達爾。

  維達爾出現在這兒,還給他一把刀,意思很明顯了。

  他態度很溫和,沒有直接上手,卻也只給了他這一個選擇。

  ——至少是讓他自己動手,自我解決,而不是一上來就捅他一刀,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這是伊瓦爾的意思嗎?」

  林肆血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維達爾。

  維達爾搖了搖頭。

  「不,他很愛你,你是他最愛的人。」

  林肆心頭一噎,轉而嘴角掛上了一抹嘲諷的笑,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維達爾面前,直視那雙溫和的灰眸。

  「那這就是您的意思了。」

  維達爾和他對視幾秒,垂下了眸,沉默下來。

  林肆嘴角的笑意擴大,隨手拿起床上的刀。

  「告訴伊瓦爾——」他的聲音停了片刻,然後毫不留情地開口,「我最後悔的兩件事,一個是被你救,一個是救了他。」

  維達爾微怔,抬眸看他時,林肆已經毫不猶豫地拔出刀,刀尖抵上了自己的心口,直接刺了進去。

  捅心臟比較乾脆,不會疼太久。但在刀刃完全沒入的那一刻,林肆的眼淚還是涌了出來。

  身體在瀕死的邊緣本能地分泌出大量的淚液。淚水從他眼眶中奪眶而出,和他身上噴涌而出的鮮血混在一起。

  他倒了下去,身體在石板地面上蜷縮著,痙攣著,鮮血從他身下湧出,在石板地面上鋪開,溫熱滾燙,源源不斷,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維達爾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紅色眼睛在淚水模糊中渙散,失焦,最終逐漸失去了原有的光澤。


  林肆的血緩緩流淌著,從床腳蔓延到了牆角,沾上了那些靜靜蜷縮的暗棘藤蔓。

  暗棘顫了一下,像是一個人在睡夢中被什麼刺痛了,身體猛地繃緊,竭力想要清醒過來,又無力地鬆開。

  藤蔓絕望痛苦地扭動,那些細密的尖刺一根一根地豎起來,又緩緩垂下去。

  維達爾蹲下來,伸出手,手掌輕輕蓋住了林肆的眼睛。

  掌心覆上林肆眼瞼的那一刻,他感受到指尖下的濕潤。

  維達爾沉默著,緩緩闔上那雙黯淡的紅色眼眸。

  「睡吧……」

  他的聲音輕柔,像是在對一個即將入睡的孩子說晚安:「願那邊沒有痛苦。」

  ……

  【叮——世界脫離準備中……劇情完善度評測中……】

  【小世界A-046劇情完善度——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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