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就知道，他一定會來！
藍星。
太平洋上空，一架大型運輸機正在雲層中穿行。
機艙內，坐著來自御詭局、聖殿、克里姆林宮，以及圓桌的眾多頂尖御詭者。
共計四十五人。
圓桌與克里姆林宮的人臉上都有些凝重，其中幾位還不時與自家總部溝通，了解深淵之眼時刻變化。
聖殿的人則是在閉目養神，維持著自身狀態。
相較於三方勢力，大夏御詭局這邊的十二人則是有說有笑，明顯是要放鬆許多。
趙鐵生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掃過神色凝重的圓桌首席大法師，還有克里姆林宮的總指揮。
「兩位，現在還不信咱們林陰神？」
首席大法師睜開眼睛，沉默了片刻。
「老夫不是不信。」他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遲緩，「只是……沒見過。」
「沒見過就不信？」趙鐵生咧嘴笑了，「那您這輩子得錯過多少好東西。」
首席大法師沒有接話。
總指揮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簡潔。
「我見過很多自稱『神』的東西。」他的目光落在趙鐵生身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評估，「詭異裝神弄鬼，欺騙愚昧百姓。這種事，在白樺國也發生過。」
趙鐵生看著他。
「你覺得林陰神也是詭異？」
總指揮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老實回答，「但我會用眼睛看。」
一旁的時雨從舷窗邊轉過頭，看著這位克里姆林宮總指揮。
「你會看到的。」
總指揮看著她，沒有說話。
……
運輸機在海面上空盤旋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抵達了目標區域。
崑崙站起身，走到舷窗邊，向下看去。
海面是灰黑色的。
不是那種深海的墨藍色，而是一種病態的、腐爛的灰黑，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屍體在海面上漂浮了太久，已經開始發臭、潰爛。
那片灰黑色從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眼望不到頭。
至少覆蓋了上百平方公里的海域。
海面上方還籠罩著灰黑色的霧氣，濃稠如墨，如同一條條蟒蛇纏繞在海面上，緩緩蠕動。
霧氣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在掙扎嘶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痛苦、怨恨、絕望。
海面下有巨大的黑影在緩慢移動。
體型超過十丈，有的甚至超過三十丈，在灰黑色的海水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種深海巨獸在淺水區巡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讓人作嘔。
首席大法師走到崑崙身邊，看著下面的景象，臉色凝重。
「比情報顯示的還要嚴重。」
克里姆林宮總指揮也走了過來，眉頭緊鎖。
「詭域範圍至少一百平方公里。
海面下的黑影……至少有幾十隻。」
聖女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不能再等了。
必須立即行動。」
崑崙點了點頭。
「按計劃行事。」
作戰計劃很簡單——
第一隊：大夏+聖殿，正面突破，吸引火力。
第二隊：圓桌，側翼迂迴，布設封印陣。
第三隊：克里姆林宮，後方支援，清除漏網之魚。
四十五人從運輸機上跳下。
御空而行，朝海面降落。
四十五道身影，劃破灰黑色的霧氣，如同四十五顆流星墜入深淵。
崑崙、趙鐵生、聖劍沖在最前面。
三人的氣息全力釋放，將前方的霧氣撕開一道口子。
時雨、周德勝、劉大柱緊隨其後，詭影、詭拳、詭骨隨時準備爆發。
聖女居中調度，聖盾殿後保護。
圓桌第二隊從左側迂迴。
首席大法師法杖高舉，封印符文從水晶中湧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鏈，在海面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克里姆林宮第三隊從右側迂迴。
總指揮禁忌力量全力釋放，周身環繞著灰白色的霧氣。
那是他體內詭異的力量，被他強行壓制、馴服、掌控。
實驗部部長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台古怪的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
在眾人的配合下，前三波攻勢，順利推進。
第一隊正面突破，崑崙一拳砸碎擋路的SS級詭異，趙鐵生的詭甲硬抗詭異攻擊，反手一拳將另一隻砸飛。
聖劍的「裁決」斬出一道道血紅色的劍氣，將撲來的詭異斬成兩半。
第二隊側翼布陣，首席大法師的封印符文在海面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逃竄的詭異困住。
第三隊後方支援，總指揮一拳砸碎一隻試圖從背後偷襲的詭異，實驗部部長的儀器精準地標記出每一隻詭異的位置。
「順利。」趙鐵生喘了口氣，嘴角咧開，「看來也沒那麼難。」
崑崙沒有說話。
太順利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然後——
第四波來了。
海面突然炸開。
十幾隻SS級深海詭異從海面下同時衝出，不是幾隻，而是十幾隻。
並且它們的體型遠超普通SS級!
每一隻都超過二十丈，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豎瞳猩紅如血，觸手如同章魚的腕足，在海面上空瘋狂揮舞。
戰鬥瞬間白熱化。
封印部部長首當其衝。
一隻SS級詭異的觸手從側面襲來，快如閃電，他來不及躲避，被狠狠擊中胸口，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部長！」
圓桌的一名御詭者衝上去扶他，但另一根觸手已經纏上了封印部部長的腳踝，將他往深海拖去。
首席大法師法杖一揮，封印符文化作一道光鏈，纏住封印部部長的腰，將他從觸手中拽了回來。
但那隻SS級詭異已經撲了上來，觸手遮天蔽日。
實驗部部長也被擊中了。
一隻SS級詭異的觸手從他身後襲來，擊中他的右臂，骨骼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格外清脆。
他的右臂垂了下來，儀器從手中滑落，墜入深海。
「我的儀器！」
實驗部部長的聲音里滿是心疼，但總指揮已經一把拽住他的後領，將他拖離戰場。
「命重要還是儀器重要？！」
總指揮的聲音冷得像冰。
首席大法師咬牙，法杖上的水晶劇烈閃爍。
「怎麼這麼多！」
總指揮的臉色鐵青。
「情報有誤！這不是幾隻，是十幾隻！」
仍在可控範圍內。
但眾人已經開始吃力。
趙鐵生的詭甲上多了幾道裂痕，時雨的詭影被撕裂了一部分，周德勝的右拳在流血，劉大柱的左腿開始隱隱作痛。
所有人咬牙堅持。
沒有人後退。
……
第五波來了。
更多的詭異從海面下湧出。
不是幾隻，不是十幾隻，而是上百隻。
SS級、S級、A級……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聯合部隊團團包圍。
灰黑色的霧氣濃稠如墨，能見度不到三米。
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活物般纏上眾人的腳踝、小腿、大腿。
首席大法師的臉色徹底變了。
「怎麼還沒完！」
總指揮一拳砸碎一隻撲來的詭異，大聲吼道。
「撤！快撤！」
但已經晚了。
海面劇烈翻湧。
灰黑色霧氣瘋狂噴涌，如同火山爆發，從海面下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詭域開始擴張。
不是緩緩擴張，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
100平方公里、200平方公里、500平方公里、1000平方公里……
數據瘋狂跳動，通訊中斷，所有探測設備失靈。
首席大法師的法杖從手中滑落了一瞬，他接住，手在發抖。
「這……這不可能……」
總指揮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線。
「詭域在擴張……速度太快了……」
然後——詭異的尖嘯聲響起。
不是一隻，不是兩隻，而是十幾隻。
那十幾隻SS級詭異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變形。
它們的形態從離散變為聚合，又從聚合開始蛻變。
黑色的光芒從每一隻詭異體內噴涌而出，如同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體型開始膨脹。
從十幾丈膨脹到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
氣息瘋狂攀升。
SS級巔峰、SSS級初期、SSS級中期、SSS級後期。
一隻、兩隻、三隻……十幾隻SSS級深淵巨獸同時誕生。
它們懸浮在海面上方，體型超過五十丈，灰黑色的霧氣從它們體內噴涌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十幾股SSS級威壓疊加在一起，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
聯合部隊的御詭者們雙腿發軟。
有人直接跪在了虛空中，有人渾身發抖，有人連武器都握不穩了。
首席大法師的法杖從手中滑落。
這一次，他沒有接住。
法杖墜入深海，消失不見。
但他沒有去看，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十幾隻深淵巨獸，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十幾隻……SSS級……」
總指揮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線。
他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聖女的嘴唇在發抖。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5S級的力量在SSS級的威壓面前，如同螻蟻。
「我們……我們對付不了這個……」
趙鐵生的詭甲在皮膚下若隱若現，但他的手也在發抖。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無能為力。
「十幾隻……這怎麼打……」
時雨靠在崑崙身上，詭影被撕裂了大半，臉色蒼白如紙。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些深淵巨獸，眼中滿是不甘。
崑崙的手在顫抖。
但他的聲音依然沉穩，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穩住……不要亂……」
但他的心裡清楚，穩不住了。
……
圓桌總部，監測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數據瘋狂跳動。
紅色的警報燈閃爍不停，刺耳的警報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情報部長艾倫站在屏幕前，盯著那十幾隻SSS級的能量波動，臉色慘白。
「十幾隻……SSS級……」他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這……這怎麼可能……」
他瘋狂敲擊鍵盤，反覆確認數據。
但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沒有任何變化。
十幾隻SSS級。
全部確認。
……
東瀛陰陽寮。
近海出現大量詭異，沿海城市開始疏散。
街道上充斥著尖叫聲和哭喊聲，人們瘋狂湧向車站、碼頭、機場，想要逃離這座即將被詭異吞噬的城市。
陰陽頭安倍清明站在監控室的大屏幕前，看著那十幾隻SSS級的能量波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聲音沙啞。
「SSS級……十幾隻……完了……」
……
天竺梵天法會。
大祭司跪在神像前，渾身發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念著古老的梵文咒語，但聲音里沒有虔誠，只有恐懼。
「梵天大神……求您庇佑您的子民……」
神像沉默。
沒有回應。
……
北境薩滿議會。
大薩滿站在祭壇前，看著遠方天際那片越來越濃的灰黑色霧氣，眼中滿是震驚。
「這是……滅世級別的災難……」
圓桌總部，艾倫的計算結果出來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在發抖。
「按照當前擴張速度……最多三天……詭域將覆蓋全球……」
消息傳開。
各國陷入恐慌。
……
深淵之眼。
十幾隻SSS級深淵巨獸同時發動攻擊。
觸手遮天蔽日，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快如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封印部部長首當其衝。
一根觸手纏上他的腳踝，將他拖入深海。
他拼命掙扎，封印符文從體內湧出，但那些觸手太強了，他的封印根本擋不住。
「部長！」
圓桌的御詭者衝上去救人，但更多的觸手湧上來，將他們全部纏住。
實驗部部長也被拖入深海。
他的右臂已經斷了，左臂也被觸手纏住，整個人被拖向黑暗的深淵。
他的儀器早就墜入了深海，他的實驗數據、他的研究成果，全部沉入了海底。
但他沒有在意那些。
他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聖盾被觸手擊中。
詭甲碎裂，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飛濺，他的胸口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
他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海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聖劍的「裁決」斬在一隻深淵巨獸身上。
血紅色的劍氣與灰黑色的鱗片碰撞，迸發出刺目的火星。
但那隻深淵巨獸紋絲不動，鱗片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聖劍的瞳孔收縮了。
「這……這怎麼可能……」
趙鐵生的詭甲碎裂了大半。
他半跪在虛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的右臂在流血，左腿在發抖，但他沒有倒下。
「撐住……」他咬著牙，聲音沙啞，「撐住……」
時雨的詭影被撕裂殆盡。
她靠在崑崙身上，臉色蒼白如紙，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副局長……」她的聲音很輕，「我們……撐不住了……」
崑崙沒有說話。
他的右臂在顫抖，但他的眼神依然沉穩。
他知道，撐不住也要撐。
……
首席大法師看著被拖入深海的封印部部長，臉色鐵青。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
眼神變了。
不再是恐懼，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決絕。
他的靈力開始燃燒。
不是那種溫和的、緩慢的燃燒，而是瘋狂的、劇烈的燃燒。
他的氣息暴漲，法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白髮在身後飛揚。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夠了。」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牆上。
「我來拖住它們，你們撤！」
「告訴圓桌，老夫不後悔！」
他沖向那十幾隻深淵巨獸。
法杖上的水晶碎裂，封印符文從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鏈，朝那些深淵巨獸纏去。
總指揮看著首席大法師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也開始燃燒靈力。
禁忌力量全力爆發。
他的身形膨脹，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力量占據了。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白樺國沒有逃兵！」
他的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們走，我斷後！」
他沖入詭異群中。
一拳砸向最近的一隻深淵巨獸，拳頭上纏繞著灰白色的禁忌之力，與深淵巨獸的觸手碰撞，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
崑崙看著兩人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他的右臂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憤怒自己不夠強。
憤怒自己只能看著別人去送死。
憤怒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但他知道——僅憑他們的力量，根本擋不住十幾隻SSS級詭異。
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林陰神……求您救救我們……」
趙鐵生跪在虛空中。
他的膝蓋沒有落在實地上，而是跪在虛空中，跪在那片灰黑色的霧氣里。
他的額頭抵在膝蓋上，聲音沙啞。
「林陰神……我們撐不住了……」
時雨閉上眼睛，嘴唇輕啟。
「林陰神……」
周德勝跪下了。
劉大柱跪下了。
聖女跪下了。
聖劍跪下了。
聖盾跪下了。
御詭局和聖殿的所有人，都在向同一尊神祈禱。
首席大法師回頭看到這一幕，停下了腳步。
他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妄想你們那所謂的神靈？」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些跪在虛空中的御詭者，聲音越來越大。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自稱『神』的東西——都是詭異在裝神弄鬼！」
「你們大夏的那尊『神』，不過是個傳說！是你們編出來的！」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十幾隻SSS級詭異！全球都要完蛋了！」
「你們還在跪拜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克里姆林宮總指揮也停了下來，轉過身。
他的臉上滿是嘲諷和失望。
「本座本以為大夏御詭局是藍星最強的勢力之一。」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群迷信的愚夫愚婦。」
「神？這世上如果有神，為什麼詭異橫行這麼多年？」
「為什麼你們的『神』到現在還不出現？」
「因為他根本不存在！」
他轉過身，準備繼續沖向詭異。
「你們要跪就跪著吧。
本座不陪你們等死了。」
崑崙睜開眼睛，看著兩人的背影。
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牆上。
「他會來的。」
首席大法師沒有回頭。
「痴人說夢。」
總指揮也沒有回頭。
「等你們的『神』來了，本座的屍體都涼了。」
然而，就在他這句話才說完。
天空亮了。
不是月光，不是燈光。
而是一種金色的、溫暖的光芒，從虛空中湧出，如同太陽初升，照亮了整片海域。
灰黑色的霧氣在金光中劇烈翻滾，像是被扔進火堆的蟲子，拼命掙扎，發出「嘶嘶」的聲響，寸寸消散。
那十幾隻深淵巨獸的觸手在金光中如同冰雪消融，化為一攤攤黑色的液體，然後蒸發殆盡。
那些SSS級詭異發出刺耳的尖嘯。
不是攻擊，不是威脅，而是恐懼——純粹的、本能的恐懼。
它們拼命往深海逃竄。
但金光無處不在，無處可逃。
所有人同時抬頭。
那道金色虛影在光芒中凝聚。
輪廓漸漸清晰，五官變得分明，最後就連衣袍的褶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變的幾乎與真人無異。
縣神境中期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
不是詭異的氣息，不是人類的氣息。
而是一種純粹的、至高無上的……神的氣息。
首席大法師的法杖早就墜入了深海。
此刻，他的雙手空空，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金色虛影，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這……這是……」
他的聲音在發抖。
臉上的嘲諷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恐懼、敬畏。
他的腿在發軟。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詭異，見過無數自稱「神」的怪物。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這種純粹的、至高無上的威壓，讓他的靈魂都在顫抖。
克里姆林宮總指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雷擊了一樣，僵住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編出來的」「不存在的東西」「愚夫愚衛」……
此刻，他的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崑崙跪在虛空中，聲音激動。
「林陰神！」
趙鐵生抬起頭，咧嘴笑了。
他的臉上還有血，他的詭甲已經碎裂了大半，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來了……來了……」
時雨的眼淚無聲滑落。
她沒有擦，只是看著那道金色虛影，嘴角微微上揚。
「我就知道……他會來的……」
太平洋上空，一架大型運輸機正在雲層中穿行。
機艙內，坐著來自御詭局、聖殿、克里姆林宮，以及圓桌的眾多頂尖御詭者。
共計四十五人。
圓桌與克里姆林宮的人臉上都有些凝重，其中幾位還不時與自家總部溝通，了解深淵之眼時刻變化。
聖殿的人則是在閉目養神，維持著自身狀態。
相較於三方勢力，大夏御詭局這邊的十二人則是有說有笑，明顯是要放鬆許多。
趙鐵生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掃過神色凝重的圓桌首席大法師，還有克里姆林宮的總指揮。
「兩位，現在還不信咱們林陰神？」
首席大法師睜開眼睛，沉默了片刻。
「老夫不是不信。」他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遲緩，「只是……沒見過。」
「沒見過就不信？」趙鐵生咧嘴笑了，「那您這輩子得錯過多少好東西。」
首席大法師沒有接話。
總指揮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簡潔。
「我見過很多自稱『神』的東西。」他的目光落在趙鐵生身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評估，「詭異裝神弄鬼，欺騙愚昧百姓。這種事，在白樺國也發生過。」
趙鐵生看著他。
「你覺得林陰神也是詭異？」
總指揮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老實回答，「但我會用眼睛看。」
一旁的時雨從舷窗邊轉過頭，看著這位克里姆林宮總指揮。
「你會看到的。」
總指揮看著她，沒有說話。
……
運輸機在海面上空盤旋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抵達了目標區域。
崑崙站起身，走到舷窗邊，向下看去。
海面是灰黑色的。
不是那種深海的墨藍色，而是一種病態的、腐爛的灰黑，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屍體在海面上漂浮了太久，已經開始發臭、潰爛。
那片灰黑色從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眼望不到頭。
至少覆蓋了上百平方公里的海域。
海面上方還籠罩著灰黑色的霧氣，濃稠如墨，如同一條條蟒蛇纏繞在海面上，緩緩蠕動。
霧氣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在掙扎嘶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痛苦、怨恨、絕望。
海面下有巨大的黑影在緩慢移動。
體型超過十丈，有的甚至超過三十丈，在灰黑色的海水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種深海巨獸在淺水區巡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讓人作嘔。
首席大法師走到崑崙身邊，看著下面的景象，臉色凝重。
「比情報顯示的還要嚴重。」
克里姆林宮總指揮也走了過來，眉頭緊鎖。
「詭域範圍至少一百平方公里。
海面下的黑影……至少有幾十隻。」
聖女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不能再等了。
必須立即行動。」
崑崙點了點頭。
「按計劃行事。」
作戰計劃很簡單——
第一隊：大夏+聖殿，正面突破，吸引火力。
第二隊：圓桌，側翼迂迴，布設封印陣。
第三隊：克里姆林宮，後方支援，清除漏網之魚。
四十五人從運輸機上跳下。
御空而行，朝海面降落。
四十五道身影，劃破灰黑色的霧氣，如同四十五顆流星墜入深淵。
崑崙、趙鐵生、聖劍沖在最前面。
三人的氣息全力釋放，將前方的霧氣撕開一道口子。
時雨、周德勝、劉大柱緊隨其後，詭影、詭拳、詭骨隨時準備爆發。
聖女居中調度，聖盾殿後保護。
圓桌第二隊從左側迂迴。
首席大法師法杖高舉，封印符文從水晶中湧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鏈，在海面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克里姆林宮第三隊從右側迂迴。
總指揮禁忌力量全力釋放，周身環繞著灰白色的霧氣。
那是他體內詭異的力量，被他強行壓制、馴服、掌控。
實驗部部長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台古怪的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
在眾人的配合下，前三波攻勢，順利推進。
第一隊正面突破，崑崙一拳砸碎擋路的SS級詭異，趙鐵生的詭甲硬抗詭異攻擊，反手一拳將另一隻砸飛。
聖劍的「裁決」斬出一道道血紅色的劍氣，將撲來的詭異斬成兩半。
第二隊側翼布陣，首席大法師的封印符文在海面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逃竄的詭異困住。
第三隊後方支援，總指揮一拳砸碎一隻試圖從背後偷襲的詭異，實驗部部長的儀器精準地標記出每一隻詭異的位置。
「順利。」趙鐵生喘了口氣，嘴角咧開，「看來也沒那麼難。」
崑崙沒有說話。
太順利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然後——
第四波來了。
海面突然炸開。
十幾隻SS級深海詭異從海面下同時衝出，不是幾隻，而是十幾隻。
並且它們的體型遠超普通SS級!
每一隻都超過二十丈，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豎瞳猩紅如血，觸手如同章魚的腕足，在海面上空瘋狂揮舞。
戰鬥瞬間白熱化。
封印部部長首當其衝。
一隻SS級詭異的觸手從側面襲來，快如閃電，他來不及躲避，被狠狠擊中胸口，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部長！」
圓桌的一名御詭者衝上去扶他，但另一根觸手已經纏上了封印部部長的腳踝，將他往深海拖去。
首席大法師法杖一揮，封印符文化作一道光鏈，纏住封印部部長的腰，將他從觸手中拽了回來。
但那隻SS級詭異已經撲了上來，觸手遮天蔽日。
實驗部部長也被擊中了。
一隻SS級詭異的觸手從他身後襲來，擊中他的右臂，骨骼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格外清脆。
他的右臂垂了下來，儀器從手中滑落，墜入深海。
「我的儀器！」
實驗部部長的聲音里滿是心疼，但總指揮已經一把拽住他的後領，將他拖離戰場。
「命重要還是儀器重要？！」
總指揮的聲音冷得像冰。
首席大法師咬牙，法杖上的水晶劇烈閃爍。
「怎麼這麼多！」
總指揮的臉色鐵青。
「情報有誤！這不是幾隻，是十幾隻！」
仍在可控範圍內。
但眾人已經開始吃力。
趙鐵生的詭甲上多了幾道裂痕，時雨的詭影被撕裂了一部分，周德勝的右拳在流血，劉大柱的左腿開始隱隱作痛。
所有人咬牙堅持。
沒有人後退。
……
第五波來了。
更多的詭異從海面下湧出。
不是幾隻，不是十幾隻，而是上百隻。
SS級、S級、A級……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聯合部隊團團包圍。
灰黑色的霧氣濃稠如墨，能見度不到三米。
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活物般纏上眾人的腳踝、小腿、大腿。
首席大法師的臉色徹底變了。
「怎麼還沒完！」
總指揮一拳砸碎一隻撲來的詭異，大聲吼道。
「撤！快撤！」
但已經晚了。
海面劇烈翻湧。
灰黑色霧氣瘋狂噴涌，如同火山爆發，從海面下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詭域開始擴張。
不是緩緩擴張，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
100平方公里、200平方公里、500平方公里、1000平方公里……
數據瘋狂跳動，通訊中斷，所有探測設備失靈。
首席大法師的法杖從手中滑落了一瞬，他接住，手在發抖。
「這……這不可能……」
總指揮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線。
「詭域在擴張……速度太快了……」
然後——詭異的尖嘯聲響起。
不是一隻，不是兩隻，而是十幾隻。
那十幾隻SS級詭異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變形。
它們的形態從離散變為聚合，又從聚合開始蛻變。
黑色的光芒從每一隻詭異體內噴涌而出，如同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體型開始膨脹。
從十幾丈膨脹到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
氣息瘋狂攀升。
SS級巔峰、SSS級初期、SSS級中期、SSS級後期。
一隻、兩隻、三隻……十幾隻SSS級深淵巨獸同時誕生。
它們懸浮在海面上方，體型超過五十丈，灰黑色的霧氣從它們體內噴涌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十幾股SSS級威壓疊加在一起，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
聯合部隊的御詭者們雙腿發軟。
有人直接跪在了虛空中，有人渾身發抖，有人連武器都握不穩了。
首席大法師的法杖從手中滑落。
這一次，他沒有接住。
法杖墜入深海，消失不見。
但他沒有去看，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十幾隻深淵巨獸，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十幾隻……SSS級……」
總指揮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線。
他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聖女的嘴唇在發抖。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5S級的力量在SSS級的威壓面前，如同螻蟻。
「我們……我們對付不了這個……」
趙鐵生的詭甲在皮膚下若隱若現，但他的手也在發抖。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無能為力。
「十幾隻……這怎麼打……」
時雨靠在崑崙身上，詭影被撕裂了大半，臉色蒼白如紙。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些深淵巨獸，眼中滿是不甘。
崑崙的手在顫抖。
但他的聲音依然沉穩，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穩住……不要亂……」
但他的心裡清楚，穩不住了。
……
圓桌總部，監測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數據瘋狂跳動。
紅色的警報燈閃爍不停，刺耳的警報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情報部長艾倫站在屏幕前，盯著那十幾隻SSS級的能量波動，臉色慘白。
「十幾隻……SSS級……」他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這……這怎麼可能……」
他瘋狂敲擊鍵盤，反覆確認數據。
但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沒有任何變化。
十幾隻SSS級。
全部確認。
……
東瀛陰陽寮。
近海出現大量詭異，沿海城市開始疏散。
街道上充斥著尖叫聲和哭喊聲，人們瘋狂湧向車站、碼頭、機場，想要逃離這座即將被詭異吞噬的城市。
陰陽頭安倍清明站在監控室的大屏幕前，看著那十幾隻SSS級的能量波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聲音沙啞。
「SSS級……十幾隻……完了……」
……
天竺梵天法會。
大祭司跪在神像前，渾身發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念著古老的梵文咒語，但聲音里沒有虔誠，只有恐懼。
「梵天大神……求您庇佑您的子民……」
神像沉默。
沒有回應。
……
北境薩滿議會。
大薩滿站在祭壇前，看著遠方天際那片越來越濃的灰黑色霧氣，眼中滿是震驚。
「這是……滅世級別的災難……」
圓桌總部，艾倫的計算結果出來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在發抖。
「按照當前擴張速度……最多三天……詭域將覆蓋全球……」
消息傳開。
各國陷入恐慌。
……
深淵之眼。
十幾隻SSS級深淵巨獸同時發動攻擊。
觸手遮天蔽日，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快如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封印部部長首當其衝。
一根觸手纏上他的腳踝，將他拖入深海。
他拼命掙扎，封印符文從體內湧出，但那些觸手太強了，他的封印根本擋不住。
「部長！」
圓桌的御詭者衝上去救人，但更多的觸手湧上來，將他們全部纏住。
實驗部部長也被拖入深海。
他的右臂已經斷了，左臂也被觸手纏住，整個人被拖向黑暗的深淵。
他的儀器早就墜入了深海，他的實驗數據、他的研究成果，全部沉入了海底。
但他沒有在意那些。
他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聖盾被觸手擊中。
詭甲碎裂，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飛濺，他的胸口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
他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海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聖劍的「裁決」斬在一隻深淵巨獸身上。
血紅色的劍氣與灰黑色的鱗片碰撞，迸發出刺目的火星。
但那隻深淵巨獸紋絲不動，鱗片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聖劍的瞳孔收縮了。
「這……這怎麼可能……」
趙鐵生的詭甲碎裂了大半。
他半跪在虛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的右臂在流血，左腿在發抖，但他沒有倒下。
「撐住……」他咬著牙，聲音沙啞，「撐住……」
時雨的詭影被撕裂殆盡。
她靠在崑崙身上，臉色蒼白如紙，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副局長……」她的聲音很輕，「我們……撐不住了……」
崑崙沒有說話。
他的右臂在顫抖，但他的眼神依然沉穩。
他知道，撐不住也要撐。
……
首席大法師看著被拖入深海的封印部部長，臉色鐵青。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
眼神變了。
不再是恐懼，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決絕。
他的靈力開始燃燒。
不是那種溫和的、緩慢的燃燒，而是瘋狂的、劇烈的燃燒。
他的氣息暴漲，法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白髮在身後飛揚。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夠了。」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牆上。
「我來拖住它們，你們撤！」
「告訴圓桌，老夫不後悔！」
他沖向那十幾隻深淵巨獸。
法杖上的水晶碎裂，封印符文從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鏈，朝那些深淵巨獸纏去。
總指揮看著首席大法師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也開始燃燒靈力。
禁忌力量全力爆發。
他的身形膨脹，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力量占據了。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白樺國沒有逃兵！」
他的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們走，我斷後！」
他沖入詭異群中。
一拳砸向最近的一隻深淵巨獸，拳頭上纏繞著灰白色的禁忌之力，與深淵巨獸的觸手碰撞，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
崑崙看著兩人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他的右臂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憤怒自己不夠強。
憤怒自己只能看著別人去送死。
憤怒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但他知道——僅憑他們的力量，根本擋不住十幾隻SSS級詭異。
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林陰神……求您救救我們……」
趙鐵生跪在虛空中。
他的膝蓋沒有落在實地上，而是跪在虛空中，跪在那片灰黑色的霧氣里。
他的額頭抵在膝蓋上，聲音沙啞。
「林陰神……我們撐不住了……」
時雨閉上眼睛，嘴唇輕啟。
「林陰神……」
周德勝跪下了。
劉大柱跪下了。
聖女跪下了。
聖劍跪下了。
聖盾跪下了。
御詭局和聖殿的所有人，都在向同一尊神祈禱。
首席大法師回頭看到這一幕，停下了腳步。
他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妄想你們那所謂的神靈？」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些跪在虛空中的御詭者，聲音越來越大。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自稱『神』的東西——都是詭異在裝神弄鬼！」
「你們大夏的那尊『神』，不過是個傳說！是你們編出來的！」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十幾隻SSS級詭異！全球都要完蛋了！」
「你們還在跪拜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克里姆林宮總指揮也停了下來，轉過身。
他的臉上滿是嘲諷和失望。
「本座本以為大夏御詭局是藍星最強的勢力之一。」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群迷信的愚夫愚婦。」
「神？這世上如果有神，為什麼詭異橫行這麼多年？」
「為什麼你們的『神』到現在還不出現？」
「因為他根本不存在！」
他轉過身，準備繼續沖向詭異。
「你們要跪就跪著吧。
本座不陪你們等死了。」
崑崙睜開眼睛，看著兩人的背影。
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牆上。
「他會來的。」
首席大法師沒有回頭。
「痴人說夢。」
總指揮也沒有回頭。
「等你們的『神』來了，本座的屍體都涼了。」
然而，就在他這句話才說完。
天空亮了。
不是月光，不是燈光。
而是一種金色的、溫暖的光芒，從虛空中湧出，如同太陽初升，照亮了整片海域。
灰黑色的霧氣在金光中劇烈翻滾，像是被扔進火堆的蟲子，拼命掙扎，發出「嘶嘶」的聲響，寸寸消散。
那十幾隻深淵巨獸的觸手在金光中如同冰雪消融，化為一攤攤黑色的液體，然後蒸發殆盡。
那些SSS級詭異發出刺耳的尖嘯。
不是攻擊，不是威脅，而是恐懼——純粹的、本能的恐懼。
它們拼命往深海逃竄。
但金光無處不在，無處可逃。
所有人同時抬頭。
那道金色虛影在光芒中凝聚。
輪廓漸漸清晰，五官變得分明，最後就連衣袍的褶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變的幾乎與真人無異。
縣神境中期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
不是詭異的氣息，不是人類的氣息。
而是一種純粹的、至高無上的……神的氣息。
首席大法師的法杖早就墜入了深海。
此刻，他的雙手空空，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金色虛影，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這……這是……」
他的聲音在發抖。
臉上的嘲諷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恐懼、敬畏。
他的腿在發軟。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詭異，見過無數自稱「神」的怪物。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這種純粹的、至高無上的威壓，讓他的靈魂都在顫抖。
克里姆林宮總指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雷擊了一樣，僵住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編出來的」「不存在的東西」「愚夫愚衛」……
此刻，他的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崑崙跪在虛空中，聲音激動。
「林陰神！」
趙鐵生抬起頭，咧嘴笑了。
他的臉上還有血，他的詭甲已經碎裂了大半，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來了……來了……」
時雨的眼淚無聲滑落。
她沒有擦，只是看著那道金色虛影，嘴角微微上揚。
「我就知道……他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