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化形果至，雙王入瓮
蒼梧山。
神廟中，金色光華如流水般在木牌上流轉。
林長生的本尊盤坐在神台之上，雙目微闔，周身金光凝而不散。
偏殿內，還有四道虛影分坐兩側，分別是落霞娘娘，水娘子等四位盟友。
林長生睜開眼睛，金色瞳孔掃過四位盟友。
「諸位，先說說各自的情況。」
水娘子第一個開口。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常年與水打交道的清冽感。
「水域方向的防線已經布置完畢。」
「我在青狼谷下游的暗河節點嵌入了水靈珠，心念一動，整條暗河就會改道，從地下湧出，把谷底變成一片沼澤。」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水藍色的光芒。
「沼澤的深度、範圍、持續時間，都可以精確控制。」
「需要的時候，我能讓那片沼澤在三息之內出現，也能讓它在一息之內消失。」
石岩公第二個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常年與山石打交道的厚重感。
「青狼谷外圍的土牆也已經改造完畢。」
「谷口通道壓縮到了極致，現在只能容納五隻妖魔並排通過，再寬一寸都不可能。」
他頓了頓，補充道。
「谷中的通道我也改了，原本有幾條岔路可以繞行，現在全部封死，只剩下一條筆直的路，直通谷底腹地。」
「那些妖魔進來，只能沿著這條道走，想繞都繞不開。」
土伯第三個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幽冥澗和黑水崖那邊……老朽派了最機靈的神使在外圍盯著。」
他掰著手指頭數。
「幽冥澗那邊，影豹王的大軍已經集結了超過四千。」
四大護法全部就位，十二豹衛一個不少，外圍統領也到了大半。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四天，就能全部集結完畢。」
「黑水崖那邊，水猴王也沒閒著。」
三道防線——水雷陣、伏兵、滾石陣，全部布置完畢。
水猴王放話出來，說要讓影豹王有來無回。」
他抬起頭，看著林長生。
「陰神大人，兩邊的斥候都已經到了咱們地界外圍。」
雖然還沒進來，但……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落霞娘娘最後一個開口。
她的聲音平和，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欣慰。
「流民那邊……都安置好了。」
她看向林長生。
「落霞鎮安置了四千，水域那邊一千五，石岩公那邊一千，土伯那邊五百，蒼梧山這邊三千——剛好一萬人。」
「棚屋、糧食、藥材，都安排妥當了。」
老張頭和小荷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但總算沒出什麼大差錯。」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流民的香火……已經開始產生了。」
雖然單縷不多，但勝在數量大。
這一萬人每日貢獻的香火總量，比之前落霞鎮五千信眾的還要多。」
林長生微微點頭。
「諸位辛苦了。」
他的目光掃過四位盟友，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穩如山的篤定。
「陷阱布好了，流民安置好了，情報也摸清了。」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化形果了。」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石岩公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膝蓋。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
「陰神大人，化形果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他看著林長生，語氣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擔憂。
「老朽不是催您，只是……影豹王和水猴王那邊，最多三四天就要開戰了。」
「若是到時候化形果還沒到位，咱們這半個多月的布置……可就全白費了。」
土伯也開口了，聲音里的焦慮比石岩公更甚。
「是啊陰神大人，老朽這些天可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隱息丹、傳訊符、還有那些布陣的材料……花了不少靈石。」
「要是化形果來不了，老朽可就虧大了……」
水娘子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林長生身上。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催促，不是焦慮，而是一種等待。
她在等林長生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長生身上。
林長生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神格，感知了一下化身的位置。
蒼梧山通往平陽縣的官道上，化身正在快速飛行。
金色流光劃破天際，距離蒼梧山已經不到百里。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睜開眼睛。
「化形果的事，諸位不必擔心。」
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本神的化身已經將塗月的神格從青州城帶了回來，交給了楊公。」
「楊公承諾用神格換取化形果。」
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眾人反應過來，紛紛露出喜色。
「有了化形果，那兩大妖王必然上鉤！」
土伯有些激動，開口道。
「此前裂天、燭陰兩位就能給我等提供數萬功德，也不知道此次能收穫多少功德！」
石岩公接話道。
「那必然是數十萬起步了！」
水娘子沒有說話，但臉上的喜悅也是有些壓不住。
唯有落霞娘娘坐在那裡，聽到林長生說出的消息後，眼中寫滿了震驚。
「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偏殿裡的眾人都是神靈，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石岩公轉過頭，看著落霞娘娘，眼中滿是疑惑。
「娘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陰神大人去青州城取神格……很難嗎？」
落霞娘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石道友，你可知封神閣是什麼地方？」
石岩公搖頭。
「不久前楊公與我說過，封神閣在天庭青州分署內院。」
落霞娘娘繼續說。
「外圍有天兵巡邏，每時辰一隊，約二十人。」
「中層有封印陣法，需要特定令牌才能通過。」
「內層至少有兩位縣神級神靈值守。」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
「最麻煩的是封神閣內部，據說擁有州神級強者坐鎮。」
「可能是青州侯本人，也可能是他麾下的副將。」
原本她在聽到這些情報後，都以為林長生行動必定會失敗。
可沒曾想，他竟然成功了！
偏殿裡徹底安靜了。
石岩公的嘴巴更是張大，半天沒合攏。
土伯的腿徹底軟了，扶著柱樑的手都在抖。
水娘子的瞳孔收縮成了一條線。
「州神級……坐鎮？」
石岩公的聲音發澀，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著林長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陰神大人……那種地方……您是怎麼把神格拿出來的？」
土伯也開口了，聲音都在發抖。
「是啊陰神大人，您那具化身面對州神級強者，那不是……那不是送死嗎？」
水娘子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也落在林長生身上。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等待。
她在等林長生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長生身上。
林長生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正要開口，廟外突然傳來破空聲。
不是風聲，不是鳥鳴，而是有人御空飛行時撕裂空氣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廟門。
一道青色流光從天邊飛來，降落在神廟前的空地上。
光芒收斂。
一道人形虛影在光芒中凝聚——青色官袍，頭戴烏紗，腰佩銅印，面容方正，氣質威嚴。
正是平陽縣城隍，楊公。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但依然沉穩有力。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不是那種客套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
他走進偏殿，目光掃過眾神。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
他停下腳步，鄭重地行了一禮。
「林道友。」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本神幸不辱命。」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青色玉盒，雙手奉上。
玉盒通體青色，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隱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股清香不是普通的花香、草香，而是一種更純粹、更高級的香氣。
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清氣，又像是萬年靈藥成熟時的第一縷芬芳。
這是化形果的氣息。
石岩公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的身體前傾，恨不得把臉貼到玉盒上。
「這……這裡面就是化形果？」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老朽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級別的靈物……」
土伯的腿不軟了。
他從柱樑後面走出來，湊到玉盒旁邊，鼻子抽動了幾下，臉上滿是陶醉。
「好香……真的好香……」
水娘子的也是面露喜色。
「有了這化形果，那兩大妖王必然上鉤！」
落霞娘娘看著那個玉盒，又看了看楊公，最後看向林長生。
「這麼說來，林道友真從封神閣取走了神格！」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想到剛才的話題。
頓時像看怪物一般，看向林長生。
不過這一次，眾人在沒多問。
畢竟從林長生剛才的反應過來看，他能成功將神格從封神閣中取出，必然是有自己不願多說的秘密。
林長生接過楊公遞來的玉盒，將其收入神格空間。
他站起身，對著楊公微微頷首。
「楊公，多謝。」
楊公擺了擺手。
「林道友不必客氣。」
他的目光掃過眾神，最後落在林長生身上。
「本神還要回平陽縣處理公務，先告辭了。」
「預祝諸位旗開得勝，一舉除掉兩大妖王。」
林長生微微點頭：「楊公慢走。」
楊公轉過身，朝廟門走去。
但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林道友，本神還有一句話，想單獨與你說。」
林長生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他看向四位盟友。
「諸位稍候。」
落霞娘娘、水娘子、石岩公、土伯對視一眼，識趣地沒有說話。
林長生走出偏殿，與楊公一起來到神廟外的空地上。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兩道虛影映得格外清晰。
楊公轉過身，看著林長生。
他的表情變得鄭重，聲音放低了許多。
「林道友，塗月大人讓本神轉告你——她欠你一個人情。」
林長生的眉頭微微一動。
「塗月大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
要知道，楊公乃是天庭冊封的縣神，地位不低。
可他竟然稱呼一位狐妖為大人？
楊公沒有解釋。
他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
「林道友，本神多嘴一句——塗月大人的人情，非同小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若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最好不要動用。」
林長生看著楊公，沉默了片刻，抱拳道。
「多謝楊道友告知！」
楊公點頭。
「林道友，告辭。」
說完，他轉過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林長生站在空地上，看著那道流光遠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喃喃自語。
「塗月大人……」
楊公是縣神境，成神三百餘年。
能讓他稱呼大人，那這塗月昔日在天庭必然是一位大人物！
那自己從青州城偷走對方神格，怕不是惹來天大的麻煩？
一時間，恐懼湧上心頭。
但很快這股恐懼又被壓了下去。
「反正事情都已經做了，想那些作甚？」
林長生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
不管塗月是什麼來歷，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化形果的消息放出去，把影豹王和水猴王引入青狼谷。
他轉過身，走回偏殿。
四位盟友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石岩公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好奇。
「陰神大人，楊公找您說什麼？」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沒什麼，只是囑託本神小心行事。」
石岩公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土伯搓了搓手，臉上滿是興奮。
「陰神大人，化形果到手了，咱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林長生坐回神台，目光掃過四位盟友。
「明日一早，本神會讓趙二牛去幽冥澗和黑水崖外圍『不小心』走漏消息。」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影豹王和水猴王都是合丹境巔峰，誰得到這枚果子，誰就能突破化形境。」
「它們……不可能不來。」
水娘子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水藍色光芒微微閃爍。
「那本神先回去準備了。」
石岩公和土伯也相繼站起身。
「老朽也回去準備了。」
「老朽也是。」
三位神靈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落霞娘娘留到了最後。
她站起身，走到林長生面前。
「林道友。」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認真。
「你真的……從封神閣把神格拿出來了？」
林長生看著她，微微點頭。
落霞娘娘沉默了。
而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
數日後。
黑水崖。
水下洞府。
水猴王盤坐在一塊巨大的珊瑚石上，豎瞳微微眯起。
一條通智境巔峰的赤鱗魚妖跪在石台前，額頭貼著地面。
「大王……有重要情報……」
水猴王的豎瞳微微眯起。
「說。」
「蒼梧山，青狼谷附近似乎出現了一枚化形果！」
洞府里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水猴王的豎瞳猛地亮了起來，森白的獠牙從唇間翻出，臉上寫滿了赤裸裸的貪婪。
「化形果？」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尾巴在珊瑚石上重重一拍，濺起一片水花。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水猴王霍然從珊瑚石上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本大王如今已是合丹境巔峰，若是能得到此果，必能一舉突破化形！」
「到時候，什麼影豹王、什麼黑風老妖，統統都要給本大王跪下！」
想到這裡，水猴王眼中貪婪之色更濃，再無半分猶豫，猛地揮手。
「傳令下去，所有妖將帶人，隨我去青狼谷！」
當然，收到消息的不只有他！
幽冥澗。
洞府深處。
影豹王墨淵端坐在石椅之上，暗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燭火的光芒。
一條通智境巔峰的黑鱗豹跪在石台前，額頭貼著地面。
「你是說青狼谷附近似乎出現了一枚化形果！」
影豹王的豎瞳微微眯起。
「是的，大王！」
石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影豹王的豎瞳猛地亮了起來。
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燭火的光芒，也倒映著化形果的影子。
「化形果……」
它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的碎玻璃，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貪婪。
但緊接著，它的目光陡然一凝。
「等等。」
影豹王沒有急著起身，反而重新靠回了石椅，豎瞳微微轉動。
「這消息來得太巧了……莫不是那水猴王設下的陷阱？」
它沉吟片刻，冷聲道。
「傳令下去，密切監視青狼谷動向，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話音剛落，洞門外忽然有小妖慌慌張張跑進來。
「大王！有重要情報！」
「水猴王不知為何，突然帶著手下大軍，朝著青狼谷方向去了！」
影豹王聞言一愣，隨即豎瞳猛地圓睜。
「什麼？！」
它霍然起身，巨大的身軀在地面上投下濃重的陰影，爪子在石椅扶手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水猴王無端興師動眾……難道化形果的消息是真的？」
影豹王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貪婪與急切在眼中交織。
「若是讓他搶先得了化形果，突破化形之境，日後這方圓千里的地盤，哪裡還有我影豹王的立足之地！」
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揮手。
「傳令下去！」
「所有人立即出發，前往青狼谷！」
「那枚化形果，決不能落入水猴王手中！」
……
蒼梧山，神廟。
趙二牛氣喘吁衝進偏殿，單膝跪地。
「神主！幽冥澗和黑水崖都動了！」
「影豹王親率四千大軍，水猴王也帶著全部兵力，正朝青狼谷方向趕去！」
林長生微微點頭，正要開口——
兩界盤突然劇烈震顫。
藍星方向的禱告聲如潮水般湧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林陰神！深淵之眼徹底失控了！詭域正在急速擴張，已經威脅到沿海城市！我們撐不住了……」
神廟中，金色光華如流水般在木牌上流轉。
林長生的本尊盤坐在神台之上，雙目微闔，周身金光凝而不散。
偏殿內，還有四道虛影分坐兩側，分別是落霞娘娘，水娘子等四位盟友。
林長生睜開眼睛，金色瞳孔掃過四位盟友。
「諸位，先說說各自的情況。」
水娘子第一個開口。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常年與水打交道的清冽感。
「水域方向的防線已經布置完畢。」
「我在青狼谷下游的暗河節點嵌入了水靈珠，心念一動，整條暗河就會改道，從地下湧出，把谷底變成一片沼澤。」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水藍色的光芒。
「沼澤的深度、範圍、持續時間，都可以精確控制。」
「需要的時候，我能讓那片沼澤在三息之內出現，也能讓它在一息之內消失。」
石岩公第二個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常年與山石打交道的厚重感。
「青狼谷外圍的土牆也已經改造完畢。」
「谷口通道壓縮到了極致，現在只能容納五隻妖魔並排通過，再寬一寸都不可能。」
他頓了頓，補充道。
「谷中的通道我也改了，原本有幾條岔路可以繞行，現在全部封死，只剩下一條筆直的路，直通谷底腹地。」
「那些妖魔進來，只能沿著這條道走，想繞都繞不開。」
土伯第三個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幽冥澗和黑水崖那邊……老朽派了最機靈的神使在外圍盯著。」
他掰著手指頭數。
「幽冥澗那邊，影豹王的大軍已經集結了超過四千。」
四大護法全部就位，十二豹衛一個不少，外圍統領也到了大半。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四天，就能全部集結完畢。」
「黑水崖那邊，水猴王也沒閒著。」
三道防線——水雷陣、伏兵、滾石陣，全部布置完畢。
水猴王放話出來，說要讓影豹王有來無回。」
他抬起頭，看著林長生。
「陰神大人，兩邊的斥候都已經到了咱們地界外圍。」
雖然還沒進來，但……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落霞娘娘最後一個開口。
她的聲音平和，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欣慰。
「流民那邊……都安置好了。」
她看向林長生。
「落霞鎮安置了四千，水域那邊一千五，石岩公那邊一千，土伯那邊五百，蒼梧山這邊三千——剛好一萬人。」
「棚屋、糧食、藥材，都安排妥當了。」
老張頭和小荷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但總算沒出什麼大差錯。」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流民的香火……已經開始產生了。」
雖然單縷不多，但勝在數量大。
這一萬人每日貢獻的香火總量，比之前落霞鎮五千信眾的還要多。」
林長生微微點頭。
「諸位辛苦了。」
他的目光掃過四位盟友，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穩如山的篤定。
「陷阱布好了，流民安置好了，情報也摸清了。」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化形果了。」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石岩公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膝蓋。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
「陰神大人，化形果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他看著林長生，語氣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擔憂。
「老朽不是催您，只是……影豹王和水猴王那邊，最多三四天就要開戰了。」
「若是到時候化形果還沒到位，咱們這半個多月的布置……可就全白費了。」
土伯也開口了，聲音里的焦慮比石岩公更甚。
「是啊陰神大人，老朽這些天可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隱息丹、傳訊符、還有那些布陣的材料……花了不少靈石。」
「要是化形果來不了，老朽可就虧大了……」
水娘子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林長生身上。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催促，不是焦慮，而是一種等待。
她在等林長生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長生身上。
林長生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神格，感知了一下化身的位置。
蒼梧山通往平陽縣的官道上，化身正在快速飛行。
金色流光劃破天際，距離蒼梧山已經不到百里。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睜開眼睛。
「化形果的事，諸位不必擔心。」
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本神的化身已經將塗月的神格從青州城帶了回來，交給了楊公。」
「楊公承諾用神格換取化形果。」
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眾人反應過來，紛紛露出喜色。
「有了化形果，那兩大妖王必然上鉤！」
土伯有些激動，開口道。
「此前裂天、燭陰兩位就能給我等提供數萬功德，也不知道此次能收穫多少功德！」
石岩公接話道。
「那必然是數十萬起步了！」
水娘子沒有說話，但臉上的喜悅也是有些壓不住。
唯有落霞娘娘坐在那裡，聽到林長生說出的消息後，眼中寫滿了震驚。
「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偏殿裡的眾人都是神靈，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石岩公轉過頭，看著落霞娘娘，眼中滿是疑惑。
「娘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陰神大人去青州城取神格……很難嗎？」
落霞娘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石道友，你可知封神閣是什麼地方？」
石岩公搖頭。
「不久前楊公與我說過，封神閣在天庭青州分署內院。」
落霞娘娘繼續說。
「外圍有天兵巡邏，每時辰一隊，約二十人。」
「中層有封印陣法，需要特定令牌才能通過。」
「內層至少有兩位縣神級神靈值守。」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
「最麻煩的是封神閣內部，據說擁有州神級強者坐鎮。」
「可能是青州侯本人，也可能是他麾下的副將。」
原本她在聽到這些情報後，都以為林長生行動必定會失敗。
可沒曾想，他竟然成功了！
偏殿裡徹底安靜了。
石岩公的嘴巴更是張大，半天沒合攏。
土伯的腿徹底軟了，扶著柱樑的手都在抖。
水娘子的瞳孔收縮成了一條線。
「州神級……坐鎮？」
石岩公的聲音發澀，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著林長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陰神大人……那種地方……您是怎麼把神格拿出來的？」
土伯也開口了，聲音都在發抖。
「是啊陰神大人，您那具化身面對州神級強者，那不是……那不是送死嗎？」
水娘子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也落在林長生身上。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等待。
她在等林長生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長生身上。
林長生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正要開口，廟外突然傳來破空聲。
不是風聲，不是鳥鳴，而是有人御空飛行時撕裂空氣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廟門。
一道青色流光從天邊飛來，降落在神廟前的空地上。
光芒收斂。
一道人形虛影在光芒中凝聚——青色官袍，頭戴烏紗，腰佩銅印，面容方正，氣質威嚴。
正是平陽縣城隍，楊公。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但依然沉穩有力。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不是那種客套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
他走進偏殿，目光掃過眾神。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
他停下腳步，鄭重地行了一禮。
「林道友。」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本神幸不辱命。」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青色玉盒，雙手奉上。
玉盒通體青色，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隱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股清香不是普通的花香、草香，而是一種更純粹、更高級的香氣。
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清氣，又像是萬年靈藥成熟時的第一縷芬芳。
這是化形果的氣息。
石岩公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的身體前傾，恨不得把臉貼到玉盒上。
「這……這裡面就是化形果？」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老朽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級別的靈物……」
土伯的腿不軟了。
他從柱樑後面走出來，湊到玉盒旁邊，鼻子抽動了幾下，臉上滿是陶醉。
「好香……真的好香……」
水娘子的也是面露喜色。
「有了這化形果，那兩大妖王必然上鉤！」
落霞娘娘看著那個玉盒，又看了看楊公，最後看向林長生。
「這麼說來，林道友真從封神閣取走了神格！」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想到剛才的話題。
頓時像看怪物一般，看向林長生。
不過這一次，眾人在沒多問。
畢竟從林長生剛才的反應過來看，他能成功將神格從封神閣中取出，必然是有自己不願多說的秘密。
林長生接過楊公遞來的玉盒，將其收入神格空間。
他站起身，對著楊公微微頷首。
「楊公，多謝。」
楊公擺了擺手。
「林道友不必客氣。」
他的目光掃過眾神，最後落在林長生身上。
「本神還要回平陽縣處理公務，先告辭了。」
「預祝諸位旗開得勝，一舉除掉兩大妖王。」
林長生微微點頭：「楊公慢走。」
楊公轉過身，朝廟門走去。
但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林道友，本神還有一句話，想單獨與你說。」
林長生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他看向四位盟友。
「諸位稍候。」
落霞娘娘、水娘子、石岩公、土伯對視一眼，識趣地沒有說話。
林長生走出偏殿，與楊公一起來到神廟外的空地上。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兩道虛影映得格外清晰。
楊公轉過身，看著林長生。
他的表情變得鄭重，聲音放低了許多。
「林道友，塗月大人讓本神轉告你——她欠你一個人情。」
林長生的眉頭微微一動。
「塗月大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
要知道，楊公乃是天庭冊封的縣神，地位不低。
可他竟然稱呼一位狐妖為大人？
楊公沒有解釋。
他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
「林道友，本神多嘴一句——塗月大人的人情，非同小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若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最好不要動用。」
林長生看著楊公，沉默了片刻，抱拳道。
「多謝楊道友告知！」
楊公點頭。
「林道友，告辭。」
說完，他轉過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林長生站在空地上，看著那道流光遠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喃喃自語。
「塗月大人……」
楊公是縣神境，成神三百餘年。
能讓他稱呼大人，那這塗月昔日在天庭必然是一位大人物！
那自己從青州城偷走對方神格，怕不是惹來天大的麻煩？
一時間，恐懼湧上心頭。
但很快這股恐懼又被壓了下去。
「反正事情都已經做了，想那些作甚？」
林長生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
不管塗月是什麼來歷，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化形果的消息放出去，把影豹王和水猴王引入青狼谷。
他轉過身，走回偏殿。
四位盟友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石岩公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好奇。
「陰神大人，楊公找您說什麼？」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沒什麼，只是囑託本神小心行事。」
石岩公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土伯搓了搓手，臉上滿是興奮。
「陰神大人，化形果到手了，咱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林長生坐回神台，目光掃過四位盟友。
「明日一早，本神會讓趙二牛去幽冥澗和黑水崖外圍『不小心』走漏消息。」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影豹王和水猴王都是合丹境巔峰，誰得到這枚果子，誰就能突破化形境。」
「它們……不可能不來。」
水娘子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水藍色光芒微微閃爍。
「那本神先回去準備了。」
石岩公和土伯也相繼站起身。
「老朽也回去準備了。」
「老朽也是。」
三位神靈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落霞娘娘留到了最後。
她站起身，走到林長生面前。
「林道友。」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認真。
「你真的……從封神閣把神格拿出來了？」
林長生看著她，微微點頭。
落霞娘娘沉默了。
而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
數日後。
黑水崖。
水下洞府。
水猴王盤坐在一塊巨大的珊瑚石上，豎瞳微微眯起。
一條通智境巔峰的赤鱗魚妖跪在石台前，額頭貼著地面。
「大王……有重要情報……」
水猴王的豎瞳微微眯起。
「說。」
「蒼梧山，青狼谷附近似乎出現了一枚化形果！」
洞府里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水猴王的豎瞳猛地亮了起來，森白的獠牙從唇間翻出，臉上寫滿了赤裸裸的貪婪。
「化形果？」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尾巴在珊瑚石上重重一拍，濺起一片水花。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水猴王霍然從珊瑚石上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本大王如今已是合丹境巔峰，若是能得到此果，必能一舉突破化形！」
「到時候，什麼影豹王、什麼黑風老妖，統統都要給本大王跪下！」
想到這裡，水猴王眼中貪婪之色更濃，再無半分猶豫，猛地揮手。
「傳令下去，所有妖將帶人，隨我去青狼谷！」
當然，收到消息的不只有他！
幽冥澗。
洞府深處。
影豹王墨淵端坐在石椅之上，暗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燭火的光芒。
一條通智境巔峰的黑鱗豹跪在石台前，額頭貼著地面。
「你是說青狼谷附近似乎出現了一枚化形果！」
影豹王的豎瞳微微眯起。
「是的，大王！」
石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影豹王的豎瞳猛地亮了起來。
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燭火的光芒，也倒映著化形果的影子。
「化形果……」
它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的碎玻璃，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貪婪。
但緊接著，它的目光陡然一凝。
「等等。」
影豹王沒有急著起身，反而重新靠回了石椅，豎瞳微微轉動。
「這消息來得太巧了……莫不是那水猴王設下的陷阱？」
它沉吟片刻，冷聲道。
「傳令下去，密切監視青狼谷動向，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話音剛落，洞門外忽然有小妖慌慌張張跑進來。
「大王！有重要情報！」
「水猴王不知為何，突然帶著手下大軍，朝著青狼谷方向去了！」
影豹王聞言一愣，隨即豎瞳猛地圓睜。
「什麼？！」
它霍然起身，巨大的身軀在地面上投下濃重的陰影，爪子在石椅扶手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水猴王無端興師動眾……難道化形果的消息是真的？」
影豹王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貪婪與急切在眼中交織。
「若是讓他搶先得了化形果，突破化形之境，日後這方圓千里的地盤，哪裡還有我影豹王的立足之地！」
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揮手。
「傳令下去！」
「所有人立即出發，前往青狼谷！」
「那枚化形果，決不能落入水猴王手中！」
……
蒼梧山，神廟。
趙二牛氣喘吁衝進偏殿，單膝跪地。
「神主！幽冥澗和黑水崖都動了！」
「影豹王親率四千大軍，水猴王也帶著全部兵力，正朝青狼谷方向趕去！」
林長生微微點頭，正要開口——
兩界盤突然劇烈震顫。
藍星方向的禱告聲如潮水般湧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林陰神！深淵之眼徹底失控了！詭域正在急速擴張，已經威脅到沿海城市！我們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