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手滅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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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楓谷內集合點的空地上,三十餘名築基修士已經到齊。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面色各異。有的神情緊張,頻頻望向遠處的天際;有的故作鎮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周燼站在人群邊緣,負手而立,目光平靜。韓立站在他身側,曲魂沉默地跟在身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沒有生命的鐵塔。「來了。」人群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一道青色遁光從黃楓谷深處飛出,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落在眾人面前。遁光散去,現出一個身著黃楓谷道袍的中年修士。此人面容方正,三縷長須垂至胸前,雙目炯炯有神,渾身散發著結丹修士特有的威壓,氣息沉穩如山。

  黃姓修士。周燼不認識此人,但從他身上的靈壓來判斷,應該是結丹初期的修為,在黃楓谷的長老中也不算弱者。黃姓修士的目光在三十餘名築基修士臉上掃過,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聲音洪亮而沉穩。「諸位同門,想來你們已經知道了,金鼓原防線崩潰,靈獸山叛變,越國已經守不住了。宗門派我帶領你們先行撤離,前往元武國境內的友派暫避鋒芒。這是宗門的命令,也是我們此行唯一的任務。」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宗門將你們交到我手上,我便會盡力將你們活著帶出去。路上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一切聽我號令。擅自行動者,就地擊殺。」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應諾聲。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面色更加凝重。但沒有人多說什麼。到了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出發。」黃姓修士一揮手,率先架起遁光,朝西北方向飛去。三十餘名築基修士緊隨其後。

  周燼架起遁光,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的中段。韓立在他身側,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趕路。曲魂被韓立收入了靈獸袋中,免得一路上引人注目。

  隊伍飛行了大約半日之後,已經遠離了太岳山脈,進入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黃姓修士在前方帶路,速度不疾不徐,既不讓隊伍掉隊,也不過分消耗靈力。周燼一邊趕路,一邊用神識掃視著四周的動靜。他的神識堪比結丹初期修士,覆蓋範圍遠超在場的任何一位築基修士,連黃姓修士恐怕都有所不及。在這支隊伍中,他是最早察覺到異常的人。大約又飛了一炷香的功夫,周燼的神識捕捉到幾道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從東南方向飛速逼近。

  三道,都是結丹修士。周燼面色不變,心中卻微微一沉。魔道的人,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片刻之後,黃姓修士面色驟然一變。「全體戒備!有結丹修士逼近,不止一個!」話音剛落,三道遁光從東南方的天際激射而來,速度之快,遠超築基修士的遁速。青光、黑光、紅光,三色遁光如同三道流星,瞬間便追上了隊伍,在眾人前方百餘丈處停了下來。遁光散去,現出三道人影。為首的是一個枯瘦的老者,一身黑袍,面色蠟黃,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此人正是上次追殺韓立的那位鬼靈門結丹修士,老者的左手邊是一個中年男子,同樣身著黑袍,面容陰沉,雙眼細長如縫,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上同樣散發著結丹修士的靈壓,與老者不相上下,顯然也是鬼靈門的人。

  右手邊則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一身赤紅色的道袍,胸口繡著一團跳躍的火焰,正是魔焰門的標記。此人的氣息比那兩名鬼靈門修士更加暴烈,如同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渾身上下散發著灼熱的氣浪。

  三位結丹修士。黃姓修士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這邊雖然有三十多名築基修士,但結丹戰力只有他一人。以一敵三,他沒有任何勝算。「黃道友,別來無恙。」鬼靈門的枯瘦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你們黃楓谷這是要去哪裡啊?不如留下來,陪我們喝杯茶再走。」

  黃姓修士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沉聲對身後的築基修士們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近處的幾人能聽清。「各自突圍,能走幾個是幾個。不要回頭,不要戀戰。」話音未落,他率先出手。一柄青色飛劍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取那名魔焰門的大漢。同時,他的身形猛地拔高,朝另一個方向飛掠而去,試圖將三位結丹修士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這是結丹修士之間的默契,也是他作為領隊唯一能為這些築基弟子做的事。

  三位魔道結丹修士沒有上當。魔焰門的大漢一掌拍出,赤紅色的火焰掌印將青色飛劍震開,卻沒有追擊黃姓修士。鬼靈門的兩人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徑直落在了人群中。準確地說,是落在韓立身上。「找到了。」枯瘦老者嘴角勾起一個森然的笑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朝韓立撲來。另一名鬼靈門修士也同時動手,與老者一左一右,往韓立方向包抄過來。

  至於那位魔焰門的大漢,他攔住了黃姓修士的去路,兩人在空中纏鬥起來,一時半會難分勝負。但對於黃楓谷的築基修士們來說,這短暫的喘息已經足夠了。「突圍!」不知誰喊了一聲,三十多位築基修士同時散開,化作數十道遁光朝四面八方飛射而去。沒有人選擇留下來戰鬥,面對結丹修士,留下來就是送死。各自逃命,能活一個是一個。周燼和韓立也在散開的隊伍中。


  兩人並肩朝西北方向飛遁,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與大隊拉開了距離。但鬼靈門的兩位結丹修士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們。枯瘦老者的速度極快,築基修士的遁速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他便追了上來,那道黑光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周燼和韓立前方,截住了兩人的去路。

  另一名鬼靈門修士也同時趕到,從後方包抄,將兩人夾在中間。前有狼,後有虎。枯瘦老者居高臨下地看著韓立,眼中滿是陰冷的殺意。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怨毒。「韓立,你以為逃得出老夫的手掌心?一年前讓你跑了,那是你的運氣。今天,我看你還能往哪裡跑。」韓立面色陰沉,沒有說話。他的手按在儲物袋上,體內靈力瘋狂運轉,隨時準備拼命。但他的心中卻沒有多少把握。

  一年前能從這位老者手中逃脫,靠的是顛倒五行陣和王禪留下的幾件保命之物。如今在這曠野之上,沒有陣法掩護,正面對上一個結丹修士,他沒有半點勝算。更何況,是兩位。韓立下意識地看了周燼一眼。周燼沒有看他。

  周燼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枯瘦老者身上,面色如常,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那神情不像是一個陷入絕境的築基修士,倒像是一個獵人看著自投羅網的獵物。「師弟退後。」周燼開口了,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韓立微微一怔,隨即毫不猶豫地向後退出數丈。

  枯瘦老者看著周燼,眉頭微微皺起。他不認識這個年輕人,但他能感受到,此人的氣息與尋常築基修士截然不同。那種深不見底的靈壓,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築基修士應該有的。「你是什麼人?」老者問道。

  周燼沒有回答。他右手一翻,鐵元峰從掌心飛出,化作一道烏光沖天而起。烏光在空中暴漲,轉瞬間化作一座三丈高的黑色巨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壓。與此同時,銀羅傘從他左手飛出,在空中展開,銀白色的傘面如同一朵盛開的銀蓮,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兩件准法寶級別的法器同時祭出,那股靈力的波動,已經不遜於真正的結丹修士。枯瘦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有些危險。

  「小心此人!」老者低喝一聲,對同伴發出警告。同時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幡從袋中飛出,幡面上繡著無數猙獰的鬼臉,陰風陣陣,鬼哭狼嚎。另一名鬼靈門修士也不敢怠慢,雙手掐訣,十道黑色的靈光從袖中飛出,化作十條丈許長的黑色鎖鏈,在空中如同活物般遊走,封鎖了周燼周圍的所有空間。

  兩位結丹修士,同時出手。周燼面色不變,雙手連續掐訣。鐵元峰率先發難,黑色巨峰攜帶著萬鈞之力,朝枯瘦老者的頭頂狠狠砸下。與此同時,九道鯨息劍芒從他指尖激射而出,幽藍色的劍芒劃破長空,分別射向兩人的要害。枯瘦老者將黑色長幡猛地一揮,大片黑霧從幡面上湧出,化作一面厚重的霧牆擋在身前。鐵元峰砸入黑霧之中,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黑霧劇烈翻湧,卻勉強擋住了巨峰的去勢。老者的臉色微微發白,顯然硬接這一擊並不輕鬆。

  另一名鬼靈門修士操控十道黑色鎖鏈,將射向他的幾道鯨息劍芒盡數纏住。鎖鏈與劍芒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劍芒雖然凌厲,卻一時間無法突破鎖鏈的防禦。周燼眉頭微挑,這兩名結丹修士的實力,比他在越國遇到的那兩個合歡宗修士強了不少。他們的配合也更加默契,一人主守,一人主攻,進退有度,顯然是經過長期配合的。但他並不在意。周燼虛點數下,鐵元峰猛地一震,將黑霧震散大半,繼續朝枯瘦老者壓去。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全力催動,血玉蜘蛛從靈獸袋中無聲飛出,八條長腿在虛空中一蹬,朝另一名鬼靈門修士撲去。銀白色的蛛網從血玉蜘蛛口中噴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天羅地網,將十條黑色鎖鏈盡數纏住。鎖鏈在蛛網中劇烈掙扎,卻一時半會無法掙脫。血玉蜘蛛雖然只是四級妖獸,但它的蛛網堅韌異常,連結丹修士都難以輕易破開。枯瘦老者正面承受著鐵元峰的碾壓,另一人又被血玉蜘蛛纏住,兩人同時陷入了被動。

  周燼抓住了這個機會。青鯨劍從儲物袋中自行飛出,懸浮在周燼身前,劍身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丹田中的龍鯨劍胎同時震動。他雙手掐訣,三道龍鯨劍胎從丹田中飛出,化作三道幽藍色的光芒,沒入青鯨劍之中,青黑色的劍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幽藍。劍刃上的銀光變得異常明亮,龍鯨虛影在劍身周圍遊動,發出一聲聲無聲的咆哮。

  枯瘦老者感應到那股氣息,面色劇變。那種凌厲到極致、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劍意,讓他這個活了數百年的結丹修士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撤!」他大吼一聲,拼盡全力將黑霧催動到極致,企圖從鐵元峰的碾壓下脫身。但已經來不及了。青鯨劍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那道流光從黑霧中穿過,霧氣如同被利刃劃破的布帛般從中裂開;從黑色鎖鏈的縫隙中穿過,鎖鏈在劍光的餘波下寸寸斷裂;穿透了那名鬼靈門修士的護體靈光,沒入了他的胸口。


  那名修士的動作驟然凝固。他低下頭,看著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他的身體從胸口開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飛灰,連同身上的衣物、法器,一起在幽藍色的劍光中消散。

  從青鯨劍出鞘到此人斃命,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枯瘦老者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不敢相信,與自己搭檔了數十年的同門,就這麼死在一個築基修士手中。但周燼沒有給他震驚的時間。又是三道龍鯨劍胎從體內飛出再次沒入青鯨劍,青鯨劍發出一聲凌厲的劍鳴,幽藍色的劍光幾乎凝練到極致。枯瘦老者發出一聲絕望的厲喝,一口精血噴在黑色長幡上。長幡上的鬼臉紛紛活了過來,張開大口,發出刺耳的嚎叫,黑霧如同潮水般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霧氣盾牌。

  青鯨劍再次射出,這一次,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它。黑霧盾牌如同紙糊般碎裂,長幡上的鬼臉在劍光的衝擊下灰飛煙滅,枯瘦老者的護體靈光如同薄冰般炸開。那道幽藍色的劍光從他的胸口穿入,從背後穿出,帶著一蓬黑紅色的血霧,消失在遠方的天際。枯瘦老者的身體在空中僵持了片刻,然後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跌落。他的衣服、法器,甚至儲物袋,都在龍鯨劍胎的狂暴劍氣下化為齏粉,什麼都沒有留下。周燼收回青鯨劍,將六道龍鯨劍胎重新納入丹田溫養。他的面色微微發白,連續兩次催動三道劍胎齊出,對他的靈力和神識都是不小的消耗。

  但比起一年前擊殺那兩名合歡宗結丹修士時的狼狽,如今的他已經從容了許多。築基後期的靈力更加渾厚,九道龍鯨劍胎也更加凝實,同樣的消耗,如今已經不會讓他感到力竭。他將血玉蜘蛛收回靈獸袋,又將鐵元峰和銀羅傘收好,這才轉過身看向韓立。

  韓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直直地看著周燼,仿佛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他知道這位師兄很強,在礦場之時上親眼目睹鐵元峰一擊砸死五名築基修士的時候,他就知道周燼的實力遠超同階。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周燼會強到這種程度。兩位結丹初期的修士,在他手下竟然撐不過幾個回合。

  那種摧枯拉朽的力量,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讓韓立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名為「差距」的東西。不是修為的差距,不是法器的差距,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本質上的差距。仿佛周燼和他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個小境界,而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韓立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驚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師兄,走。」韓立的聲音有些乾澀,但還是保持著冷靜。周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抬手一招,遠處那位被擊殺的鬼靈門修士的儲物袋從地上的骨灰堆中飛入他的掌心。至於那位枯瘦老者的儲物袋,已經在龍鯨劍氣的碾壓下徹底毀滅了,什麼都沒留下。

  他大致感應了一下儲物袋中的物品,也沒有細看,隨手塞入懷中。遠處,黃姓修士與魔焰門大漢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周燼沒有去幫忙的意思。以黃姓修士的實力,短時間內不會落敗。而他這邊已經解決了兩個鬼靈門的結丹修士,黃姓修士那邊的壓力自然會減輕。至於最後誰勝誰負,那是黃姓修士自己的事了。

  他與韓立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架起遁光,朝遠處飛去。身後,魔焰門的大漢察覺到兩名同伴的氣息消失,面色大變。他不知道那兩人是怎麼死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戀戰了。一掌逼退黃姓修士,他轉身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遁光,朝相反的方向飛射而去。黃姓修士沒有追擊,而是懸浮在半空中,面色凝重地望向周燼和韓立消失的方向。

  他看不到那兩人了,但他的神識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殘留的氣息。那氣息凌厲、暴烈,帶著一股讓他這個結丹期修士都感到心悸的殺意。

  「這個周燼,到底是什麼來路?」黃姓修士喃喃自語,搖了搖頭,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飛遁而去。他還有自己的路要走,還有自己的命要保。而那些築基弟子們,能活下來多少,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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