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棄子
黃楓谷宗門大殿，從未有過如此擁擠的時刻。
周燼與韓立並肩踏入殿門時，殿中已經站滿了人。上百名築基修士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大殿兩側，按照入門先後和修為高低依次而立，卻依然顯得擁擠不堪。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有的面色如常卻眼神閃爍，還有的面無表情。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焦黃，一雙小眼，但負手而立站在中央，他的身形並不高大，氣勢卻如山嶽般巍峨，僅僅站在那裡，整座大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眾人，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如同俯瞰螻蟻的九天之上的神明，冷漠而遙遠。
令狐老祖。
黃楓谷唯一的元嬰修士，也是黃楓谷真正的定海神針。
周燼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令狐老祖身上，心中暗自思忖。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令狐老祖本人，此人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神識根本無從感知，如同面對一片浩瀚的海洋，看不到邊際，也探不到底。
韓立站在他身側，微微低著頭，面色如常，手掌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殿中的修士越來越多，直到最後幾批人匆匆趕到，令狐老祖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邊低語。
「人都到齊了。」
殿中原本就安靜的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金鼓原的防線已經崩潰。」令狐老祖的語氣平淡，如同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靈獸山叛變，七派聯軍腹背受敵，損失慘重。掩月宗、靈獸山、天闕堡的防線已經被魔道六宗突破，越國境內再無險可守。魔道大軍不日將兵臨太岳山脈，黃楓谷已經守不住了。」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驚呼出聲，有人面露絕望，有人緊緊咬著嘴唇。雖然驚龍鍾連響八十一下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但親耳從令狐老祖口中聽到，感覺還是完全不同。
令狐老祖沒有理會那些騷動，繼續說道：「我已經與其他幾位長老商議過了，黃楓谷決定撤離。宗門弟子分三批離開越國，前往天南其他國家的友派暫避鋒芒，等魔道退去之後再行返回。」
他頓了頓，目光在殿中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第一批弟子，由我親自帶隊，護送宗門典籍和資源先行撤離。第二批弟子執行秘密任務，由幾位結丹修士分別帶領，從不同方向離開越國。第三批弟子隨各峰長老留守宗門，負責斷後。」
周燼站在人群中，安靜地聽著。他的目光從令狐老祖身上移開，掃過殿中那些面色各異的修士，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令狐老祖的安排，聽起來合情合理，分批撤離，以防被魔道一網打盡。但仔細一想，疑點不少。帶隊的結丹修士人數有限，所謂的「秘密任務」語焉不詳，連任務內容都不透露，只說「聽令行事」，這本身就透著古怪。
周燼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種把戲，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
原著中，黃楓谷撤離時確實安排了誘餌隊伍，用來迷惑魔道修士，掩護真正的精英弟子撤退。那些被當作誘餌的弟子毫不知情，還以為是宗門安排的前路，卻在半路上遭到了魔道修士的伏擊，九死一生。韓立就是其中之一，只不過他運氣好，最後活了下來。
如今劇情雖然因為他的出現發生了不少改變，但令狐老祖的手段，應該不會變。
片刻之後，在殿內的鐘掌門開始按照事先的計劃分派任務，名字一個個從他口中念出，被念到名字的築基修士依次出列，站到大殿左側，等待分批安排。
「周燼。」
鍾掌門的目光落在周燼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多少情緒，只是淡淡道，「你隨呂長老執行秘密任務。」
周燼面色不變，從人群中走出，站到左側，拱手應道：「弟子遵命。」
「韓立。」
「你也隨呂長老去。」鍾掌門的聲音傳來。
令狐老祖聽到這個名字後的目光在韓立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多看了他一眼，
韓立面不改色，從人群中走出，站到周燼身旁。
周燼餘光掃了韓立一眼，心中微微一動。宗門特意將韓立安排進這個隊伍，恐怕不只是巧合。鬼靈門正在滿天下追殺韓立，如果韓立被安排在某個任務隊伍中，魔道那邊必定會得到消息，屆時必然會集中力量來截殺。這樣一來，執行「秘密任務」的這支隊伍就會成為魔道修士的重點目標，真正撤離的精英弟子反而安全了。
一石二鳥，一舉兩得。這些宗門老祖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元嬰修士，算計人心的手段，確實高明。
周燼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看穿了宗門的安排，卻沒有打算拆穿。原因很簡單，他本來就打算找機會離開黃楓谷，如今宗門如此安排，正是求之不得。
至於路上會不會遇到魔道修士的截殺，他並不在意。七派和魔道六宗之間約定過，元嬰修士不得出手，一般的結丹修士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韓立站在他身側，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微微垂著眼帘，面色平靜。
殿中的分派還在繼續。那些被安排在第一批撤離的修士，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鬆了一口氣，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看似平靜。至於那些被安排在第三批留守斷後的弟子，臉色大多不好看，留守斷後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分派終於結束了。令狐老祖最後交代了幾件事，無非是路上小心、一切聽從帶隊長老的安排之類的話，然後便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
「所有人回去收拾行裝，明日一早各自出發。」
眾人齊聲應諾，魚貫而出。
周燼和韓立並肩走出大殿，殿外夜風撲面，帶著山谷中特有的草木清苦氣息。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沿著山道慢慢走著，直到遠離了人群，韓立才低聲道：「師兄，這支隊伍，有問題。」
他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雖然不能像周燼那樣確定令狐老祖的具體謀劃，但那種直覺讓他感到不安。
周燼沒有否認，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側頭看了韓立一眼：「師弟覺得有什麼問題？」
韓立沉吟了片刻，斟酌著字句說道：「具體說不上來，只是感覺不太對。我們兩個在金鼓原上殺了那麼多魔道修士，宗門應該知道我們的處境。這種時候將我們派出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而不是隨第一批弟子撤離，不太合理。」
周燼微微點頭，韓立的直覺確實很準。既然他都已經起了疑心，周燼也不打算再瞞他。
「你想的沒錯，這支隊伍是誘餌。」
韓立的腳步微微一頓，面色變了變，卻沒有說話。
「宗門的真正目的，是將我們這些『誘餌』派出去，吸引魔道修士的注意力。正真的精英弟子，早就被安排在其他路線上悄悄撤離了。」周燼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尤其是你，鬼靈門正在四處追殺你，你若跟著這支隊伍走，鬼靈門必定會得到消息，到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被你吸引過去，真正需要保護的那些弟子反而安全了。」
韓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鬱。他雖然猜到了這支隊伍有問題，卻沒有想到自己從頭到尾只是一枚棄子。
「師兄既然早就看穿了，為何還要應下？」韓立低聲問道。
周燼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因為我們需要一個離開黃楓谷的理由。宗門主動給了，為什麼要拒絕？而且我們敢在這個關頭拒絕嗎？」
韓立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周燼的意思。他們兩人手中捏著傳送陣的陣圖，本就要找機會離開黃楓谷去修復傳送陣。如今宗門將他們派出去當誘餌，正好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比偷偷摸摸溜走要好得多。至於路上會不會遇到魔道修士的追擊，那是另一回事了。
韓立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他雖然對宗門的安排心存芥蒂，但也知道周燼說的是實情。事已至此，與其抱怨宗門的算計，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怎麼走。
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洞府收拾行裝。
周燼的洞府中沒什麼可以收拾的，洞府早被他摧毀了，這只是一個臨時落腳點，他清點一番儲物袋之後在蒲團上坐下，閉目養神。明日一早就要出發，他需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這一夜，黃楓谷中沒有什麼人睡得著。
周燼在蒲團上坐了一整夜，直到東方泛白，才站起身來，推開洞府石門，前往任務集合點。
晨光微熹，山風清冷。
遠處有幾個同門已經在山道上等著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他們的臉上有忐忑，有不安，也有幾分隱隱的期待。在滅門之災面前，能夠被派出去執行任務，總比留下來斷後要好得多。沒有人知道，他們即將踏上的那條路，比斷後更加兇險。
韓立已經在那裡等著了，面色平靜。曲魂站在他身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並肩站在晨風中，等待帶隊的結丹修士到來。
周燼與韓立並肩踏入殿門時，殿中已經站滿了人。上百名築基修士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大殿兩側，按照入門先後和修為高低依次而立，卻依然顯得擁擠不堪。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有的面色如常卻眼神閃爍，還有的面無表情。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焦黃，一雙小眼，但負手而立站在中央，他的身形並不高大，氣勢卻如山嶽般巍峨，僅僅站在那裡，整座大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眾人，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如同俯瞰螻蟻的九天之上的神明，冷漠而遙遠。
令狐老祖。
黃楓谷唯一的元嬰修士，也是黃楓谷真正的定海神針。
周燼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令狐老祖身上，心中暗自思忖。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令狐老祖本人，此人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神識根本無從感知，如同面對一片浩瀚的海洋，看不到邊際，也探不到底。
韓立站在他身側，微微低著頭，面色如常，手掌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殿中的修士越來越多，直到最後幾批人匆匆趕到，令狐老祖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邊低語。
「人都到齊了。」
殿中原本就安靜的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金鼓原的防線已經崩潰。」令狐老祖的語氣平淡，如同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靈獸山叛變，七派聯軍腹背受敵，損失慘重。掩月宗、靈獸山、天闕堡的防線已經被魔道六宗突破，越國境內再無險可守。魔道大軍不日將兵臨太岳山脈，黃楓谷已經守不住了。」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驚呼出聲，有人面露絕望，有人緊緊咬著嘴唇。雖然驚龍鍾連響八十一下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但親耳從令狐老祖口中聽到，感覺還是完全不同。
令狐老祖沒有理會那些騷動，繼續說道：「我已經與其他幾位長老商議過了，黃楓谷決定撤離。宗門弟子分三批離開越國，前往天南其他國家的友派暫避鋒芒，等魔道退去之後再行返回。」
他頓了頓，目光在殿中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第一批弟子，由我親自帶隊，護送宗門典籍和資源先行撤離。第二批弟子執行秘密任務，由幾位結丹修士分別帶領，從不同方向離開越國。第三批弟子隨各峰長老留守宗門，負責斷後。」
周燼站在人群中，安靜地聽著。他的目光從令狐老祖身上移開，掃過殿中那些面色各異的修士，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令狐老祖的安排，聽起來合情合理，分批撤離，以防被魔道一網打盡。但仔細一想，疑點不少。帶隊的結丹修士人數有限，所謂的「秘密任務」語焉不詳，連任務內容都不透露，只說「聽令行事」，這本身就透著古怪。
周燼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種把戲，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
原著中，黃楓谷撤離時確實安排了誘餌隊伍，用來迷惑魔道修士，掩護真正的精英弟子撤退。那些被當作誘餌的弟子毫不知情，還以為是宗門安排的前路，卻在半路上遭到了魔道修士的伏擊，九死一生。韓立就是其中之一，只不過他運氣好，最後活了下來。
如今劇情雖然因為他的出現發生了不少改變，但令狐老祖的手段，應該不會變。
片刻之後，在殿內的鐘掌門開始按照事先的計劃分派任務，名字一個個從他口中念出，被念到名字的築基修士依次出列，站到大殿左側，等待分批安排。
「周燼。」
鍾掌門的目光落在周燼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多少情緒，只是淡淡道，「你隨呂長老執行秘密任務。」
周燼面色不變，從人群中走出，站到左側，拱手應道：「弟子遵命。」
「韓立。」
「你也隨呂長老去。」鍾掌門的聲音傳來。
令狐老祖聽到這個名字後的目光在韓立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多看了他一眼，
韓立面不改色，從人群中走出，站到周燼身旁。
周燼餘光掃了韓立一眼，心中微微一動。宗門特意將韓立安排進這個隊伍，恐怕不只是巧合。鬼靈門正在滿天下追殺韓立，如果韓立被安排在某個任務隊伍中，魔道那邊必定會得到消息，屆時必然會集中力量來截殺。這樣一來，執行「秘密任務」的這支隊伍就會成為魔道修士的重點目標，真正撤離的精英弟子反而安全了。
一石二鳥，一舉兩得。這些宗門老祖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元嬰修士，算計人心的手段，確實高明。
周燼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看穿了宗門的安排，卻沒有打算拆穿。原因很簡單，他本來就打算找機會離開黃楓谷，如今宗門如此安排，正是求之不得。
至於路上會不會遇到魔道修士的截殺，他並不在意。七派和魔道六宗之間約定過，元嬰修士不得出手，一般的結丹修士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韓立站在他身側，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微微垂著眼帘，面色平靜。
殿中的分派還在繼續。那些被安排在第一批撤離的修士，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鬆了一口氣，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看似平靜。至於那些被安排在第三批留守斷後的弟子，臉色大多不好看，留守斷後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分派終於結束了。令狐老祖最後交代了幾件事，無非是路上小心、一切聽從帶隊長老的安排之類的話，然後便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
「所有人回去收拾行裝，明日一早各自出發。」
眾人齊聲應諾，魚貫而出。
周燼和韓立並肩走出大殿，殿外夜風撲面，帶著山谷中特有的草木清苦氣息。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沿著山道慢慢走著，直到遠離了人群，韓立才低聲道：「師兄，這支隊伍，有問題。」
他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雖然不能像周燼那樣確定令狐老祖的具體謀劃，但那種直覺讓他感到不安。
周燼沒有否認，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側頭看了韓立一眼：「師弟覺得有什麼問題？」
韓立沉吟了片刻，斟酌著字句說道：「具體說不上來，只是感覺不太對。我們兩個在金鼓原上殺了那麼多魔道修士，宗門應該知道我們的處境。這種時候將我們派出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而不是隨第一批弟子撤離，不太合理。」
周燼微微點頭，韓立的直覺確實很準。既然他都已經起了疑心，周燼也不打算再瞞他。
「你想的沒錯，這支隊伍是誘餌。」
韓立的腳步微微一頓，面色變了變，卻沒有說話。
「宗門的真正目的，是將我們這些『誘餌』派出去，吸引魔道修士的注意力。正真的精英弟子，早就被安排在其他路線上悄悄撤離了。」周燼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尤其是你，鬼靈門正在四處追殺你，你若跟著這支隊伍走，鬼靈門必定會得到消息，到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被你吸引過去，真正需要保護的那些弟子反而安全了。」
韓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鬱。他雖然猜到了這支隊伍有問題，卻沒有想到自己從頭到尾只是一枚棄子。
「師兄既然早就看穿了，為何還要應下？」韓立低聲問道。
周燼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因為我們需要一個離開黃楓谷的理由。宗門主動給了，為什麼要拒絕？而且我們敢在這個關頭拒絕嗎？」
韓立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周燼的意思。他們兩人手中捏著傳送陣的陣圖，本就要找機會離開黃楓谷去修復傳送陣。如今宗門將他們派出去當誘餌，正好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比偷偷摸摸溜走要好得多。至於路上會不會遇到魔道修士的追擊，那是另一回事了。
韓立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他雖然對宗門的安排心存芥蒂，但也知道周燼說的是實情。事已至此，與其抱怨宗門的算計，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怎麼走。
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洞府收拾行裝。
周燼的洞府中沒什麼可以收拾的，洞府早被他摧毀了，這只是一個臨時落腳點，他清點一番儲物袋之後在蒲團上坐下，閉目養神。明日一早就要出發，他需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這一夜，黃楓谷中沒有什麼人睡得著。
周燼在蒲團上坐了一整夜，直到東方泛白，才站起身來，推開洞府石門，前往任務集合點。
晨光微熹，山風清冷。
遠處有幾個同門已經在山道上等著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他們的臉上有忐忑，有不安，也有幾分隱隱的期待。在滅門之災面前，能夠被派出去執行任務，總比留下來斷後要好得多。沒有人知道，他們即將踏上的那條路，比斷後更加兇險。
韓立已經在那裡等著了，面色平靜。曲魂站在他身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並肩站在晨風中，等待帶隊的結丹修士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