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完美數據，踏過廢墟的孤狼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馬奎的嘶吼，在被泥石流徹底重塑的山谷中，顯得那麼無力而蒼白，充滿了人類面對無法理解之物時的原始恐懼。
江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在任何一部法律法規的定義範疇之內。
他只是平靜地、合規地，履行著他的職責。
執法記錄儀的紅色指示燈，如同他永不波動的心跳，穩定地閃爍著。
高保真麥克風，清晰地捕捉著他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機械般的嗓音。
「記錄開始。」
「時間，江北時間，下午十七點二十一分。」
「地點，黑山廢棄礦區，『鬼見愁』西側山谷，地質災害現場。」
「事件性質：因長期非法採礦及違規爆破作業，引發的特大級別山體滑坡。」
江默的鏡頭，從馬奎那張逐漸失去生機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整片狼藉的廢墟。
鏡頭所到之處，一截從泥土中露出的、被截斷的獵槍槍管，一堆被巨石壓成鐵餅的、還在冒著黑煙的對講機殘骸，以及那些被泥石流沖刷出來的、沾滿血污的黑色作戰服碎片，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現場勘驗初步結論：」
「原非法武裝占礦團伙，共計七十二人，經初步生命體徵探測，已全部喪失行動能力及生命特徵。」
「其中，頭目馬奎，於十七點二十三分，確認死亡。」
「該團伙非法持有的，包括三十七支經截短改裝的雙管獵槍，十二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在內的所有武器，均已被山體滑馬奎的屍體。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仿佛只是跨過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座埋葬了百億黑金帝國暴力機器的墳場，對他而言，不過是通往下一個目標的，一段合規的路徑。
橋已經斷了。
但這並不構成障礙。
江默走到那片被炸毀的，「一線天」懸崖的邊緣。
百米之下，是湍急的河流和嶙峋的怪石。
他從帆布包里，取出了那把符合國軍標GJB1151-1991標準的摺疊式工兵鏟，以及一捆長達一百米、直徑8毫米的凱夫拉材質靜力繩。
他沒有立刻開始行動。
他先是花了十分鐘，用工兵鏟的鋤頭一端，仔細地清理了懸崖邊緣的一塊平台，並對周圍的岩體進行了敲擊測試。
「岩體：花崗岩，風化程度中等，結構相對穩定，符合《野外攀岩安全操作規程》（UIAA-121標準）中關於『錨點設置』的最低強度要求。」
確認安全後，他才將靜力繩的一端，以一個標準的「雙八字結」，牢牢地固定在一棵碗口粗的、生長在岩石縫隙中的老松樹上。
然後，他將繩子的另一端扔下懸崖。
他穿上簡易的安全帶，掛上主鎖和下降器，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便懸在了半空中。
他下降的動作，充滿了機械般的美感。
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多餘的擺動。
他嚴格按照每秒下降不超過1.5米的安全速度，勻速下降。
他的雙腳，時而蹬在光滑的岩壁上借力，時而用工兵鏟的尖端，在風化的岩石上，鑿出一個臨時的落腳點。
在他眼中，這百米高的懸崖，並非絕境。
它只是一個由高度、角度、岩體結構和摩擦係數構成的，三維物理模型。
而他，正在用最合規、最節能、最安全的方式，解開這道物理題。
一個小時後，當夜幕徹底降臨時，江默平穩地落在了懸崖底部的河灘上。
他收好繩索，沒有片刻的停留。
他打開手腕上戰術手錶自帶的GPS和電子羅盤，辨明方向，然後邁開他那精準的、永恆不變的步伐，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孤狼，正在歸來。
帶著大自然和物理法則的雙重審判。
帶著那枚小小的、卻足以壓垮一個省級利益集團的，完美數據。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個。
江北省，省委大院。
那個象徵著全省最高權力的地方。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江默沒有合眼。
他如同一個永不知疲倦的幽靈，穿行在江北省最荒涼、最崎嶇的西北山區。
他餓了，就吃一口高熱量的軍用能量棒。
他渴了，就用可攜式淨水器，過濾一捧最清澈的山泉。
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
他甚至在徒步的過程中，就已經在腦海里，將那份《關於黑山煤礦超層越界及隱瞞百億產量的測繪實證報告》，從格式、措辭、到引用的法條和標點符號，反覆預演了十七遍。
確保它，完美無瑕。
第三天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亮江北省省會江州城的輪廓時。
一個滿身泥土、衝鋒衣上沾滿了草屑和露水，頭髮凌亂，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的男人，終於從一條通往郊區的土路上，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是連綿不絕的、墨綠色的群山。
他的前方，是車水馬龍的、現代化的都市。
他與這個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看著他這副如同野人般的模樣，剛想拒載。
江默卻只是平靜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沓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百元大鈔。
「去省委。」
……
與此同時。
江北省省委常委會，正在召開。
氣氛，莊嚴而肅穆。
橢圓形的巨大紅木會議桌旁，坐著江北省最有權勢的一群人。
省委書記，省長，省委副書記，紀委書記……
每一個名字，都足以讓江北省的官場為之震動。
會議的議題，是關於「全省礦產資源整合與可持續發展」的戰略規劃。
而負責做主題報告的，正是分管工業和自然資源的，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周長安。
他意氣風發，聲音洪亮。
「……同志們，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過去粗放式的、無序的資源開採模式，已經走到了盡頭！它不僅造成了巨大的資源浪費，更給我們的生態環境，帶來了不可逆的傷害！」
「我提議，由省政府牽頭，成立一個更高規格的『資源戰略委員會』，對我省現有的礦產資源，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從儲量、到產權、再到開採權的，重新梳理和整合！」
周長安的話，擲地有聲。
在座的常委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然而，就在會議氣氛達到高潮時。
「砰——！」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實木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錯愕地轉向門口。
只見一個滿身泥污、衣衫襤褸，如同從難民營里走出來的男人，提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工具包，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口。
他的出現，與這間富麗堂皇、莊嚴肅穆的會議室，形成了一種荒誕到極致的、堪稱魔幻的對比。
「你是什麼人？！」
省委辦公廳的主任，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誰讓你進來的？！安保呢！安保在哪裡？！」
然而，江默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雷達，瞬間鎖定了那個站在主講台前，臉色因為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而微微發白的常務副省長，周長安。
然後，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向著會議桌走去。
「江默？」
坐在桌旁的省紀委書記李鐵軍，認出了他，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
那個被他派去「基層鍛鍊」，已經失聯了五天的紀委幹部，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了省委常委會上？！
江默沒有回應。
他徑直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將那個沉重的、黑色的帆布工具包，放在了光可鑑人的紅木桌面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了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軍用級三防TF卡。
他將卡片，輕輕地，放在了省委書記的面前。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因為他的闖入而陷入震驚的省委常委。
最後，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周長安。
「報告各位領導。」
「我，省紀委監察三室主任，江默，在黑山地區為期三個月的駐點調查研究，提前完成了。」
「這是我的調研報告。」
「報告的核心內容只有一個。」
江默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關於江北礦業集團背後，那條價值一百零七億的非法採礦黑洞，以及……該黑洞最大的保護傘，周長安副省長，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全部證據。」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長安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江默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破空之聲！
江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
他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撲倒！
「噗——！」
一發裝了消音器的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地釘在了他對面的牆壁上！
緊接著，會議室兩側的窗戶，「嘩啦」一聲，同時被撞碎！
十幾道矯健的黑影，如同幽靈般，從窗外翻了進來！
他們手中，都握著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制式微型衝鋒鎗！
馬奎的嘶吼，在被泥石流徹底重塑的山谷中，顯得那麼無力而蒼白，充滿了人類面對無法理解之物時的原始恐懼。
江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在任何一部法律法規的定義範疇之內。
他只是平靜地、合規地，履行著他的職責。
執法記錄儀的紅色指示燈，如同他永不波動的心跳，穩定地閃爍著。
高保真麥克風，清晰地捕捉著他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機械般的嗓音。
「記錄開始。」
「時間，江北時間，下午十七點二十一分。」
「地點，黑山廢棄礦區，『鬼見愁』西側山谷，地質災害現場。」
「事件性質：因長期非法採礦及違規爆破作業，引發的特大級別山體滑坡。」
江默的鏡頭，從馬奎那張逐漸失去生機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整片狼藉的廢墟。
鏡頭所到之處，一截從泥土中露出的、被截斷的獵槍槍管，一堆被巨石壓成鐵餅的、還在冒著黑煙的對講機殘骸，以及那些被泥石流沖刷出來的、沾滿血污的黑色作戰服碎片，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現場勘驗初步結論：」
「原非法武裝占礦團伙，共計七十二人，經初步生命體徵探測，已全部喪失行動能力及生命特徵。」
「其中，頭目馬奎，於十七點二十三分，確認死亡。」
「該團伙非法持有的，包括三十七支經截短改裝的雙管獵槍，十二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在內的所有武器，均已被山體滑馬奎的屍體。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仿佛只是跨過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座埋葬了百億黑金帝國暴力機器的墳場，對他而言，不過是通往下一個目標的，一段合規的路徑。
橋已經斷了。
但這並不構成障礙。
江默走到那片被炸毀的，「一線天」懸崖的邊緣。
百米之下，是湍急的河流和嶙峋的怪石。
他從帆布包里，取出了那把符合國軍標GJB1151-1991標準的摺疊式工兵鏟，以及一捆長達一百米、直徑8毫米的凱夫拉材質靜力繩。
他沒有立刻開始行動。
他先是花了十分鐘，用工兵鏟的鋤頭一端，仔細地清理了懸崖邊緣的一塊平台，並對周圍的岩體進行了敲擊測試。
「岩體：花崗岩，風化程度中等，結構相對穩定，符合《野外攀岩安全操作規程》（UIAA-121標準）中關於『錨點設置』的最低強度要求。」
確認安全後，他才將靜力繩的一端，以一個標準的「雙八字結」，牢牢地固定在一棵碗口粗的、生長在岩石縫隙中的老松樹上。
然後，他將繩子的另一端扔下懸崖。
他穿上簡易的安全帶，掛上主鎖和下降器，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便懸在了半空中。
他下降的動作，充滿了機械般的美感。
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多餘的擺動。
他嚴格按照每秒下降不超過1.5米的安全速度，勻速下降。
他的雙腳，時而蹬在光滑的岩壁上借力，時而用工兵鏟的尖端，在風化的岩石上，鑿出一個臨時的落腳點。
在他眼中，這百米高的懸崖，並非絕境。
它只是一個由高度、角度、岩體結構和摩擦係數構成的，三維物理模型。
而他，正在用最合規、最節能、最安全的方式，解開這道物理題。
一個小時後，當夜幕徹底降臨時，江默平穩地落在了懸崖底部的河灘上。
他收好繩索，沒有片刻的停留。
他打開手腕上戰術手錶自帶的GPS和電子羅盤，辨明方向，然後邁開他那精準的、永恆不變的步伐，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孤狼，正在歸來。
帶著大自然和物理法則的雙重審判。
帶著那枚小小的、卻足以壓垮一個省級利益集團的，完美數據。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個。
江北省，省委大院。
那個象徵著全省最高權力的地方。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江默沒有合眼。
他如同一個永不知疲倦的幽靈，穿行在江北省最荒涼、最崎嶇的西北山區。
他餓了，就吃一口高熱量的軍用能量棒。
他渴了，就用可攜式淨水器，過濾一捧最清澈的山泉。
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
他甚至在徒步的過程中，就已經在腦海里，將那份《關於黑山煤礦超層越界及隱瞞百億產量的測繪實證報告》，從格式、措辭、到引用的法條和標點符號，反覆預演了十七遍。
確保它，完美無瑕。
第三天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亮江北省省會江州城的輪廓時。
一個滿身泥土、衝鋒衣上沾滿了草屑和露水，頭髮凌亂，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的男人，終於從一條通往郊區的土路上，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是連綿不絕的、墨綠色的群山。
他的前方，是車水馬龍的、現代化的都市。
他與這個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看著他這副如同野人般的模樣，剛想拒載。
江默卻只是平靜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沓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百元大鈔。
「去省委。」
……
與此同時。
江北省省委常委會，正在召開。
氣氛，莊嚴而肅穆。
橢圓形的巨大紅木會議桌旁，坐著江北省最有權勢的一群人。
省委書記，省長，省委副書記，紀委書記……
每一個名字，都足以讓江北省的官場為之震動。
會議的議題，是關於「全省礦產資源整合與可持續發展」的戰略規劃。
而負責做主題報告的，正是分管工業和自然資源的，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周長安。
他意氣風發，聲音洪亮。
「……同志們，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過去粗放式的、無序的資源開採模式，已經走到了盡頭！它不僅造成了巨大的資源浪費，更給我們的生態環境，帶來了不可逆的傷害！」
「我提議，由省政府牽頭，成立一個更高規格的『資源戰略委員會』，對我省現有的礦產資源，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從儲量、到產權、再到開採權的，重新梳理和整合！」
周長安的話，擲地有聲。
在座的常委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然而，就在會議氣氛達到高潮時。
「砰——！」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實木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錯愕地轉向門口。
只見一個滿身泥污、衣衫襤褸，如同從難民營里走出來的男人，提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工具包，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口。
他的出現，與這間富麗堂皇、莊嚴肅穆的會議室，形成了一種荒誕到極致的、堪稱魔幻的對比。
「你是什麼人？！」
省委辦公廳的主任，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誰讓你進來的？！安保呢！安保在哪裡？！」
然而，江默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雷達，瞬間鎖定了那個站在主講台前，臉色因為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而微微發白的常務副省長，周長安。
然後，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向著會議桌走去。
「江默？」
坐在桌旁的省紀委書記李鐵軍，認出了他，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
那個被他派去「基層鍛鍊」，已經失聯了五天的紀委幹部，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了省委常委會上？！
江默沒有回應。
他徑直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將那個沉重的、黑色的帆布工具包，放在了光可鑑人的紅木桌面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了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軍用級三防TF卡。
他將卡片，輕輕地，放在了省委書記的面前。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因為他的闖入而陷入震驚的省委常委。
最後，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周長安。
「報告各位領導。」
「我，省紀委監察三室主任，江默，在黑山地區為期三個月的駐點調查研究，提前完成了。」
「這是我的調研報告。」
「報告的核心內容只有一個。」
江默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關於江北礦業集團背後，那條價值一百零七億的非法採礦黑洞，以及……該黑洞最大的保護傘，周長安副省長，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全部證據。」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長安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江默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破空之聲！
江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
他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撲倒！
「噗——！」
一發裝了消音器的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地釘在了他對面的牆壁上！
緊接著，會議室兩側的窗戶，「嘩啦」一聲，同時被撞碎！
十幾道矯健的黑影，如同幽靈般，從窗外翻了進來！
他們手中，都握著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制式微型衝鋒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