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物理降維,非法爆破的因果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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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火!」

  馬奎那因為極致憤怒而扭曲的咆哮,如同野獸的嘶吼,在死寂的山谷中轟然炸響。

  幾十名早已被江默的詭異步調逼到精神崩潰邊緣的礦霸,在這一聲命令下,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野獸,扣動扳機成為他們唯一的本能。

  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化為實質。

  然而,就在那千鈞一髮的瞬間,就在無數根手指即將壓下扳機的0.1秒之前,一聲遠比槍聲更加沉悶、更加厚重、更加令人靈魂戰慄的巨響,從所有人的腳下,從整座黑山的深處,猛然傳來!

  「轟——隆——」

  那不是爆炸聲。

  那是山巒的呻吟,是大地不堪重負的怒吼。

  所有人腳下的地面,如同被一隻來自地心深處的巨手狠狠地搖晃了一下。

  站立不穩的礦霸們東倒西歪,瞄準的動作瞬間變形,驚恐和茫然取代了他們臉上的猙獰。

  「怎麼回事?!」

  「地震了?!」

  「奎哥!這……這山在晃!」

  馬奎死死地穩住身形,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源於未知和失控的、純粹的恐懼。

  他感覺腳下的土地,像是變成了一塊漂浮在水面上的爛木頭,正在以一種極其微弱但清晰可感的頻率,上下起伏。

  而那個坐在散兵坑裡的男人,那個他們要用子彈打成爛泥的目標,卻依舊穩如泰山。

  江默甚至沒有去看他們,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多功能戰術手錶。

  屏幕上,高度計的讀數,在以每秒0.1米的速度,極其穩定地,下降。

  風速儀的指針,開始無規律地劇烈擺動。

  「來不及了。」

  江默抬起頭,目光越過一張張驚恐錯愕的臉,望向他們頭頂那片看似堅不可摧的、陡峭的懸崖。

  他的聲音,在山谷詭異的寂靜中,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你們的規矩,大不過物理法則。」

  「根據《岩土工程勘察規範》(GB50021-2001)第5.7.1條,對於存在地下採空區的邊坡,必須進行穩定性專項評估。」

  「而你們,從未進行過任何評估。」

  江默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馬奎和他身後的所有人。

  「根據我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建立的三維地質模型,並運用『極限平衡法』進行計算,你們腳下這片區域,由於長期、高頻次的非法地下爆破採礦,其內部岩體結構已形成超過三千七百個大小不一的破裂面,應力結構早已處於臨界失穩狀態。」

  「換言之,你們腳下的這片山坡,在你們日復一日的盜採下,已經變成了一個僅靠最後一點岩石間的靜摩擦力維持的,天然的、巨型的滑坡臨界體。」

  馬奎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完全聽不懂這個瘋子在說什麼「模型」、「力學」,但他能聽懂「滑坡」兩個字。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江-默推了推眼鏡,繼續他那冰冷的、如同宣讀屍檢報告般的陳述。

  「壓垮駱駝的,是最後一根稻草。而觸發這場災難的,是你們自己。」

  「在十分鐘前,你們用於炸毀『一線天』鐵索橋的,那場當量約等於三十公斤TNT的爆炸,其產生的低頻地震波,以每秒三千二百米的速度在岩層中傳播,在三十七秒前,抵達了這裡。」

  「它,精準地、不可逆地,切斷了這片滑坡體與山體主脈之間,最後幾處關鍵的應力支撐點。」

  「現在……」

  江默抬起手,看了看手錶上的計時器。

  「……是物理法則,向你們收取利息的時間。」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嚓——」

  一陣如同玻璃碎裂般清脆、卻又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恐怖聲響,從所有人頭頂的懸崖峭死死地盯著江默,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怨毒和恐懼。

  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的只有夾雜著泥沙的鮮血。

  「你……你這個……魔……鬼……」


  這是馬奎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秒,第二波、第三波更加狂暴的泥石流,如同憤怒的海嘯,徹底淹沒了一切。

  山谷,重歸死寂。

  只有漫天的塵埃,在夕陽的餘暉下,如同金色的迷霧,久久不散。

  散兵坑裡,江默緩緩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襯衫上,沾染的幾點灰塵。

  他那連接著軍用級心率儀的智能手錶上,數字,從61,緩緩地,回落到了雷打不動的「60」。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片埋葬了幾十個亡魂和上百億罪惡的廢墟。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這座山,投向了省城的方向。

  那裡,還有一份更大的利息,等待收取。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時,一陣極其微弱的、夾雜著電流雜音的呻-吟聲,從不遠處的亂石堆下傳來。

  「救……救我……」

  是馬奎。

  他竟然沒有立刻死去,被一塊巨石壓住了下半身,只露出了一個腦袋和半截身子,苟延殘喘。

  他的眼中,充滿了對生的渴望和對江默的極致恐懼。

  他看著江默,像是在看一尊可以決定他命運的神,或者魔。

  江默的腳步,停頓了零點一秒。

  他緩緩地,轉過身,走向那片廢墟。

  馬奎的眼中,爆發出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江默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安全生產法》第八十二條,生產經營單位的負責人在發生生產安全事故時,應當立即組織搶救。」

  馬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瘋狂地點著頭。

  江默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

  「但是,根據現場情況判定,你已不屬於『生產經營單位負責人』的範疇,而是一名或多項刑事犯罪的在逃嫌疑人。」

  「同時,根據《野外救援操作手冊》第三章第二節關於『風險評估』的規定,在無專業設備、無後援支持、且存在二次滑坡風險的情況下,對被重物壓埋的傷員進行非專業施救,成功率低於5%,且施救者自身傷亡風險高於80%。」

  馬奎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江默看著他,吐出了最後的結論,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因此,對你進行施救,不符合應急救援的成本效益原則,更不符合我的職責範圍。」

  「我的職責,是記錄。」

  說完,江默站起身,胸前那支鋼筆外形的執法記錄儀,紅色的指示燈,開始以每秒一次的頻率,穩定地閃爍。

  鏡頭,精準地對準了馬奎那張由希望,到錯愕,再到徹底絕望的臉。

  馬奎看著那個冰冷的鏡頭,看著鏡頭後面那雙比鏡頭更冰冷的眼睛,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種行走的規則,一種沒有感情的邏輯。

  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的意識。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馬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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