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老炮兒之間的飆戲
自從第一場戲被蘇洛無心插柳的帶跑偏，還獲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姜紋拍戲的思路一下就活了。
他不再非要演員演出他想好的情緒，反而開始鼓勵演員，尤其是蘇洛，去找那種本能的、下意識的反應。
於是，片場的畫風變得越來越詭異。
拍蘇洛在河邊洗漱的戲。
姜紋要求他表現出一種對遠方和自由的嚮往。
結果蘇洛蹲在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水和水面上漂著的幾片爛菜葉子，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他用毛巾沾了點水，一臉嫌棄的擦了把臉，然後趕緊站起來，離那河水遠遠的。
姜紋在監視器後一看，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
「這才是小人物的真實反應！什麼狗屁嚮往自由，能有乾淨水洗臉才是正經事！這叫現實主義的困境！」
拍蘇洛跟小房子飾演的兒子在屋頂上對話的戲。
小房子能進這個劇組，純粹是因為大哥房聽說蘇洛在拍姜紋的新戲，硬是把自家兒子塞進來的，就是為了讓他跟著蘇洛多學學演技。
這時候，姜紋要求蘇洛演出父子之間那種疏離又暗含關心的複雜感情。
蘇洛坐在屋頂上，看著下面幾十米高的地面，恐高症犯了。
他嚇得腿肚子直哆嗦，臉色發白，根本不敢亂動，只能僵硬的扭過頭，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跟小房子說話。
姜紋在監視器後面又激動了。
「絕了！你看他那僵硬的身體，那空洞的眼神！」
「這不就是那個年代，父親對兒子『愛你在心口難開』的真實寫照嗎？他不是不想親近，是時代的枷鎖讓他動彈不得！」
小房子在旁邊都快憋出內傷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蘇洛哥分明是在害怕啊！那抓著瓦片的手指頭都白了！
可他什麼都不敢說，他怕被姜導罵，更怕回去被他老爸抽。
整個劇組，除了蘇洛本人，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高深莫測的體驗派表演大師。
他越是懶散，越是敷衍，越是表現出怕苦怕累怕髒的本性，姜紋就越是能從裡面解讀出各種藝術內涵。
蘇洛自己也麻了。
自己好像無論怎麼擺爛，都會被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導演過度解讀。
既然如此，那還演個屁啊？
做自己就完事了。
於是，蘇洛在劇組裡徹底放飛了自我。
每天踩著點到片場，到點就收工。
休息時間絕不跟人聊戲，不是打遊戲就是躺著睡覺。
吃飯的時候專挑肉多的地方下筷子，吃飽了就找個角落打飽嗝。
劇組裡那些年輕演員，一開始還想從他身上學點東西，偷師學藝。
結果觀察了幾天，他們發現：這位蘇老師的表演秘訣，可能就是「不要臉」。
這天晚上，要拍一場重頭戲。
是蘇洛飾演的小隊長，和姜紋親自客串的一個神秘的「唐老師」在篝火邊的對手戲。
片場架起了篝火，火光映著兩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姜紋換上了一身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文敗類的氣質拿捏的死死的。
他坐在篝火對面，緊緊盯著蘇洛。
蘇洛則還是那身舊軍裝，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著火堆。
「Action！」
姜紋率先發難，他身體前傾，一連串台詞從他嘴裡吐出來，很有壓迫感。
「聽說，你來這裡，是為了找一樣東西？」
「聽說，你的槍法很好，能打中天上飛的鳥？」
「聽說，你晚上睡覺，會說夢話，喊一個女人的名字？」
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如錐，刺向蘇洛。
按照劇本，蘇洛應該被他的氣場震住，然後開始反擊。
然而，蘇洛只是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撥弄他的火堆，根本沒理他。
姜紋眉頭一皺，加重了語氣：「我在跟你說話！」
蘇洛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
他把手裡的樹枝扔進火里，看著它「噼啪」一聲燃起，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沒有接姜紋的話，反而問道：「你這眼鏡，挺亮的。在哪兒配的？」
姜紋：「……」
全場一下子安靜了。
副導演和攝影師都傻眼了，這……這詞兒不對啊！劇本上不是這麼寫的啊！
姜紋也被蘇洛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應給干沉默了。
他設想了十幾種蘇洛可能會有的反應，憤怒、警惕、或者冷笑，但他萬萬沒想到，蘇洛會問他的眼鏡在哪兒配的。
這一下，把他積蓄了半天的勁兒，給卸了個乾乾淨淨。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無力感，別提多難受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姜紋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沒什麼，就覺得挺好看的。比我們部隊發的那種黑框的強多了。」
蘇洛說著，打了個哈欠，伸了個腰，一副準備要睡覺的樣子。
「行了，不早了，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回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呢。」
說完，他竟然真的站起身，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站住！」姜紋終於反應過來，大吼一聲。
他被氣笑了。
好小子，你這是在用魔法打敗魔法啊！我用氣場壓你，你直接用無視來瓦解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姜紋指著他。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記不住。」蘇洛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理所當然，「再說了，打聽別人的私事，不禮貌。我媽從小就這麼教我的。」
「噗！」
監視器後面的一個年輕場記，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整個片場的人都開始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姜紋看著蘇洛那張人畜無害、理直氣壯的臉，再看看周圍強忍笑意的劇組人員，他感覺自己的血壓都上來了。
這場戲，是他給自己加的。
他就是想在演技上，好好地壓一壓蘇洛這個被吹上天的小子，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老戲骨的功力。
結果倒好，自己一頓操作猛如虎，對方壓根沒進戰鬥，直接原地掛機，還順便嘲諷了他一句「遊戲玩得太菜」。
「卡！卡！卡！」
姜紋氣得連喊三聲。
「休息！休息十分鐘！」
他需要冷靜一下，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蘇洛聽到「休息」，鬆了口氣，一溜煙就跑到了自己的摺疊椅旁邊，從包里摸出一袋瓜子，美滋滋的嗑了起來。
姜紋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他走到蘇洛旁邊，拉了張凳子坐下，從蘇洛手裡抓了一把瓜子。
「小子，你行啊。」姜紋一邊嗑瓜子，一邊說，「把我的戲全給破了。」
「姜導，我那是真實反應。」蘇洛吐掉瓜子皮，一臉誠懇，「大半夜的，一個陌生人神神叨叨地問我一堆問題，我肯定覺得他有病啊，離他遠點才是正常人的選擇。」
姜紋嚼著瓜子，看著蘇洛，突然覺得，這小子說的好像……還真踏馬有道理。
他把這場戲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如果小隊長真的用這種「懶得理你」的態度去應對唐老師的試探，那種角力和張力，反而比正面對抗更足，更高級。
一個在明處咄咄逼人，一個在暗處四兩撥千斤。
這……這才是真正的高手過招！
「行，我知道該怎麼拍了。」
姜紋把瓜子皮一扔，站起身，興奮的走回監視器後。
跟蘇洛飆戲，比他想像的還要過癮。
這小子，就是個妖孽！
他不再非要演員演出他想好的情緒，反而開始鼓勵演員，尤其是蘇洛，去找那種本能的、下意識的反應。
於是，片場的畫風變得越來越詭異。
拍蘇洛在河邊洗漱的戲。
姜紋要求他表現出一種對遠方和自由的嚮往。
結果蘇洛蹲在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水和水面上漂著的幾片爛菜葉子，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他用毛巾沾了點水，一臉嫌棄的擦了把臉，然後趕緊站起來，離那河水遠遠的。
姜紋在監視器後一看，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
「這才是小人物的真實反應！什麼狗屁嚮往自由，能有乾淨水洗臉才是正經事！這叫現實主義的困境！」
拍蘇洛跟小房子飾演的兒子在屋頂上對話的戲。
小房子能進這個劇組，純粹是因為大哥房聽說蘇洛在拍姜紋的新戲，硬是把自家兒子塞進來的，就是為了讓他跟著蘇洛多學學演技。
這時候，姜紋要求蘇洛演出父子之間那種疏離又暗含關心的複雜感情。
蘇洛坐在屋頂上，看著下面幾十米高的地面，恐高症犯了。
他嚇得腿肚子直哆嗦，臉色發白，根本不敢亂動，只能僵硬的扭過頭，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跟小房子說話。
姜紋在監視器後面又激動了。
「絕了！你看他那僵硬的身體，那空洞的眼神！」
「這不就是那個年代，父親對兒子『愛你在心口難開』的真實寫照嗎？他不是不想親近，是時代的枷鎖讓他動彈不得！」
小房子在旁邊都快憋出內傷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蘇洛哥分明是在害怕啊！那抓著瓦片的手指頭都白了！
可他什麼都不敢說，他怕被姜導罵，更怕回去被他老爸抽。
整個劇組，除了蘇洛本人，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高深莫測的體驗派表演大師。
他越是懶散，越是敷衍，越是表現出怕苦怕累怕髒的本性，姜紋就越是能從裡面解讀出各種藝術內涵。
蘇洛自己也麻了。
自己好像無論怎麼擺爛，都會被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導演過度解讀。
既然如此，那還演個屁啊？
做自己就完事了。
於是，蘇洛在劇組裡徹底放飛了自我。
每天踩著點到片場，到點就收工。
休息時間絕不跟人聊戲，不是打遊戲就是躺著睡覺。
吃飯的時候專挑肉多的地方下筷子，吃飽了就找個角落打飽嗝。
劇組裡那些年輕演員，一開始還想從他身上學點東西，偷師學藝。
結果觀察了幾天，他們發現：這位蘇老師的表演秘訣，可能就是「不要臉」。
這天晚上，要拍一場重頭戲。
是蘇洛飾演的小隊長，和姜紋親自客串的一個神秘的「唐老師」在篝火邊的對手戲。
片場架起了篝火，火光映著兩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姜紋換上了一身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文敗類的氣質拿捏的死死的。
他坐在篝火對面，緊緊盯著蘇洛。
蘇洛則還是那身舊軍裝，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著火堆。
「Action！」
姜紋率先發難，他身體前傾，一連串台詞從他嘴裡吐出來，很有壓迫感。
「聽說，你來這裡，是為了找一樣東西？」
「聽說，你的槍法很好，能打中天上飛的鳥？」
「聽說，你晚上睡覺，會說夢話，喊一個女人的名字？」
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如錐，刺向蘇洛。
按照劇本，蘇洛應該被他的氣場震住，然後開始反擊。
然而，蘇洛只是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撥弄他的火堆，根本沒理他。
姜紋眉頭一皺，加重了語氣：「我在跟你說話！」
蘇洛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
他把手裡的樹枝扔進火里，看著它「噼啪」一聲燃起，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沒有接姜紋的話，反而問道：「你這眼鏡，挺亮的。在哪兒配的？」
姜紋：「……」
全場一下子安靜了。
副導演和攝影師都傻眼了，這……這詞兒不對啊！劇本上不是這麼寫的啊！
姜紋也被蘇洛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應給干沉默了。
他設想了十幾種蘇洛可能會有的反應，憤怒、警惕、或者冷笑，但他萬萬沒想到，蘇洛會問他的眼鏡在哪兒配的。
這一下，把他積蓄了半天的勁兒，給卸了個乾乾淨淨。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無力感，別提多難受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姜紋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沒什麼，就覺得挺好看的。比我們部隊發的那種黑框的強多了。」
蘇洛說著，打了個哈欠，伸了個腰，一副準備要睡覺的樣子。
「行了，不早了，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回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呢。」
說完，他竟然真的站起身，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站住！」姜紋終於反應過來，大吼一聲。
他被氣笑了。
好小子，你這是在用魔法打敗魔法啊！我用氣場壓你，你直接用無視來瓦解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姜紋指著他。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記不住。」蘇洛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理所當然，「再說了，打聽別人的私事，不禮貌。我媽從小就這麼教我的。」
「噗！」
監視器後面的一個年輕場記，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整個片場的人都開始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姜紋看著蘇洛那張人畜無害、理直氣壯的臉，再看看周圍強忍笑意的劇組人員，他感覺自己的血壓都上來了。
這場戲，是他給自己加的。
他就是想在演技上，好好地壓一壓蘇洛這個被吹上天的小子，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老戲骨的功力。
結果倒好，自己一頓操作猛如虎，對方壓根沒進戰鬥，直接原地掛機，還順便嘲諷了他一句「遊戲玩得太菜」。
「卡！卡！卡！」
姜紋氣得連喊三聲。
「休息！休息十分鐘！」
他需要冷靜一下，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蘇洛聽到「休息」，鬆了口氣，一溜煙就跑到了自己的摺疊椅旁邊，從包里摸出一袋瓜子，美滋滋的嗑了起來。
姜紋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他走到蘇洛旁邊，拉了張凳子坐下，從蘇洛手裡抓了一把瓜子。
「小子，你行啊。」姜紋一邊嗑瓜子，一邊說，「把我的戲全給破了。」
「姜導，我那是真實反應。」蘇洛吐掉瓜子皮，一臉誠懇，「大半夜的，一個陌生人神神叨叨地問我一堆問題，我肯定覺得他有病啊，離他遠點才是正常人的選擇。」
姜紋嚼著瓜子，看著蘇洛，突然覺得，這小子說的好像……還真踏馬有道理。
他把這場戲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如果小隊長真的用這種「懶得理你」的態度去應對唐老師的試探，那種角力和張力，反而比正面對抗更足，更高級。
一個在明處咄咄逼人，一個在暗處四兩撥千斤。
這……這才是真正的高手過招！
「行，我知道該怎麼拍了。」
姜紋把瓜子皮一扔，站起身，興奮的走回監視器後。
跟蘇洛飆戲，比他想像的還要過癮。
這小子，就是個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