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凱文,有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城,酒店的豪華套房裡。

  凱文·霍爾正對著馬桶吐,吐得臉色發白,胃裡一陣陣抽著疼。

  自從被蘇洛帶去喝了豆汁兒,凱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

  為了理解蘇洛說的東方苦行僧精神,他今天早上真讓助理去老磁器口帶了碗豆汁兒回來。

  雖然喝完都得在衛生間待一個多小時,但他真覺得每一次乾嘔都是在淨化靈魂,向東方哲學又靠攏了一步。

  剛吐完,人還有點懵,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上的Su,凱文從馬桶邊爬起來。

  他趕緊用漱口水清了清嘴裡的味兒,跑到電話旁接起。

  「蘇!是我!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電話那頭蘇洛的聲音聽著挺沉。

  「凱文,我的朋友。」

  凱文心裡暗道,蘇先生的語氣不對勁啊。

  平時總是懶洋洋的,就惦記著吃炸醬麵,現在那聲音聽著怎麼那麼喪。

  「蘇,您說,我聽著。」凱文站直了身子。

  蘇洛嘆了口氣。

  「凱文,有個關乎我們兩億美金大項目成敗的艱巨任務,現在必須交給你了。」

  凱文屏住了呼吸。

  艱巨任務?關乎項目成敗?這肯定是蘇先生對他的考驗。

  「蘇,您請吩咐!為了《變形金剛》,為了我們共同的藝術,我願意付出一切!」凱文說話帶了點顫音。

  「情況有變。」蘇洛說,「我原定下周飛洛杉磯,剛收到消息,咱們在華夏取景的兩個地方,京城長城和山城武隆,審批流程遇到了點麻煩。」

  「麻煩?」凱文皺眉,「我留在京城的時候已經和相關部門接洽過了,他們態度很積極啊。」

  「凱文,我的朋友,你還是太天真了。」蘇洛接著說,「華夏的官方合作是門學問。不像好萊塢,所有事都按合同來。這裡講究的是人情,態度,誠意。」

  人情,態度,誠意……

  凱文把這幾個詞念叨了幾遍,感覺裡面有大學問。

  「我擔心要是我直接飛去洛杉磯,派拉蒙在華夏的取景計劃會因為沒人在這邊協調黃掉。麥可·貝導演對長城和天坑的鏡頭有多期待,你比我清楚。我不能讓導演的藝術追求,因為這些破事兒受影響。」

  凱文聽完,覺得蘇先生說的太對了。華夏的辦事方式和漂亮國就是不一樣。他這幾天雖然在跑,但總感覺摸不到門道。現在他懂了,缺的就是人情和態度。

  「所以。」蘇洛說,「我推遲去漂亮國的行程。我親自南下去山城,用我個人的人脈,幫劇組搞定在武隆天坑的拍攝障礙。」

  「蘇!」凱文很感動,「您為了我們的電影做出了巨大的個人犧牲。您放棄了與好萊塢團隊會合,獨自去面對那些複雜的……」

  「但這還不夠。」蘇洛打斷了他。

  「凱文,山城那邊我能搞定。京城這邊管得嚴,流程更麻煩。我需要一個能代表派拉蒙官方,拿出我們合作誠意的人,留在這兒。」

  凱文聽懂了。

  「蘇,您的意思是……」

  「沒錯。」蘇洛回答,「凱文,我需要你以派拉蒙影業首席代表的身份留在京城。從明天開始,你每天上午九點準時去市招商局和文化審批部門拜訪。」

  「你什麼都不用說。你就坐在那兒喝茶,讓他們看見你這張好萊塢官方代表的臉,看見派拉蒙對這個項目的重視。」

  「這是無聲的施壓,也是東方式的博弈。他們會懂的。」

  凱文一下就激動了。

  無聲施壓,東方式博弈,不戰而屈人之兵。

  蘇先生不光自己去南方開拓,還把北方的戰略威懾任務交給了他。

  「蘇!我懂了!」凱文對著話筒大聲說,「請您放心!我凱文·霍爾在此立誓,只要您還在南方為電影奔走,我就會像釘子一樣釘在京城!我會每天去打卡,喝光他們所有的茶!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很好。」蘇洛說,「凱文,記住你代表的是好萊塢的臉面,也是我們鹹魚工作室的盟友。這件事我只能託付給你。」

  蘇洛掛斷電話,把手機丟在沙發上。


  旁邊的高囿圓笑得直不起腰。蘇洛沖她比了個V的手勢。

  「搞定。免費的勞動力,還是個自帶官方認證的洋勞力。未來半個月,就讓他在京城的冷風裡,替咱們好好感受下社會主義的春風吧。」

  高囿圓遞過去塊切好的蜜瓜,搖了搖頭。

  「你呀,真是越來越壞了。凱文這人其實挺實在的,我都有點同情他了。」

  蘇洛吃完蜜瓜,摸了摸肚子。

  這下心裡踏實了。

  他可以在嘉禾嶼把《賽車》的戲盯完,順路吃遍本地的海鮮再飛洛杉磯。

  至於凱文……

  蘇洛琢磨著那個漂亮國精英,在京城零下十幾度的天裡捧著杯熱茶,坐在傳達室思考人生的樣子。

  想想還挺下飯。

  解決了好萊塢那邊的催命電話,蘇洛在嘉禾嶼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又開啟了在劇組的「帶薪吃瓜」模式。

  清晨,海風吹過來,帶著點鹹味,老街的霧也散了些。

  蘇洛還是他那身標配:白色的衛衣,松松垮垮的卡其褲,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手裡捧著他那個寶貝的舊保溫杯,裡面裝這胖大海,晃悠悠的來到青石板老街的拍攝現場。

  劇組已經開工了,人來人往的。

  黃博穿著那身破舊的賽車服,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正在石板路上排練「耿浩」被追得滿街跑的戲。

  汗順著他憋屈的臉往下淌,嘴裡還念叨著台詞。

  蘇洛找了棵老樹,在樹蔭下把自己的摺疊椅一撐,躺了上去。

  旁邊賣土筍凍的阿婆早就跟他混熟了,一見他來,立馬樂呵呵的端過來兩盤剛做好的土筍凍,還多加了蒜蓉和醬油。

  「阿洛啊,又來啦,快嘗嘗阿婆今天新做的,新鮮著呢!」

  蘇洛坐起來,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開吃,嘴裡含糊不清的跟阿婆嘮起了家常。

  「阿婆,您這手藝是真絕,比酒店裡的好吃多了。您孫女上回考試考得怎麼樣啊?」

  「嗨,別提了,那丫頭,就知道看電視,學習不用功。對了阿洛,你真是那個什麼……坎城影帝啊?電視上都播了。」

  「嗨,什麼影帝,混口飯吃罷了。阿婆,您這土筍凍再給我來一盤,我給錢。」

  寧昊在監視器後面指揮著機位,每次喊「咔」之後,都會習慣性的回頭看一眼蘇洛。

  只要看見蘇洛在那優哉游哉的吃著土筍凍、搖著蒲扇,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的鹹魚模樣,寧昊心裡就莫名踏實。

  蘇老闆在,這戲就穩了。

  拍到一場耿浩騎車拐彎的戲,寧昊連著拍了三條,總覺得差點意思。

  他撓著那本就不富裕的頭頂,跑到蘇洛跟前,遞上一瓶礦泉水,愁眉苦臉的問:「蘇老闆,你給瞅瞅,這鏡頭怎麼感覺就是不對勁呢?不夠生猛,缺了點那股子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勁兒。」

  蘇洛剛好吃完一盤土筍凍,正拿紙巾擦嘴。

  他走過去眯著眼看了一眼監視器的回放,嚼著嘴裡的冰塊,隨口說道:

  「寧胖子,你這機位太高了,太穩了,跟拍風光片似的。黃博演的是個倒霉蛋,不是來旅遊的。」

  「機位再往下壓,壓到跟地面平行,用超廣角鏡頭。把黃博那張憋屈的臉,和後面那堵破舊的閩南紅磚牆,還有地上濕漉漉的青苔,全都擠在一個畫面里。」

  「這叫什麼?這叫視覺上的壓迫感,讓觀眾一眼就能感覺到這個人物的侷促、狼狽,和整個環境對他的不友好。這才是市井的荒誕美學,懂不?」

  寧昊聽得一愣一愣的,在腦子裡過了兩遍蘇洛說的畫面,一拍大腿,興奮了。

  「妙啊!太妙了!蘇老闆,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沖回監視器旁,對著攝影師大吼:「都聽到了沒?聽蘇老闆的!機位下壓!給我用最廣的鏡頭,懟著博哥的臉拍!」

  攝影師也是個懂行的,聽完之後趕緊調整,拍出來的第一條,寧昊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畫面里,黃博那張倒霉的臉占據了近半個屏幕,背景里的老街被鏡頭畸變得扭曲又怪誕,一下就有了那股生猛又滑稽的勁兒。

  「過了!這條完美!」寧昊興奮的喊道。

  黃博累得氣喘吁吁,停下車,看著蘇洛那邊,嘿嘿直樂,心裡那叫一個佩服。

  蘇老闆就是蘇老闆,躺著吃個土筍凍,都能把戲給盤活了。

  高囿圓在不遠處的簡易辦公室里,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