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華山派岳不群,攜華山弟子求見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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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絕師太站在峨眉派的樓船頂層,

  手按倚天劍,面如寒霜,目光如電。

  她的表情從出發到現在就沒有變過,永遠是那副「別惹我」的樣子。

  但當俠客仙島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的那一刻,

  她握劍的手緊了一下。

  很輕微的緊了一下,不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那種緊,

  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她看著那座仙島,眼神複雜。

  以她的性格,她是不願意來的。

  她是峨眉掌門,正派中的正派,寧折不彎,從不對任何人低頭。

  但她來了。

  不是因為她想來,是因為她不得不來。

  仙道開啟了,如果峨眉派沒有修仙之法,

  再過幾十年、上百年,峨眉派就會從大門派變成小門派,從小門派變成歷史。

  她不能讓師父創下的基業毀在她手裡。

  滅絕師太深吸一口氣,鬆開了倚天劍。

  她的表情依然冷峻,但眼底的那一絲不甘,比剛才淡了一些。

  東方不敗從船艙中走了出來。

  她一路上都待在船艙里,沒有出來過。

  送飯的弟子把飯菜放在門口,敲敲門,然後趕緊離開,沒有人敢多看船艙一眼。

  但當俠客仙島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的那一刻,

  她走了出來。

  一襲紅衣,在黑色的鬼船上格外刺眼,

  長發披散在肩頭,

  面容美艷,嘴唇紅潤如血,皮膚白皙如玉。

  她走到船頭,負手而立,看向那座仙島,沒有說話,沒有表情。

  任盈盈站在她身後,看到教主的背影微微頓了一下。

  她知道教主在想什麼。

  日月神教被正道門派圍攻了幾十年,教主被污衊、被追殺、被唾棄,說是不男不女的妖人。

  教主不在乎,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殺她,

  她也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她。

  但今天,她看到了一座仙島,島上有一個仙人,

  那個仙人比所有人都強,

  強到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任盈盈覺得,

  教主可能找到同類了。

  ...

  喬峰站在丐幫的船頭,破衣爛衫但氣勢如虹,哈哈大笑著拍著船舷。

  旁邊的弟子都被幫主的豪氣感染,也跟著笑起來。

  但當俠客仙島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的那一刻,

  喬峰的笑聲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那座仙島,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旁邊的弟子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喬峰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喃喃說了一句:

  「喬某這輩子沒服過人。今天服了。」

  張無忌站在明教的船頭,白衣如雪,長發束起,面容溫和,雙眸深邃。

  他靜靜地看著那座仙島,沒有說話,

  沒有表情,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從小在冰火島長大,見

  過最荒涼的荒島,見過最洶湧的大海。

  他以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沒有什麼道理可講。

  但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個人可以強到這種程度,強到不需要爭、不需要搶、不需要殺人、不需要算計,強到只是站在那裡,所有人都會自己過來。

  張無忌有些嚮往。

  歐陽鋒站在白駝山莊的船頭,手持蛇杖,面色蠟黃,眼神陰冷,死死盯著那座仙島。

  手中的蛇杖在微微顫抖,杖頭的那條毒蛇也昂起了頭,


  嘶嘶地吐著信子,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

  歐陽鋒在害怕。

  他不想承認,但他確實在害怕。

  丁春秋站在星宿派的船頭,搖著羽毛扇,白面長須,仙風道骨,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但他的手在抖。

  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但確實在抖。

  他拼命搖著扇子,希望海風吹走他的恐懼。

  丁春秋一直在騙自己,說自己是「星宿老仙」,說自己是「天下第一」,

  說自己的毒術「無人能敵」。

  但今天他看到了一座仙島,島上有一個真正的仙人。

  他的所有偽裝、所有謊言、所有自欺欺人,在這一刻像脆弱的泡泡一樣被戳破了。

  他不是仙,

  他只是一個會點毒術的凡人。

  左冷禪站在嵩山派的船頭,面色陰鷙,眼神如鷹,盯著那座仙島,

  仿佛想用目光把仙島的秘密看穿。

  但他的目光穿不過護島大陣。

  他只能看到金色的光罩,看到光罩上流轉的符文,看到那些符文在他眼前一閃一閃的,

  像是在嘲笑他。

  左冷禪的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想要修仙之法,很想,比任何人都想。

  因為他知道嵩山派不如華山派,

  如果他不能得到什麼奇遇,嵩山派永遠都會被華山派壓一頭,

  他永遠都會被岳不群踩在腳下。

  他不甘心。

  海面上,上百艘船隻靜靜地停著。

  沒有人在說話,沒有船在移動,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座仙島,所有人都在沉默。

  不是他們不想說話,是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任何語言在這座仙島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

  就在此時。

  海面上突然起了變化。

  原本平靜的海水開始翻湧,不是波浪,是整片海面在往上拱。

  水從中間向四周推開,形成一個巨大的隆起,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海底鑽出來。

  一個巨大的頭顱從海底緩緩浮起。

  先是頭頂,青黑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古老的紋路,像龜甲又像蛇鱗。

  然後是眼睛,琥珀色的眼睛,比船舵還大,比燈籠還亮。

  接著是脖子,粗壯得像千年古樹的樹幹,

  皮膚褶皺間長滿了青苔和海藻。

  它的頭從海水中探出來,

  像一座山從海底升起。

  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順著脖子流回海里,發出瀑布般的轟鳴聲。

  海水在它周圍打轉,掀起數丈高的浪花,浪花拍打著附近的船隻,船身劇烈搖晃。

  而俠客島,

  居然就在它的背上。

  那座長滿了翠竹和古松的仙島,那座有飛瀑流泉、亭台樓閣的仙島,

  那座所有人都嚮往的俠客仙島——

  它的底部不是岩石,不是泥土,而是一塊巨大的、青黑色的龜殼。

  龜殼大得像一片陸地,邊緣沒入海中,看不到盡頭。

  上面長滿了樹木和藤蔓,

  如果不是它剛才動了一下,

  根本沒人能看出這是一隻活物的背。

  這簡直駭人聽聞。

  所有人都張大嘴巴,滿臉都是震驚與震撼。

  沒有人能說出話來。

  上百艘船隻,數千名武林人士,全都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那座移動的島嶼,看著那個從海底探出的頭顱。

  碧水玄武琥珀色的眼睛掃過海面上的上百艘船隻。

  它的眼睛很大,比任何一艘船的船頭都大。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整片海域,

  倒映著上百艘船隻,倒映著數千個人影。

  沒有攻擊,沒有威懾,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它只是看了那些船隻一眼。

  但僅僅是那一眼,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威壓。

  不是氣勢,不是殺意,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壓制。

  就像兔子遇到了老虎,

  就像螞蟻遇到了大象,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船隻開始輕微晃動。

  不是海浪,是玄武從海底浮起帶起的水流。

  它的身體還在緩慢上浮,巨大的背殼推著海水向四周擴散,

  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從島底向外蔓延。

  水面的波動傳到船上,船身上下起伏,桅杆左右搖晃,帆布嘩嘩作響。

  帆布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

  繩索在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泣。

  低階弟子直接癱坐在地上。

  有的人屁股著地,

  有的人雙腿一軟跪在了甲板上,有的人整個人趴在地上,

  雙手撐著木板,腦袋低垂,渾身發抖。

  臉色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像中了寒毒一樣。

  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喘不上來氣,像是胸口壓了一塊大石頭。

  中階弟子也好不到哪去。

  雙腿發軟,像是踩在棉花上,

  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

  扶著船舷才能站住,手指扣著木頭,指節發白。

  手心全是冷汗,汗水從掌紋里滲出來,把船舷的木頭上印出一個濕濕的手印。

  有的人扶著桅杆,有的人扶著同伴,

  有的人乾脆蹲下來,雙手抱頭,不敢再看。

  只有掌門級別的人能勉強站穩。

  但也臉色發白。

  有的額頭冒汗,有的眼角抽搐,有的喉結上下滾動。

  能站在船頭沒有後退,

  已經算是有膽識的了。

  張麻子站在華山派的船頭。

  他本來站在船頭靠後的位置,離船舷有兩步遠。

  船身一晃,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一把扶住船舷。

  手指死死扣著木頭,指甲嵌進木縫裡,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臉色煞白,比任何時候都白。嘴唇在哆嗦,上唇碰下唇,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菸頭從他指間滑落。

  那根煙他剛點了沒多久,還剩下大半截。

  菸頭在空氣中翻了兩圈,火星在風中明滅了一下,然後掉進海里。

  連「嘶」的一聲都沒有就滅了,被海水吞沒,消失在碧藍的浪花里。

  「這……這是什麼怪物……」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發抖。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他想說「我們回去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嘴唇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他不敢說。

  岳不群站在他前面,只有幾步遠的距離。

  岳不群都沒有說回去,他憑什麼說回去?

  但他真的想回去。

  陳小美站在張麻子身後。

  她本來拿著手機在拍照,鏡頭對準俠客島,想拍一張遠景。

  碧水玄武的頭從海底浮起來的那一刻,

  她正好透過手機屏幕看到了那隻琥珀色的眼睛。

  那隻眼睛比手機屏幕還大。

  她嚇得尖叫了一聲。

  那聲尖叫尖銳刺耳,在華山派的船上迴蕩,傳到了隔壁的船上,

  傳到了後面的船上。

  幾個低階弟子被她嚇得又抖了一下。

  她的手機從手裡滑落。

  「啪嗒」一聲掉在甲板上。

  屏幕朝下,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屏幕裂了一道縫。

  她顧不上撿。

  她一把抓住張麻子的胳膊,雙手齊上,十根手指像鉗子一樣箍住張麻子的上臂。

  指甲深深陷進張麻子的肉里,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力道。

  張麻子被掐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沒有甩開,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

  因為他自己的腿也在抖。

  王艷站在張麻子另一邊。

  臉色蒼白如紙,不是白,是慘白,像抹了一層粉,像生了一場大病。

  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唇紋清晰可見,幹得像兩片枯葉。

  她的手緊緊抓著張麻子的胳膊。

  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五指張開,掌心貼著衣襟。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

  吸得很深,吸到胸腔擴張到最大,吸到腹部收緊。

  氣沉丹田,紫霞神功運轉,

  一股溫熱的內力從丹田流向四肢百骸。

  他上前一步。

  這一步邁得很穩,腳尖先著地,然後腳掌,然後腳跟。

  站定在船頭最前沿,

  鞋尖已經超出了船舷的陰影,暴露在陽光下。

  他的衣袍在海風中飄動。

  青色的衣袍被風吹起來,向後揚起,像一面旗幟。

  長發在風中飛舞,幾縷髮絲遮住了半邊臉,他沒有去撥,任由它們飄著。

  面色雖然也有些發白,但依然保持著儒雅的微笑。

  那微笑是練了幾十年的微笑,

  溫和,從容,不急不躁。

  他對著碧水玄武抱拳行禮。

  雙手抱拳,左手壓右手,舉到胸前,微微彎腰。

  腰彎得不多,三十度左右,但姿勢標準,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聲音溫潤如玉,用內力送出,在海面上迴蕩。

  「在下華山派岳不群,攜弟子前來拜訪陳玄仙人,懇請放行。」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內力裹著聲音,穿過海面,穿過浪花,傳到了碧水玄武所在的位置。

  碧水玄武沒有理他。

  琥珀色的眼睛甚至沒有轉動一下。

  它只是看著海面上的船隻,像是在看一群不請自來的螞蟻。

  然後它的頭緩緩沉入海中。

  先是下巴沒入水裡,然後是嘴唇,然後是鼻子,最後是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在沒入水面的最後一刻,

  還倒映著上百艘船隻的影子。

  海水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只留下巨大的背殼浮在海面上,

  像一座永不沉沒的島嶼。

  金色的符文在背殼上流轉。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從龜殼內部透出來的光。

  金色的紋路沿著龜殼的紋路蔓延,有的粗,有的細,有的長,有的短,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背殼。

  光芒一閃一滅,像呼吸一樣有節奏,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光芒。

  張三丰站在武當派的船頭。

  他活了一百多歲,見過大風大浪,見過奇人異士,見過妖獸鬼怪。

  但碧水玄武,他是第一次見。

  他看著碧水玄武沉入海中,

  看著那金色的符文在龜殼上流轉,眼中滿是敬意。

  不是恐懼,不是震驚,是敬意。


  一個一百多歲的老道,對著那隻沉入海中的玄武,眼中滿是敬意。

  他微微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像是在感嘆什麼。

  然後他對著碧水玄武沉沒的方向抱拳行了一禮。

  抱拳,彎腰,動作緩慢但有力。

  一百多歲的人了,腰板還挺得筆直。

  活了一百多歲,

  從未見過如此神物,

  今天托陳仙人的福,開眼了。

  少林寺的船頭。

  玄慈方丈雙手合十。

  手掌貼著手掌,指尖朝上,舉在胸前。

  僧袍在海風中飄動,脖子上的佛珠被風吹得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聲音不大,但很沉。

  像是鐘聲,從胸腔里發出來,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他沒有多說什麼,但他的聲音里滿是虔誠。

  那種虔誠不是裝出來的,是從心底里湧出來的。

  一個念了幾十年佛的老和尚,

  看到神物,念一聲佛號,僅此而已。

  就在眾人還在消耗剛剛所見之時,

  俠客仙島上升起兩道身影。

  兩道身影從島中央的大殿方向飛過來,

  由遠及近,速度不快但很穩。

  他們腳下沒有踩任何東西,

  就是凌空而立。

  衣袂飄飄。

  白色的衣袍在海風中飄動,像兩朵白雲從天上飄下來。

  白髮在風中飛舞,銀白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著光,

  像是鍍了一層銀粉。

  龍島主和木島主。

  一左一右,並肩而立。

  一個面容清瘦,一個面容圓潤;

  一個眼神銳利,一個眼神平和。

  但他們身上的氣息是一樣的。

  超凡入聖巔峰的氣息如實質般從兩位百歲老人身上湧出。

  那股氣息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氣勢,是有實感的東西。

  像風,但不是風;像水,但不是水。

  它從兩位島主身上湧出來,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籠罩了整片海域。

  船隊中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低階弟子的臉更白了。

  剛才就已經白得像紙,

  現在白得像雪。

  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起不來,雙手撐著甲板,腦袋低垂,渾身軟得像一攤泥。

  中階弟子的腿在抖,

  扶船舷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牙關緊咬,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掌門級別的人也臉色大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出聲,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說同一句話:

  這是什麼境界?

  岳不群的微笑終於維持不住了。

  不是僵住,是維持不住了。

  他的嘴角在抽搐,眼角在跳動,喉結在上下滾動。

  他修煉了幾十年,紫霞神功,華山劍法,自認是當世頂尖高手,

  武林中能與他匹敵的不過一掌之數。

  超凡入聖。

  那是比他高兩個大境界的存在。

  左冷禪的臉更白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人物,

  覺得嵩山派是五嶽之首,

  覺得除了自己以外都是廢物。

  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也是廢物。

  嘴唇緊緊抿著,下巴收緊,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兩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手指攥著劍柄,攥得很緊,但劍沒有出鞘。

  他不敢出鞘。

  兩位島主凌空而立。

  目光掃過海面上的上百艘船隻,從左到右,從近到遠,每一艘船都在他們的視線里停留了一瞬。

  眼中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裝的,是真的平靜。

  像山一樣穩,像海一樣深。

  木島主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沒有用內力刻意送出,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清晰,準確,不帶雜音。

  「你們,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開口。

  氣沉丹田,內力運轉,紫霞神功催動到極致。

  聲音溫潤如玉,姿態儒雅從容,抱拳行禮,

  腰彎得比剛才更深了一些。

  但他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明顯的顫抖,是很細微的顫抖,像是琴弦在微微振動。

  只有離他最近的陸青峰和李不凡能聽到,

  因為他們就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華山派岳不群,攜華山弟子求見仙人。」

  玄慈方丈第二個開口。

  雙手合十,指尖朝上,掌心相對,舉在胸前。

  聲音沉穩如鍾,從胸腔里發出來,在海面上迴蕩。沒

  有刻意的內力催動,但佛門功法本就深厚,聲音自然而然地傳得很遠。

  「少林玄慈,攜少林弟子求見仙人。」

  張三丰第三個開口。

  笑聲爽朗,聲如洪鐘。

  一百多歲的人了,聲音比年輕人還洪亮,中氣十足,胸腔共鳴。

  笑聲在海面上迴蕩,帶著一種看透世事之後的豁達。

  「武當張三丰,攜武當弟子求見仙人。陳仙人,老夫有禮了!」

  他抱拳行禮,對著俠客島的方向,

  腰彎得比岳不群還深。

  滅絕師太第四個開口。

  聲音冷厲,像冬天的風颳過鐵器。

  語氣像是在下命令,但她面前沒有人,沒有人需要她命令。

  她只是習慣了用這種語氣說話,改不了。

  「峨眉滅絕,攜峨眉弟子求見仙人。」

  喬峰聲如洪鐘。

  他站在丐幫的船頭,沒有抱拳,沒有行禮,只是站在那裡,大聲說話。

  聲音隔著幾百米的海面都能聽到,渾厚,有力,像一面鼓在敲。

  「丐幫喬峰,攜丐幫弟子求見仙人!」

  張無忌聲音溫和。

  他用內力送出,聲音清清楚楚,不急不慢。

  沒有喬峰那麼洪亮,但穿透力很強,海浪的聲音蓋不住他。

  「明教張無忌,攜明教弟子求見仙人。」

  左冷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冷,硬,不帶任何感情。

  但他還是報了,

  因為他不敢不報。

  「嵩山左冷禪,攜嵩山弟子求見仙人。」

  何太沖開口。

  莫大先生開口。

  天門道長開口。

  余滄海開口。

  ....

  一個接一個地報名,聲音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

  有人聲音洪亮,有人聲音低沉,

  有人聲音沙啞,有人聲音尖細。

  數十個掌門,上百艘船隻,聲浪直衝雲霄,

  在海面上迴蕩了很久才消散。

  遠處的海鳥被聲浪驚起。

  一群海鳥從遠處的礁石上飛起來,撲棱著翅膀,發出驚慌的叫聲。

  它們在空中盤旋了兩圈,

  然後向更遠的方向飛去,

  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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