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陸地神仙,不再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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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謝煙客,嘴唇微微張開,半天沒有合攏。

  謝煙客從不誇人。

  這是整個江湖都知道的事情。謝煙客點評後輩,

  最多說一句「尚可」或者「有點意思」。

  能從謝煙客嘴裡說出「不錯」兩個字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至於「無人能了」四個字,從未有人聽過。

  而現在,這四個字從謝煙客嘴裡說出來了。

  年輕人緩了好一會兒,才把胸口那口氣吐出來。

  他又問:「謝老,太玄經到底有多高?」

  謝煙客負手而立。

  他的手背在身後,左手握著右手的手腕,姿態隨意而自然。

  他沒有看年輕人,而是望向遠方的天空。

  海天一色。

  藍色的大海和藍色的天空在遠處連成一片,

  中間沒有任何界限。

  白雲悠悠,一朵一朵地掛在天上,有的在移動,有的靜止不動,

  看不到盡頭,仿佛這片天空永遠沒有邊界。

  謝煙客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天海相接之處,沉默了很久。

  時間在安靜中流淌。

  海風從遠處吹來,吹動他的衣袍,吹動他的白髮。

  他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只有衣角在風中輕輕擺動。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井底打上來的水,

  沉甸甸的,帶著涼意:

  「高到你看不見。」

  年輕人愣了一下。

  他以為謝煙客會說一個具體的境界名稱,

  比如「武道之巔」或者「破碎虛空」,

  或者用某個已知的強者來對比。

  但謝煙客說的是「看不見」。

  看不見是什麼意思?

  是太高了所以看不到頂?

  還是高到已經超出了目力所及的範圍?

  或者,高到連想像都無法觸及?

  年輕人沒有追問,

  因為他從謝煙客的語氣里聽出來,這就是答案。

  不需要再解釋了。

  他又問:

  「那陳玄若悟透了太玄經,能達到什麼境界?」

  年輕人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

  像是在問一件極其重大的事情,

  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謝煙客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從遠處的天空收回來,落在那個正在石壁前回答問題的背影上。

  陳玄背對著這邊,站在人群中間,周圍圍著一圈一圈的參悟者。

  他正在回答某個人提出的問題,姿態隨意,

  手臂偶爾抬起來比劃一下,像是在給什麼人做演示。

  謝煙客看著那個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光芒。

  然後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陸地神仙,不再是傳說。」

  周圍聽到這句話的人,全都震住了。

  有人張大了嘴巴忘了閉上,

  有人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都沒有察覺,

  有人猛地轉過頭看向謝煙客,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陸地神仙。

  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境界,

  只存在於典籍和口口相傳中。

  有人說武道之巔就是陸地神仙,

  餐風飲露,朝游北海暮蒼梧。

  有人說武道之巔是破碎虛空,


  一拳打破天地的束縛,

  進入另一個維度。

  有人說陸地神仙是超脫輪迴,

  不再受生老病死的束縛,

  與天地同壽。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是什麼。

  因為沒有人達到過。

  那些典籍上記載的內容,那些口口相傳的故事,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轉述和演繹,

  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也許全都是真的,也許全都是假的,也許真假參半。

  .......

  而此刻,陳玄還在回答著參悟者們的問題。

  人群圍著他,一圈又一圈,從裡到外至少圍了四五層。

  每一個人都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一個接一個,他耐心地解答著每一個人的疑惑。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即使站在最外層的人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用最淺顯的語言把那些高深的武道意境講得具體而生動,

  有時候打個比方,有時候做個手勢,

  有時候直接在地上畫幾筆。

  有人問:「玄哥,你是怎麼參悟得這麼快的?有什麼秘訣嗎?」

  問問題的是一個年輕的參悟者,

  看起來二十出頭,

  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睛裡滿是崇拜和期待。

  陳玄想了想,然後他說:

  「石壁上的文字注釋是誤導,真正的功法在圖里。閉上眼睛,不看字,只用『心』去看圖。」

  眾人面面相覷。

  「不看字?那些字不都是註解嗎?」

  「沒有那些字,我們連功法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我一直在看字,越看越糊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陳玄說:

  「字是死的,圖是活的。太玄經的奧義,不在文字中,而在文字之外。你們太依賴文字了,反而丟了最本源的東西。」

  他的話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精準地切開了人群中很多人心裡那個一直沒有想通的問題。

  太玄經的文字注釋,看起來是在解釋功法,

  但實際上每一句解釋都在把人往錯誤的方向引導。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這麼多人來島上參悟,

  卻始終沒有人能真正悟透的原因。

  眾人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開始有人嘗試。

  人群中,

  一個中年女人試著閉上了眼睛。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緊緊抿著,像是在使勁。

  臉上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後是專注,然後是緊張。

  她的雙手握成拳頭,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都在用力。

  忽然,她驚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臉上滿是驚喜。

  她的嘴巴張開,嘴角上揚,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抖了一下。

  「我看到了!」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激動,

  「我看到那些線條在動!天哪,我真的看到了!」

  旁邊的人紛紛效仿。

  有的閉上眼睛,有的半閉著眼睛,有的眯著眼睛,

  都在用心去感受石壁上的紋路。

  「我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那些線條在遊動,像活的一樣!」

  「我之前怎麼從來沒發現?明明一直都在那裡的!」

  有人成功了,有人失敗了,但成功的人明顯比之前多了很多。

  那些成功的人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驚喜、釋然、恍然大悟。


  那種表情不像是學會了什麼新東西,

  更像是找回了一個一直存在卻被忽略的東西。

  陳玄的話,像是一把鑰匙,

  打開了他們心中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不是他教給了他們什麼新的知識,

  而是他幫他們移開了眼前那層一直擋著視線的東西。

  那層東西叫「文字」,叫「注釋」,叫「你以為你知道」。

  陳玄處理完所有人的問題,

  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他感覺有些餓了。

  肚子裡的飢餓感像一隻手在輕輕抓撓,不是很難受,但很明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腹部,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

  鐵錘就端著碗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一碗熱騰騰的麵條。

  「玄哥,快吃!我親手做的!」

  鐵錘憨笑著。

  鐵錘的笑是那種樸實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笑。

  他的手上還沾著麵粉,袖子上也蹭了一些,顯然剛從灶台邊跑過來。

  陳玄接過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湯頭鮮美,不知道熬了多久,喝到嘴裡有一種濃郁的醇厚感。

  一碗麵吃得很快,不到兩分鐘就見了底。

  最後他把碗端起來,仰頭把湯也喝乾淨,

  一滴都沒剩。

  喝完湯,他把碗還給鐵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脖頸左右扭了扭,肩膀前後轉了轉,腰身微微彎下去又直起來。

  「謝了。」他對鐵錘說。

  鐵錘接過碗,激動得手都在抖。

  「不謝不謝!玄哥想吃隨時說,我隨時做!」

  他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像是在喊口號。

  臉上的激動藏都藏不住,

  兩頰泛起紅暈,眼睛裡亮晶晶的。

  陳玄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那些石室。

  石室沿著古木林的邊緣一字排開,從第一間到第二十四間,每

  一間的門口都雕刻著對應的詩句。

  此刻他已經去過十七間,還剩七間。

  第十八間——「千秋二壯士。」

  他邁開步子,朝那間石室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身後的眾人看著他堅定的背影,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陳先生要繼續了……」

  「第十八間了,還差六間就到最後一間了。」

  「你們說,他會不會真的悟透太玄經?」

  「不知道。但如果有人能做到,一定是他。」

  沒有人反駁這句話。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走到最後,

  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正在走向第十八間石室的背影。

  陳玄走進第十八間石室,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石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石壁上的石刻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那些線條和紋路刻在石面上,深淺不一,粗細有別,

  有些地方已經磨損了,有些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什麼。

  陳玄站在石壁前,深吸一口氣,把氣息沉到丹田,再緩緩吐出來。

  閉上眼睛。

  太初道骨的力量在他體內流轉。

  那種力量不是內力,不是氣血,而是一種更本源的東西,像是骨頭本身在呼吸,在律動。

  每一次流轉都帶著一種溫熱的觸感,

  從骨骼深處漫出來,沿著經脈擴散到全身。

  十倍天慧的加持讓他每時每刻都處於最佳的參悟狀態。

  意識清醒得像一面被擦得一塵不染的鏡子,


  任何信息映照上去都能被瞬間捕捉、分析、吸收。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石壁上。

  第十八間,

  「千秋二壯士」——一套合擊之術,需要兩人配合。

  但陳玄只有一個人,所以他必須學會「分心二用」,

  左右手各使一套不同的招式,

  模擬兩個人的合擊。

  右手打出一招,左手打出另一招,

  兩套招式完全不同,

  卻要在同一個時間節點上配合得天衣無縫。

  第十九間,「烜赫大梁城」——一套氣勢功法,修煉之後,不怒自威,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不是內力,不是殺氣,而是一種「勢」。

  勢到了極致,站在那裡不動,也沒人敢輕易靠近。

  勢壓下來,鳥不敢飛,獸不敢動,人不敢呼吸。

  第二十間,「縱死俠骨香」——一套特殊的功法,修煉之後,骨骼會變得更加堅韌,

  即使受了重傷,骨頭也不會輕易斷裂。

  配合太初道骨的「熔爐歸一」效果,這套功法可以和之前的所有功法融合,

  形成更強大的防禦力。

  骨與骨之間的連接更加緊密,承受衝擊的能力成倍提升。

  第二十一間,「不慚世上英」——一套心境功法,修煉之後,心神更加堅定,不受外界干擾。

  無論別人怎麼嘲諷、怎麼詆毀、怎麼挑釁,都能保持心如止水。

  不求外界的認可,不懼外界的否定,心中自有判斷,自有堅持。

  第二十二間——是一套綜合性的功法,將前面二十一間的精華融會貫通,形成一套完整的戰鬥體系。

  拳、腳、劍、指、掌、身法、內功、心境,融為一體,再無短板。

  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有機的融合,

  一加一大於二,每一門功法的威力都在融合中得到放大。

  陳玄一間一間地推進,速度不減。

  每一間石室停留的時間都不長,最長的不過一炷香,最短的只需要一盞茶。

  那些困擾了無數參悟者幾年甚至十幾年的難題,

  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他的內力也隨之水漲船高。

  頂尖高手初期。

  頂尖高手中期。

  頂尖高手後期。

  頂尖高手巔峰。

  每一次從石室里出來,他的氣息都比進去之前厚重一分。

  步伐更穩,眼神更深,

  整個人像是一把被反覆淬鍊的劍,越來越鋒利,也越來越內斂。

  第二十三間——「誰能書閣下。」

  這間石室里的功法和前面完全不同。

  前面的二十二間,每一間都有具體的招式、具體的套路、具體的修煉方法。

  但這間什麼都沒有。

  石壁上的紋路看起來雜亂無章,像是隨手塗鴉的線條,又像是某種古老文字的殘片,辨認不出任何規律。

  它是一套「無招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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