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龍木島主,一天破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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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和李四快步穿過古木林。

  古木林的樹木高大參天,

  最細的樹幹也有水桶那麼粗,

  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間小道是用青石板鋪成的,石板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濕滑,

  但張三和李四的腳步快得像在飛。

  張三一路上絮絮叨叨,嘴巴就沒停過。

  「老李,你說咱們在島上多少年了?」

  「四十五年。」李四的回答簡短得像在發電報。

  「四十五年!四十五年啊!你見過誰一天破六間石室的?」

  張三的聲音越來越大,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沒有!從來沒有!那些人能在一間石室里參悟出點名堂,就算燒高香了!一天破六間?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李四沒有說話,

  但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平時他走路是不緊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像是踩在敵人的胸口上。

  但今天,他的步伐快得幾乎是在小跑。

  那張一向冷得像冰雕的臉,

  此刻雖然沒什麼表情,

  但眼神里翻湧著的東西,連張三都看出來了。

  那是震驚。

  是難以置信。

  是埋藏了很多年、終於看到一線希望的激動。

  「你倒是說句話啊!」

  張三推了李四一把。

  「說什麼?」李四頭也不回。

  「說你心裡怎麼想的!」

  李四沉默了幾步,終於開口:

  「四十五年了。第一批登島的人,有的瘋了,有的廢了,有的老死了。活著的那些,每天對著石壁發呆,眼睛裡一點光都沒有。」

  他的聲音很低,

  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以為俠客島等不到那個人了。」

  張三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加快了步伐。

  他懂李四的意思。

  俠客島存在了多少年,

  沒有人說得清楚。

  來了一批又一批人,走了一批又一批人。

  有的人來了,瘋了;

  有的人來了,廢了;

  有的人來了,老死了。

  能活著離開俠客島的人,屈指可數。

  沒有人能參透太玄經。

  沒有人是那個「有緣人」。

  龍島主和木島主,

  從壯年等到了白髮蒼蒼,

  從意氣風發等到了沉穩如山。

  就是為了能揭開這太玄經之隱秘。

  張三和李四穿過古木林,沿著一條蜿蜒的石階向上走。石

  階很長,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據說有九百九十九級。

  兩人都是武功高強之人,腳力極好,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爬到了山頂。

  島主居所在島嶼的最高處。

  不是什麼巍峨的宮殿,不是什麼氣派的樓閣,只是一間簡樸的石屋。

  石屋不大,約莫三間房,青石砌成,

  屋頂鋪著黑色的瓦片,

  瓦片上長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

  屋前種著一片青竹,竹子不高,但長勢極好,竹葉翠綠欲滴,在風中沙沙作響。

  石屋的東側,有一塊平整的青石,石面上刻著一個棋盤,

  棋盤上的棋子是嵌在石頭裡的,

  黑白分明,永遠不會有棋子滑落的風險。

  此刻,兩位老者正坐在這塊青石上,面對面,中間隔著那個刻在石頭上的棋盤。


  左邊的老者身穿青色長袍,面容清瘦,顴骨微凸,

  一雙眼睛雖已有些渾濁,但偶爾閃過的精光表明這雙眼睛的主人絕非尋常之輩。

  他的頭髮全白了,用一根木簪束在頭頂,幾縷散落的白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手很瘦,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此刻正拈著一枚白色棋子,懸在棋盤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龍島主。

  右邊的老者身穿灰色長袍,身形比龍島主魁梧一些,

  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一些。

  他的眉毛很濃,濃到幾乎連在了一起,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但他的眼神比龍島主溫和,嘴角微微上揚,像是隨時都掛著一絲笑意。

  木島主。

  兩人都已年過百歲,但精神矍鑠,氣息深不可測。

  他們坐在那裡,就像是兩座山,沉穩、厚重、不可撼動。

  周圍的空氣都因為他們的存在而變得凝實了幾分,

  連風吹過青竹的聲音都低了下來,像是怕打擾到他們。

  張三衝到龍島主面前,抱拳行禮,聲音都在發抖。

  「島主!大喜啊島主!」

  龍島主拈著棋子的手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張三。

  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好奇,

  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何事如此慌張?」

  龍島主淡淡道。

  張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但

  沒用,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聲音出來還是發顫。

  「島上來了個人,一天之內連破六間石室!不,現在可能七間了!」

  龍島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震驚,而是質疑。

  他在俠客島上住了上百年,

  太清楚那些石室的參悟難度了。

  每一間石室里的武功,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深遠的意境。

  不是你把招式學會了就算「破」了,

  而是要真正領悟到那門武功的「意」,才算過關。

  第一間石室的縵纓拳,

  他當年用了三個月。

  三個月,每天對著石壁參悟,每天練拳練到手腫,

  才終於領悟到「縵纓」二字的真意——不是纏,不是繞,而是「收放自如」。拳

  出如韁繩,

  收放之間,全在一念。

  三個月,他已經算是快的了。

  島上有些人,

  花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才破第一間。

  一天破六間?

  不可能。

  龍島主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道:

  「張三,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石室的參悟難度。就算是老夫當年,第一間石室也用了三個月。你莫不是被人騙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悅。

  他不喜歡弟子誇大其詞,

  更不喜歡被人當傻子騙。

  張三急了,臉漲得通紅:

  「島主,屬下不敢撒謊!是真的!屬下親眼所見!不但屬下看到了,李四也看到了!島上幾百號人都看到了!您隨便找個人問問!」

  龍島主看向李四。

  李四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動作比張三沉穩得多。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一如既往地冷硬,

  但說出來的話,分量比張三重十倍。

  「島主,此事千真萬確。」

  龍島主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李四是他最信任的弟子之一,

  這個人心性沉穩,從不撒謊,從不誇大。

  他說是真的,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說說看。」

  龍島主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變了——那層渾濁的霧氣散去了幾分,

  露出了下面的精光。

  李四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

  「此人今日清晨登島,約四十歲,穿著普通,根骨奇佳。屬下與張三在海上便察覺到了異常——屬下的內力探測接觸到此人身體後,深不可測,猶如河流入海,無影無蹤。」

  龍島主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的內力探測接觸不到?

  這不可能。

  張三和李四雖然比不上他們兩人,

  但也是當世絕世高手,

  內力之深厚,

  放眼武林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他們的內力探測,

  就算是頂尖高手,

  多少也會有些反應。

  對方沒有內力,

  反而把他的內力吞噬了?

  這是什麼樣的根骨?

  「繼續。」龍島主說。

  「登島後,此人未去他處,直奔石室群。先入第一間『趙客縵胡纓』,不到半個時辰,打出一套完整的縵纓拳,拳法之精妙,意境之深遠,屬下自愧不如。」

  李四的聲音依然冷硬,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半個時辰?」

  木島主開口了,聲音比龍島主渾厚一些,帶著一絲驚訝。

  「不到半個時辰。」

  李四糾正道,

  「隨後第二間『吳鉤霜雪明』,同樣不到半個時辰,一套霜雪劍使得劍意凜然,寒氣逼人。第三間『銀鞍照白馬』,腿法如白馬奔騰,一腳踢彎鐵樁。第四間『颯沓如流星』,一手十二顆石子,十二個靶心,軌跡各異。第五間『十步殺一人』,未出劍,只一句話,便點醒了兩個參悟者。」

  「什麼話?」龍島主問。

  「十步之內,有進無退。心意一到,劍即到。劍是殺器,但殺不是目的,是結果。真正的十步劍,不是你去殺人,而是勢到了,人自然會死。」

  龍島主沉默了。

  這句話,他在師父口中聽到過。

  一模一樣。

  師父當年也是這樣說的——「十步劍,不在劍,在勢。」

  陳玄,一個剛登島的新人,

  第一次看到石壁,

  就能說出和師父一模一樣的話?

  這不是巧合。

  「第六間呢?」木島主追問。

  「第六間『千里不留行』,輕功。此人在水潭上走了十幾步,踏水無痕,滴水未沾。」

  木島主的眼睛亮了一下。

  踏水無痕。

  千里行這套輕功,練到大成才能做到踏水無痕。

  島上能練到這一步的,

  不超過十個人,

  最短的也花了三年。

  而這個人,

  不到半個時辰。

  龍島主閉目感應了片刻。

  他的意識像一張無形的網,無聲無息地朝石室群的方向延伸過去。

  這是他獨有的能力——「天聽地視」,

  以精神力感知遠處的人和物,

  比內力探測更加玄妙,

  消耗也更大。

  他沒有去感知陳玄的根骨,

  而是去感知陳玄身上的「氣息」。

  每個人都有氣息。

  普通人的氣息混濁散亂,像是無根的浮萍,隨風飄搖。

  練武之人的氣息凝實厚重,

  像是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有稜有角,鋒芒畢露。


  但陳玄的氣息,

  不是混濁的,也不是凝實的。

  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那氣息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但一旦你捕捉到了,

  就會感覺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臉上的溫暖,

  像是雨後山林中泥土的清香,

  像是深山古寺中若有若無的檀香。

  溫和,但深邃。

  淡泊,但綿長。

  龍島主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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