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涸澤而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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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偏西,臥室里的金光變成了昏黃的暖橘色。

  余樂實在是餓得頂不住了。

  肚子裡的轟鳴聲,抗議著主人十幾個小時的虐待。

  他艱難地把胳膊從劉曉麗的腦袋底下抽出來,感覺整條手臂已經麻得像是在醋罈子裡泡了三年。

  身邊的女人睡得香甜,呼吸綿長,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余樂光著腳踩在地板上,隨手套上一條大褲衩,晃晃悠悠地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一看,好傢夥,塞得滿滿當當。

  看來劉曉麗這女人為了這套房確實蓄謀已久,連雞蛋都買了最好的那一種。

  余樂也不講究,兩把掛麵,三個荷包蛋,再切點火腿腸,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十分鐘出鍋。

  香味順著門縫鑽進臥室。

  沒過兩分鐘,那女人就循著味兒飄了出來。

  劉曉麗此時哪還有半點舞蹈藝術家的端莊。

  裹著那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真空,領口開得有點大,露出鎖骨下方大片雪膩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溝壑。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直到走到餐桌前,才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鼻子抽動了兩下。

  「好香……」

  她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抓起筷子就開始暴風吸入。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余樂把醋瓶子遞過去,忍不住調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呢。」

  劉曉麗吞下一口麵條,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臉頰上終於恢復了點血色。

  她白了余樂一眼,風情萬種。

  「本來就是你虐待,折騰死我了!」

  這車開得猝不及防,余樂尷尬的乾咳了兩聲。

  卻發現對方還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花?」余樂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臉,「趕緊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劉曉麗笑了。

  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傻氣的笑。

  「余樂。」

  「幹嘛?」

  「你真好。」

  「……」

  這突如其來的好人卡是怎麼回事?

  「打住。」余樂趕緊叫停,「別給我灌迷魂湯。趕緊吃完,吃完把碗洗了,這叫分工合作。」

  劉曉麗乖巧地點點頭,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麵條。

  明明是最簡單的掛麵,她卻吃出了法式大餐的優雅感。

  吃著吃著,她突然把碗裡的荷包蛋夾了起來,遞到余樂嘴邊。

  「幹嘛?」余樂戰術後仰。

  「給你吃。」劉曉麗笑眯眯地看著他,「補補。」

  余樂:「……」

  他感覺受到了挑釁。

  「劉曉麗同志,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哪有。」劉曉麗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我是心疼你嘛。畢竟……還要來日方長呢。」

  那個「日」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余樂差點被一口麵湯嗆死。

  這女人是徹底放飛自我了嗎?那個端莊優雅的劉老師去哪了?

  ........

  吃完飯,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京城的夜景依舊璀璨,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像是無數隻眨動的眼睛。

  余樂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台,實則是在進行「賢者時間」的自我修復。

  劉曉麗洗完澡出來,換上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裙。

  吊帶款,細細的帶子掛在圓潤的肩頭,仿佛隨時都會滑落。

  裙擺長度堪堪遮住大腿根,濕漉漉的長髮隨意披散,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沿著白皙的脖頸滑進那深不見底的溝壑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沐浴露的清香,混雜著她身上特有的體香,勾得人心痒痒。


  她沒說話,徑直走到沙發旁,一屁股坐在了余樂腿上。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一樣貼了上來。

  「余樂……」

  聲音軟糯,帶著鉤子。

  「咱們……睡覺吧?」

  余樂渾身一僵。

  「劉老師。」他深吸一口氣,義正言辭,「做人要懂得節制。不能竭澤而漁。可持續發展才是硬道理,懂不懂?」

  劉曉麗湊得更近,紅唇幾乎貼上他的唇瓣,眼神迷離。

  「可是……」

  她伸出腳尖,輕輕點了點余樂的膝蓋,「我剛才吃飽了,現在又不困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叔可忍嬸不可忍!

  「你這是在玩火!」

  ……

  這一夜。

  盛世華庭16樓的主臥里,戰火重燃。

  事實證明,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劉曉麗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和恢復力,在余樂這裡她才真正嘗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那種食髓知味的瘋狂,讓余樂這個兩世為人的老司機都差點招架不住。

  從臥室到客廳,從沙發到浴室。

  直到後半夜,這場戰役才勉強鳴金收兵。

  余樂感覺自己已經不是鹹魚了。

  是鹹魚干。

  被曬了三天三夜那種。

  他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只想就這麼睡死過去,最好一覺睡到下個世紀。

  然而。

  墨菲定律告訴我們:當你最想睡覺的時候,總會有個該死的電話來吵你。

  第二天早晨。

  「嗡——嗡——」

  余樂的手機在床頭響起。

  他摸索著抓起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茜茜。

  看了一眼時間,才早上七點。

  這丫頭平時不到八點絕對不起床,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余樂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點。

  「餵?怎麼了小祖宗?大清早的……」

  「嗚嗚嗚……」

  話還沒說完,聽筒里就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

  是那種抽泣。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余樂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跑得精光。

  「茜茜?!」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扯到了酸痛的老腰,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了。

  「怎麼了?別哭!說話!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劉茜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的鼻音,聽得人心都揪起來了。

  「余樂.....」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想你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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