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蕭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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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禮壓低聲音,像是在講一件奇事:

  「我與蕭兄結識兩個多月,親眼見他走到哪兒,寶物就跟長了腿似的往他懷裡鑽。」

  「他走在街上,便能拾到別人掉的銀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隨手宰個地痞,搜身准能翻出功法或者療傷奇藥。」

  「上個月,蕭武兄想為他結識的另一位好友紀兄慶賀生辰,特意邀我去大黎山中獵殺一頭寶獸,剝皮做衣相贈。」

  「回程之時,他一腳踩空掉進山洞,不但沒傷著,反倒在山洞裡發現一位前朝劍修的骸骨。」

  「石壁上刻著遺言,說他是大陽朝人,被本朝兵士追殺到此,資糧耗盡,重傷垂死,僅有靈劍和劍法隨身,有緣人可繼承他的傳承,若緣分不夠,也替他尋個傳人…」

  「蕭兄使槍,我自有傳承…」

  「正好那位紀兄也同樣用劍,便將靈劍和傳承都贈給了他…」

  韓禮說完,兩手一攤:

  「總之,蕭兄的運道好的叫人費解,他去個破廟廢宅,閉著眼睛溜達一圈,都能撞上機緣。」

  「你們說,這『通背樁』要是讓他去找,還能找不到?」

  神乎其神的描述,讓宋畫堂目瞪口呆,不由喃喃道:

  「這世上…竟有這般福澤深厚之人?真是天下奇觀,若有機會,定要親自見見這位蕭武兄…」

  一旁的韓蕙婉卻沒有順著兒子的話接下去。

  她眉頭緊皺,像是想起了什麼,嘴唇微動,低聲自語:

  「機緣自到…逢凶化吉…避死延生…天生武體…」

  片刻後,她雙眼猛然睜大,身子不可遏制一顫。

  察覺到異樣,韓禮與宋畫堂齊刷刷轉過頭,目光驚異。

  韓禮忍不住道:「姑姑,您這是…?」

  韓蕙婉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一字一頓地道:

  「我早年在新沂府主家時,曾在一本古卷中,讀到過與你方才之言很是相像的描述…」

  「若我未曾記錯,古卷上將這類人稱之為——」

  「命數子!」

  …

  外城。

  白家西山礦場。

  礦洞幽深逼仄,空氣渾濁不堪。

  洞壁兩側插著松脂火把,火苗噼啪作響,將搖晃的暗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明滅不定。

  一個赤裸上身的青年正立於洞中空地,擺開樁架。

  他樣貌粗獷,濃眉如刀,目光堅毅沉穩,眉宇間自有一股豪邁之氣。

  隨著樁架運轉愈發迅疾,他體內筋骨齊鳴,發出嘎嘣脆響。

  這時,礦道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蕭武耳廓微動,緩緩收了樁勢,抓起水囊猛灌兩口。

  不多時,蕭文滿頭大汗地鑽進礦洞,反手將一塊木板掩在洞口,快步走到蕭武跟前道:

  「大兄,事情辦妥了。韓大哥已將人安全救出。」

  蕭武面上並無意外之色。

  他將水囊遞給弟弟,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順利便好,此番不過是幫韓兄一個小忙罷了…不說他們了,你的樁功練得如何?」

  蕭文接過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有些興奮道:

  「大兄,我已能感到體內有股熱氣四處亂竄,怕是距離叩開練血,只差臨門一腳了。」

  蕭武搖搖頭,淡淡道:

  「太慢。」

  蕭文臉上興奮頓時一僵,隨即無奈苦笑道:

  「我資質本就愚鈍,哪能跟大兄相提並論…再說了,這世上又有幾人能與你的天賦相比?」

  蕭文此言並非誇大。

  蕭武的武道天賦,當真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兩個多月前,他們兄弟倆還只是這白家礦場裡隨時可能被砸死累死的底層苦力,蕭武更是因常年勞作,身子骨單薄如紙。

  可自從他在礦洞深處意外挖出一枚神秘玉鑒,並從中得到了一本傳承功法後,整個人便如脫胎換骨一般,修為一日千里。


  「看好了,我再為你演示一遍!」

  蕭武渾不在意弟弟的吹捧。

  站起身,雙腳一錯,扎在碎石地上,雙足如老樹生根。

  緊接著,脊椎向後一弓,十指曲張成爪,向前猛探。

  「呼!」

  平地捲起一陣勁風,洞壁上的火把被吹得搖晃。

  蕭武胸腔鼓盪,呼吸如拉風箱般沉悶有力,一呼一吸之間,渾身氣血猶如大河奔騰。

  凌厲、霸道、宛如蒼鷹撲食的氣勢,轟然散發開來!

  圓滿境『玄鷹樁』!

  蕭文目瞪口呆。

  他從未教過蕭武這套樁功。

  只因他資質差,練樁練得磕磕絆絆,進度極慢,蕭武便讓他當面打了幾遍樁架。

  結果,僅是看了幾眼,蕭武便將繁複的樁架動作刻入腦海。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通過觀察蕭文換氣的節奏,硬生生逆推出這門樁功配套的呼吸法!

  短短十餘日便將『玄鷹樁』練至大成,如今又過去七八天,竟已踏入了圓滿之境。

  蕭文咽了口唾沫,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在梅院時,曾親眼見過那位沈修寒沈師兄的天賦。

  十六日感應氣血,同時將『玄鷹樁』練至小成,連師父都出言感嘆,稱其天賦不遜於大師姐。

  可跟自家大兄這「看幾眼便能逆推功法」的妖孽悟性相比…

  蕭文覺得,便是那位驚才絕艷的沈師兄,也要差出一截。

  「氣沉丹田,意在指尖,你方才樁功打的太虛了!」

  蕭武邊演示邊提點。

  看著蕭武行雲流水的動作,蕭文腦海靈光一閃,好幾個苦思不解的關竅忽然間豁然開朗。

  「大兄!我悟了!」

  他大喜過望,招呼都來不及打便急不可耐地跑出礦洞。

  望著一溜煙跑出去得蕭文,蕭武收了樁架,搖頭嘆笑:

  「這小子,這般年紀還冒冒失失的,如何成的了大事?」

  他穿好衣物,從石縫中摸出個巴掌大小的盤狀物件。

  那是一枚古舊玉鑒。

  鑒面通體瑩潤剔透,無半分雜色,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紋路靈動,仿佛活物一般。

  蕭武摩挲著玉鑒,神色沉靜地低頭默默注視。

  「嗖!」

  礦洞外傳來細微響動。

  一隻拳頭大小的灰鼠,拖著一條淡金色的長尾,如閃電般從石縫中鑽出。

  小傢伙熟練順著蕭武褲腿竄上肩頭,毛茸茸的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

  緊接著,兩隻前爪一頓亂揮,「吱吱吱」叫個不停。

  蕭武被這小模樣逗樂了。

  將玉鑒揣回懷裡,食指順了順金尾鼠的皮毛,笑道:

  「怎麼了這是?誰惹你發這麼大脾氣?」

  「吱吱!吱吱吱!」

  「噢…你是說,上次在黎山外偷你寶貝的那人回來了?」

  「吱吱!」

  「哈哈哈,小氣鬼…」

  「吱吱吱吱!!」

  「好好好,彆氣了,下次遇到他,一定替你出言教訓他,這總行了吧?」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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