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於人間全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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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河陽城城門口,一名青雲門傳信弟子便急匆匆迎了上來。

  這道童在城裡候了好幾天,一見東方曜便雙手呈上道玄的親筆信函。

  信上寫魔教各派忽然在流波山集結,目的不明,正道各派已聞訊趕往,田不易已率青雲門部分弟子先行出發,請東方首座率大日峰弟子火速馳援。

  東方曜看完信,將信紙一折塞進袖中,轉頭對身後剛喘勻氣的弟子們道:「不用歇了,即刻出發,去流波山。」

  眾弟子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但沒人抱怨。

  這一次東方曜沒有再拿棍子攆人,時間緊迫,他率先御空而起,眾弟子紛紛御劍跟上。

  二十餘道劍光劃破河陽城上空,向東疾馳而去。

  流波山在神州浩土極東,入海七千里,是遠離中原內陸的海外仙山地界。

  劍光掠過茫茫東海,海風咸腥撲面,腳下碧波萬頃,偶爾有巨大的魚影在水下掠過。

  連續飛行數日,前方海平線上終於浮出一座巨型海島的輪廓,山勢陡峭,密林覆蓋,外圍海域暗礁叢生,白浪拍擊礁石濺起數丈高的水花。

  東方曜帶人抵達時,流波山上空已是劍光如梭、旗幟如林。

  魔教各派的營帳扎在海島西側,黑幡赤旗層層疊疊,陰風裹挾著煞氣從營地方向瀰漫開來。

  正道各派的駐地則在海島東側,青雲、天音、焚香三派旗幟迎風獵獵。

  魔教營地中,鬼王萬人往負手立於一處高崖之上,身後站著青龍、幽姬。

  他遠遠望見天邊那道熟悉的金色霞光由遠及近,眉頭微微一動,面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他果然來了。」

  合歡派的三妙夫人斜倚在軟榻上,媚眼如絲地望向天邊增援的劍光,輕輕哼了一聲:「青雲門又來人了,這正道的人頭倒是越聚越多。」

  萬毒門的吸血老妖蹲在礁石上,乾枯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人骨法器,陰惻惻道:「來多少也是死,正好老夫的法器缺新鮮精血。」

  煉血堂年老大臉上疤痕抽了抽,想起在空桑山被萬劍歸宗支配的恐懼,悶聲道:「諸位還是謹慎些,青雲門這些年不太對勁。」

  正道這邊,田不易、蘇茹、萬劍一、水月大師早一步到了,正站在營地外翹首以盼。

  看見東方曜帶人落地,田不易大步迎上來,大嗓門隔老遠就喊:「師弟你可算來了!」萬劍一單手負後,沖東方曜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水月大師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陸雪琪,見弟子安然無恙,眼底的憂色才散了幾分。

  東方曜暗道,這老東西不知道和水月舊情復燃了沒?

  天音寺普泓神僧、普空、法相、石頭,以及焚香谷上官策、李洵、燕虹等人也迎了出來。

  普泓雙手合十,面容悲憫,念了一聲佛號。

  上官策則目光在東方曜身上停了一瞬,不冷不熱地拱了拱手。

  東方曜與眾人見過禮後,開門見山問道:「什麼情況。」

  田不易指了指魔教營地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魔教這次是下了血本,四大宗門全來了。鬼王宗萬人往,合歡派三妙夫人和金瓶兒,萬毒門吸血老妖、秦無炎、百毒子,長生堂玉陽子和周隱,連煉血堂年老大那幫殘兵敗將都來了。各路無名魔徒、海島妖魔加起來上千號人。具體想幹什麼沒人知道,但魔教這麼大陣仗,不管他們想幹什麼,哪怕是給誰拜壽,我們也得攔著。」

  東方曜聽完,目光往魔教營地方向瞥了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入夜,碧瑤摸到東方曜的帳篷外。

  她一進門就拽住東方曜的袖子,臉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哥哥,我去勸勸爹爹,讓他帶人撤。我不想你和爹爹打起來。」

  東方曜伸手按了按她的發頂:「怕什麼,沒事,一切有我。你回去看看也好。」

  碧瑤咬了咬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傍晚。

  夕陽沉入海平面,天邊的火燒雲紅得像潑了血。

  海風忽然停了,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正魔兩方的營地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異樣的壓抑。

  鬼王萬人往站在魔教陣營最前方,隔著中間那片遍布礁石的空地,遙遙望見了青雲陣營中那個黑衣金邊的身影。


  兩道目光在暮色中隔空相撞,一個沉凝如淵,一個平淡如水。

  就在正魔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之際,深海之下猛然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巨嘯。

  那聲音不是獸吼,更像是雷,像天崩,像海床被生生撕裂。

  整座流波山的山體都在震顫,碎石從崖壁上簌簌滾落。

  海面驟然炸開一道百丈寬的裂口,滔天巨浪向兩旁翻卷分開,一頭龐然大物從裂口中緩緩升起。

  它的身軀比黑水玄蛇還要大上一圈,通體蒼青色,沒有鱗甲,皮膚上天然生著無數古老的雷紋。

  碩大的頭顱昂出海面時,天上的殘雲忽然開始打轉,隱有悶雷從天際滾過。

  雷獸,夔牛。

  整個戰場都靜止了一瞬。

  就在這片死寂中,東方曜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流波山:「所有正道,退後十里!勿謂言之不預!不退者,後果自負。」

  張小凡和林驚羽幾乎是在聽到「勿謂言之不預」六個字的瞬間,同時拉起田靈兒就往後撤。

  大日峰的弟子們跟著東方曜這幾年,一聽師父這個語氣,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其他各峰弟子見大日峰的人跑得如此果斷,也紛紛跟著後撤。

  田不易一頭霧水,轉頭看向萬劍一。

  萬劍一神色平靜,單手握劍拄地,淡淡道:「撤吧。」

  田不易咬了咬牙,一揮手帶著蘇茹和大竹峰弟子撤了。

  水月大師深深看了東方曜一眼,帶著小竹峰眾女弟子轉身就走。

  焚香谷那邊,上官策看著青雲門呼啦啦撤退的陣仗,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的冷笑:「青雲門這是嚇破膽了?夔牛雖凶,集正邪兩道之力未必不能降服,撤什麼撤。」

  天音寺普泓面露猶豫,普空更是皺著眉頭不肯動,法相低聲念了一句佛號,最終天音寺也沒有退。

  東方曜心裡笑了一聲。不走?好,不走正好!他正愁沒人立威呢!

  他不再廢話,轉身面朝大海。

  他一步一步踏空而上,腳下明明空無一物,每一步落下卻有如登天梯般沉穩,身形在暮色與金光交織中節節攀升。

  燭照劍自掌心浮現,劍身金光吞吐,蒼龍麒麟虛影浮現。

  你以為你曜哥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天地元氣這麼充足的世界,他早就修到了武聖巔峰,距離金丹破碎、踏入武神之境不過一步之遙。

  太清境?他的戰力早就邁過了那道門檻。太清巔峰亦可一戰。

  我於人間全無敵。

  「九天玄剎,化為神雷。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他念動口訣的聲音並不如何激昂,卻如悶雷般在天穹下滾滾碾過。

  流波山上空瞬息變色,殘陽與火燒雲被硬生生吞沒,黑雲從四面八方翻湧而來,層層疊疊壓在海面上,厚得透不出一絲天光。

  雲層中萬道紫電瘋狂竄動,雷聲連成一片,天與海之間只剩雷霆的顏色。

  第一道天雷劈落時,魔教陣營中還有人試圖舉盾格擋。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百道——天雷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整個流波山西側被雷光覆蓋,每一道雷霆落地便炸開一個數丈寬的焦坑。

  魔教底層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雷光中化作焦炭。

  合歡派的女弟子四散奔逃,東方曜對妹子還是可以的,留著賞心悅目,合歡宗啊,你聽這名字,絕對要成為青雲第十宗,不能劈死了。

  煉血堂年老大見勢不妙轉身便跑,一道水桶粗的紫電從天而降,將他連人帶刀劈成兩截,焦黑的半截屍體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撲倒在礁石上。

  流波山西側,滿目焦土。

  雷雲未散,東方曜的第二道口訣已經接上,震懾!一遍一遍的來,一次性劈完有啥意思!

  「九霄蒼龍,吞食天地。神兵劍引,永存不滅。」

  黑雲中猛地探出一顆巨大的龍首,蒼青色的雷龍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鱗甲森然如刀,龍吟聲震得海面炸開無數浪柱。百毒子還沒來得及放出他的毒蟲,便被雷龍一口吞沒,整個人在龍腹中瞬間化為一蓬血霧。

  端木老祖怒喝一聲祭出本命法器,那是一面漆黑如墨的骷髏幡,迎風便漲,數丈高的骷髏虛影張開骨嘴咬向龍身。

  雷龍根本不閃不避,龍尾一掃便將骷髏虛影拍碎,連帶著骷髏幡和幡後的端木老祖一起轟成齏粉。

  「九天雷霆,雷震萬里。向天招雷,墜落大地。」

  青龍仰天咆哮,「姓東方的,你有完沒完了…………」朱雀拉了把青龍,快躲吧你!

  第三劍,冰天墜地被他改成了雷霆墜地。

  天穹上殘餘的雷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成巨大的漩渦,萬千雷霆不再是一道道劈落,而是化作一面傾天巨幕,裹挾著萬鈞之勢狠狠拍向流波山。

  整座海島劇烈震顫,沿岸礁石被雷霆巨幕砸中,炸成碎末濺入海中。

  魔教營地那面黑幡在雷霆中化為飛灰,營地連殘骸都沒剩下,只剩一個數十丈寬的焦黑深坑。

  「天地正氣,浩然長存。不求誅仙,但斬鬼神。」

  青龍…………我RNM,退錢……

  第四劍,斬鬼神。

  燭照劍一劍斬出,劍光如匹練般橫貫流波山之濱。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百丈長的裂縫,從海灘直劈到山腰,裂隙兩側崖壁光滑如鏡,劍意殘留其上猶自嗡鳴不止。

  這劍同樣是震懾,天下英雄見我須盡低頭!

  雷雲緩緩散去,最後一縷夕陽從雲縫中漏下來,照在一片焦黑的流波山上。

  魔教上千人的營地,此刻只剩數十道身影還站著的、躺著的、半跪著的。

  萬人往提著鼎護在碧瑤身前,周身煞氣殘破不全,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血絲。

  青龍半跪在礁石上,一條手臂無力垂落,幽姬扶著他,紗巾上沾滿血污。

  三妙夫人跌坐在地,華美的衣衫焦了大半,髮髻散亂,曾經風情萬種的面容上一片煞白。

  金瓶兒趴在她身旁,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野狗道人蜷縮在一塊礁石後面,渾身抖得像篩糠,居然只受了些皮外傷。

  百毒子死了,端木老祖死了,年老大死了,吸血老妖死了,秦無炎死了,玉陽子死了,周隱死了。

  魔教四大宗門的精英,除了東方曜刻意留手的這幾個,上千人死得乾乾淨淨。

  正道這邊也沒好到哪去。

  焚香谷上官策單膝跪地,一身赤紅道袍被雷霆餘波炸得稀爛,赤焰劍斜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握劍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李洵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臉上再無半點傲氣,只剩劫後餘生的茫然。

  天音寺普泓盤膝坐在地上,大梵般若金光薄得像一層紙,閃爍了兩下便滅了,他嘴角溢出一縷血跡,閉目誦經不止。

  普空趴在碎石堆里,月白僧袍被燒出十幾個窟窿,法相咬著牙將師父從碎石里刨出來,自己的雙臂也在發顫。

  這還是東方曜控制了力道的結果。如果力道不加收斂,流波山上已經沒有活人了。

  田不易站在數里外的山頭上,看著滿目瘡痍的流波山,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兩個字:「乖乖……」

  萬劍一用僅剩的那隻手緩緩捋著鬍鬚,目光複雜,自言自語般喃喃道:「萬年來第一人,第一人,青葉祖師也不及啊」

  水月大師靜立不語,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發白,太殘暴了。

  張小凡攥著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半空中那道衣袍獵獵的黑色身影,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這就是師父的實力。

  林驚羽站在他身旁,腰間的青鋒劍在鞘中微微顫抖,不知是劍在顫還是他的手在顫。

  陸雪琪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黑色身影從天穹上緩緩落下的軌跡,清冷的眼瞳中映著夕陽最後的餘暉,心底只剩兩個字反覆迴響——師叔。

  碧瑤被萬人往護在身後,毫髮無傷。

  她仰頭看著半空中那個渾身浴火般的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六狐洞的黑暗裡,也是這個人,站在光中,將她和娘親從地獄裡撈了出來。

  哥哥沒變,還是那個太陽一樣的哥哥。

  三妙夫人癱坐在地,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瘋的……這人是瘋的……」

  野狗道人從礁石後探出半個腦袋,牙齒咯咯打戰,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哆嗦聲念叨了一句:「我以後死也不惹穿黑衣服的了。」

  (六千字奉上!各位給個好評噻,我也想看看八分之上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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