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碧瑤
一路狂奔不止。
整條青雲山道，二十名弟子氣喘吁吁往前沖。
陸雪琪、齊昊、曾書書等人憑藉輕功遙遙在前，身姿尚算從容，唯獨張小凡與林驚羽咬牙死撐，純靠肉身雙腿狂奔，半點內力不敢動用。
東方曜手持蒼龍肋骨長棍，慢悠悠跟在隊伍最後，步履閒散，不緊不慢。
誰但凡腳下速度一緩，背後立刻傳來棍風呼嘯，嚇得一眾弟子頭皮發麻，只能拼命提速。
一路狼狽衝出青雲地界，狂奔整整兩天，河陽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踏入城門那一刻，東方曜收了棍子：「行了，休息休息吧。」
這個世界是有空間法器的，比如青龍的戒指。
所有弟子如蒙大赦，紛紛放緩腳步，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一路強行奔行數百里，饒是修道之人也渾身酸脹，汗濕道袍。
東方曜掃了他們一眼：「你們試試內力，是不是都提升了。」
眾人依言運轉內力，果然都有精進，而且進步不小。
曾書書苦著臉嘀咕了一句「提升是提升了，就是太狠了」，其餘弟子心有戚戚地點頭。
陸雪琪回身整理隊伍，看著一眾師弟師妹狼狽模樣：「總算到了河陽城，一路辛苦諸位。」
曾書書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當即指著前方笑道：「師叔，天色正午，正是飯點。前方山海苑乃是河陽第一酒樓，飯菜絕佳，我們先去落腳休整，吃飽再做打算！」
東方曜點了點頭。
河陽城，不知道老周和小環最近又在哪裡坑蒙拐騙。
眾人皆無異議，隨隊穿過街市。
張小凡和林驚羽腿都快跑斷了，咬牙跟在隊伍末尾，連看街景的力氣都沒有。
山海苑是河陽城最氣派的酒樓，樓高三層，門口懸著描金招牌。
小二極有眼力，見一行人皆是青雲道門裝束、氣度不凡，連忙快步迎上，恭恭敬敬將眾人引上三樓雅座。
二十名弟子分坐兩桌，曾書書熟門熟路點滿一桌好菜，特意叫上了酒樓招牌——清燉寐魚。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魚湯端上桌，湯色乳白，香氣濃郁。
張小凡嘗了一口，連連點頭讚嘆鮮美。他淳樸老實，隨口對著小二感慨：「這寐魚味道極好，當真難得。」
小二滿臉堆笑，正要回話。隔壁靠窗一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靈動的少女聲音。
「難得？不過是糊弄外鄉人的假貨罷了。」
話音清脆，瞬間壓過席間喧鬧。
整桌青雲弟子齊齊轉頭，只見鄰桌坐著兩人。
一個是綠衣少女，年紀不過十六七歲，一身碧水羅裙，容顏絕世，眉眼靈動狡黠。旁邊坐著一個紫衣女子，面覆輕紗，氣度沉靜。
碧瑤抬眼掃過眾人，淡淡開口：「真正的諸鉤山寐魚，千里難運，極難存活，世間罕見。你們這河陽城不過拿尋常河魚濫竽充數，也敢稱作招牌寐魚？可笑。」
小二瞬間慌了，連忙躬身辯解，搬出青雲門當年引種寐魚入山前碧水潭的說辭。
碧瑤聞言，秀眉微挑：「原來如此。堂堂青雲仙門，不問蒼生疾苦，不斬世間妖魔，反倒閒來養魚做生意，倒是風雅得很。」
三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青雲弟子臉色微變。
陸雪琪眸色驟冷，握在身側的天琊劍柄微微繃緊，清冷目光鎖定綠衣少女。
唯獨東方曜坐在末席，嘴角含笑地看著碧瑤。
四目相對。
碧瑤原本囂張譏諷的神色驟然一僵，整個人愣在座位上。
「哥哥！」
她一把推開椅子，直接跑過來拉住東方曜的胳膊，生怕他認不出自己似的，急急說道：「哥哥，我啊，我是瑤兒！」說著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水果糖，糖紙已經褪了色，邊緣都磨毛了。
正是當年東方曜塞給她的那一包里的最後一顆。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當年那個抱著小狐狸的小丫頭也長大了，女大十八變。
東方曜伸手摸了摸碧瑤的頭：「瑤兒長大了。不過這糖放了這麼久，怕是吃不成了。」
碧瑤攥著那顆糖，眼眶微微泛紅：「我想哥哥了，就拿出來吃一顆。這些年就剩這最後一顆了，我捨不得吃。」
幽姬也從鄰桌起身，走過來拱手行禮：「見過東方先生。」
東方曜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坐下。
碧瑤挨著他坐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修煉聖心訣的趣事到小痴又給她做了什麼好吃的，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東方曜含笑聽著，偶爾插一句。
幽姬坐在一旁，心中早已翻起波瀾。
青雲門新開第八脈的消息早已傳遍天下，大日峰首座東方曜的名號她自然也聽說了。
當時她便想，會不會是那位東方先生。如今當面一見，果然是他。
青雲門新開一脈的首座，竟是當年在狐岐山救下小痴和碧瑤、又孤身入鬼王宗借閱天書的那個人。
碧瑤忽然問道：「哥哥，你怎麼和青雲門的人在一塊兒？」
東方曜：「因為哥哥加入了青雲門。」
碧瑤撅起嘴，滿臉不高興：「爹爹讓哥哥當副宗主哥哥都不當，去青雲門有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青雲弟子們的筷子齊齊頓住。副宗主？
陸雪琪放下茶盞，目光在碧瑤和幽姬身上掠過，轉向東方曜：「師叔，這兩位是……」
東方曜擱下茶杯：「這兩位，鬼王宗朱雀聖使，和鬼王的女兒碧瑤。」
話音落定，席間氣氛驟然凝固。
齊昊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其餘弟子紛紛變色。
魔教，那是與青雲門對峙了千百年的死敵。
齊昊霍然站起，聲音發緊：「師叔！你怎麼……」
東方曜抬眼看他，目光平靜：「我怎麼，勾結魔教是吧？」
滿桌弟子不敢接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東方曜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我與魔教為伍——你們覺得，這事回去告訴道玄，他敢說什麼嗎？」
弟子們面面相覷，說不出話。
掌門對這位師叔的態度他們多少都看在眼裡，別說勾結魔教，這位師叔就是把天捅個窟窿，掌門怕是也只會問一句「師弟需要幫忙嗎」。
東方曜的目光從一眾弟子臉上緩緩掃過，聲音沉了下來，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正道。魔教。你們入青雲門這些年，聽的都是正魔不兩立，魔教妖人皆該殺。那我今天告訴你們——魔教里也有好人，正道里也有敗類。」
「有人身為正道巨擘，勾結魔教、暗算同門，要不是我出手攔著，他已經屠了山下整整一個村子。」
「還有人，噬血珠貼身藏了幾十年，為長生能想出的法子是屠村滅口，留兩個無辜孩子當棋子。」
他的手收回，指了指碧瑤和幽姬，「她母親是狐族，有把她家山洞轟塌了，母女倆封死在洞裡等死。我救她們，是因為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不該死。」
三樓靜得只剩窗外街市的喧嚷遠遠傳來。
東方曜站起身來，負手立於席間，聲音不大卻如山嶽沉壓：「你們入大日峰學武，第一課我就說過——世上的事，從來不是貼個正魔標籤就能分對錯的。正也好，魔也好，我若想交，誰也攔不住，你們誰覺得難以接受，現在就可以回去，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道玄，告訴他——東方曜和鬼王宗宗主之女同桌吃飯，相談甚歡。看你們掌門，敢不敢來我跟前放一個屁。」
惹毛你活爹，直接搶了誅仙劍，另立青雲門，你能拿我怎麼樣。
誅仙劍陣？我這些年你以為山上白待的？七七八八了都。我若願意，隨時破陣！
眾弟子大氣不敢出。
這中間還有事情？正道巨擘？還有人為了長生屠村子？誰？
齊昊攥著劍柄的手鬆了又緊，最終緩緩坐了回去。
陸雪琪沉默良久，清冷的目光在碧瑤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沒有出劍。
曾書書低頭假裝研究碗裡的魚骨頭。張小凡和林驚羽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他們跟著東方曜最久，師父幹啥我幹啥，師父說的全對。
朱雀？？？？還有瓜？？？大瓜！！！
碧瑤仰頭看著東方曜，嘴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周末睡過頭了，這章處理的不是很滿意，沒辦法了，就這樣吧。）
整條青雲山道，二十名弟子氣喘吁吁往前沖。
陸雪琪、齊昊、曾書書等人憑藉輕功遙遙在前，身姿尚算從容，唯獨張小凡與林驚羽咬牙死撐，純靠肉身雙腿狂奔，半點內力不敢動用。
東方曜手持蒼龍肋骨長棍，慢悠悠跟在隊伍最後，步履閒散，不緊不慢。
誰但凡腳下速度一緩，背後立刻傳來棍風呼嘯，嚇得一眾弟子頭皮發麻，只能拼命提速。
一路狼狽衝出青雲地界，狂奔整整兩天，河陽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踏入城門那一刻，東方曜收了棍子：「行了，休息休息吧。」
這個世界是有空間法器的，比如青龍的戒指。
所有弟子如蒙大赦，紛紛放緩腳步，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一路強行奔行數百里，饒是修道之人也渾身酸脹，汗濕道袍。
東方曜掃了他們一眼：「你們試試內力，是不是都提升了。」
眾人依言運轉內力，果然都有精進，而且進步不小。
曾書書苦著臉嘀咕了一句「提升是提升了，就是太狠了」，其餘弟子心有戚戚地點頭。
陸雪琪回身整理隊伍，看著一眾師弟師妹狼狽模樣：「總算到了河陽城，一路辛苦諸位。」
曾書書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當即指著前方笑道：「師叔，天色正午，正是飯點。前方山海苑乃是河陽第一酒樓，飯菜絕佳，我們先去落腳休整，吃飽再做打算！」
東方曜點了點頭。
河陽城，不知道老周和小環最近又在哪裡坑蒙拐騙。
眾人皆無異議，隨隊穿過街市。
張小凡和林驚羽腿都快跑斷了，咬牙跟在隊伍末尾，連看街景的力氣都沒有。
山海苑是河陽城最氣派的酒樓，樓高三層，門口懸著描金招牌。
小二極有眼力，見一行人皆是青雲道門裝束、氣度不凡，連忙快步迎上，恭恭敬敬將眾人引上三樓雅座。
二十名弟子分坐兩桌，曾書書熟門熟路點滿一桌好菜，特意叫上了酒樓招牌——清燉寐魚。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魚湯端上桌，湯色乳白，香氣濃郁。
張小凡嘗了一口，連連點頭讚嘆鮮美。他淳樸老實，隨口對著小二感慨：「這寐魚味道極好，當真難得。」
小二滿臉堆笑，正要回話。隔壁靠窗一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靈動的少女聲音。
「難得？不過是糊弄外鄉人的假貨罷了。」
話音清脆，瞬間壓過席間喧鬧。
整桌青雲弟子齊齊轉頭，只見鄰桌坐著兩人。
一個是綠衣少女，年紀不過十六七歲，一身碧水羅裙，容顏絕世，眉眼靈動狡黠。旁邊坐著一個紫衣女子，面覆輕紗，氣度沉靜。
碧瑤抬眼掃過眾人，淡淡開口：「真正的諸鉤山寐魚，千里難運，極難存活，世間罕見。你們這河陽城不過拿尋常河魚濫竽充數，也敢稱作招牌寐魚？可笑。」
小二瞬間慌了，連忙躬身辯解，搬出青雲門當年引種寐魚入山前碧水潭的說辭。
碧瑤聞言，秀眉微挑：「原來如此。堂堂青雲仙門，不問蒼生疾苦，不斬世間妖魔，反倒閒來養魚做生意，倒是風雅得很。」
三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青雲弟子臉色微變。
陸雪琪眸色驟冷，握在身側的天琊劍柄微微繃緊，清冷目光鎖定綠衣少女。
唯獨東方曜坐在末席，嘴角含笑地看著碧瑤。
四目相對。
碧瑤原本囂張譏諷的神色驟然一僵，整個人愣在座位上。
「哥哥！」
她一把推開椅子，直接跑過來拉住東方曜的胳膊，生怕他認不出自己似的，急急說道：「哥哥，我啊，我是瑤兒！」說著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水果糖，糖紙已經褪了色，邊緣都磨毛了。
正是當年東方曜塞給她的那一包里的最後一顆。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當年那個抱著小狐狸的小丫頭也長大了，女大十八變。
東方曜伸手摸了摸碧瑤的頭：「瑤兒長大了。不過這糖放了這麼久，怕是吃不成了。」
碧瑤攥著那顆糖，眼眶微微泛紅：「我想哥哥了，就拿出來吃一顆。這些年就剩這最後一顆了，我捨不得吃。」
幽姬也從鄰桌起身，走過來拱手行禮：「見過東方先生。」
東方曜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坐下。
碧瑤挨著他坐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修煉聖心訣的趣事到小痴又給她做了什麼好吃的，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東方曜含笑聽著，偶爾插一句。
幽姬坐在一旁，心中早已翻起波瀾。
青雲門新開第八脈的消息早已傳遍天下，大日峰首座東方曜的名號她自然也聽說了。
當時她便想，會不會是那位東方先生。如今當面一見，果然是他。
青雲門新開一脈的首座，竟是當年在狐岐山救下小痴和碧瑤、又孤身入鬼王宗借閱天書的那個人。
碧瑤忽然問道：「哥哥，你怎麼和青雲門的人在一塊兒？」
東方曜：「因為哥哥加入了青雲門。」
碧瑤撅起嘴，滿臉不高興：「爹爹讓哥哥當副宗主哥哥都不當，去青雲門有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青雲弟子們的筷子齊齊頓住。副宗主？
陸雪琪放下茶盞，目光在碧瑤和幽姬身上掠過，轉向東方曜：「師叔，這兩位是……」
東方曜擱下茶杯：「這兩位，鬼王宗朱雀聖使，和鬼王的女兒碧瑤。」
話音落定，席間氣氛驟然凝固。
齊昊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其餘弟子紛紛變色。
魔教，那是與青雲門對峙了千百年的死敵。
齊昊霍然站起，聲音發緊：「師叔！你怎麼……」
東方曜抬眼看他，目光平靜：「我怎麼，勾結魔教是吧？」
滿桌弟子不敢接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東方曜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我與魔教為伍——你們覺得，這事回去告訴道玄，他敢說什麼嗎？」
弟子們面面相覷，說不出話。
掌門對這位師叔的態度他們多少都看在眼裡，別說勾結魔教，這位師叔就是把天捅個窟窿，掌門怕是也只會問一句「師弟需要幫忙嗎」。
東方曜的目光從一眾弟子臉上緩緩掃過，聲音沉了下來，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正道。魔教。你們入青雲門這些年，聽的都是正魔不兩立，魔教妖人皆該殺。那我今天告訴你們——魔教里也有好人，正道里也有敗類。」
「有人身為正道巨擘，勾結魔教、暗算同門，要不是我出手攔著，他已經屠了山下整整一個村子。」
「還有人，噬血珠貼身藏了幾十年，為長生能想出的法子是屠村滅口，留兩個無辜孩子當棋子。」
他的手收回，指了指碧瑤和幽姬，「她母親是狐族，有把她家山洞轟塌了，母女倆封死在洞裡等死。我救她們，是因為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不該死。」
三樓靜得只剩窗外街市的喧嚷遠遠傳來。
東方曜站起身來，負手立於席間，聲音不大卻如山嶽沉壓：「你們入大日峰學武，第一課我就說過——世上的事，從來不是貼個正魔標籤就能分對錯的。正也好，魔也好，我若想交，誰也攔不住，你們誰覺得難以接受，現在就可以回去，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道玄，告訴他——東方曜和鬼王宗宗主之女同桌吃飯，相談甚歡。看你們掌門，敢不敢來我跟前放一個屁。」
惹毛你活爹，直接搶了誅仙劍，另立青雲門，你能拿我怎麼樣。
誅仙劍陣？我這些年你以為山上白待的？七七八八了都。我若願意，隨時破陣！
眾弟子大氣不敢出。
這中間還有事情？正道巨擘？還有人為了長生屠村子？誰？
齊昊攥著劍柄的手鬆了又緊，最終緩緩坐了回去。
陸雪琪沉默良久，清冷的目光在碧瑤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沒有出劍。
曾書書低頭假裝研究碗裡的魚骨頭。張小凡和林驚羽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他們跟著東方曜最久，師父幹啥我幹啥，師父說的全對。
朱雀？？？？還有瓜？？？大瓜！！！
碧瑤仰頭看著東方曜，嘴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周末睡過頭了，這章處理的不是很滿意，沒辦法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