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整個江海市都會變成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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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玄清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濕透的道袍下擺,雨水從布料上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灘小小的水窪。

  水窪里倒映著他的臉,年輕、蒼白、眼眶微紅。

  「師父,我沒做錯。」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委屈。

  「張天師封印趙括的時候,確實欠了他一條命,身為張天師的後人,我們不應該忘恩負義,若沒有趙括,就不會有張道陵,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反而是龍虎山那群人,道貌岸然!」

  李玄通沉默了。

  他看著徒弟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在雨夜中依然清澈的眼睛,忽然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很長,像是把六十多年的疲憊都嘆了出來。

  「老夫知道你沒做錯。」他的聲音沙啞了不少,「但有些事,不是對錯就能解決的,你救了趙括的殘魂,他的執念就會甦醒,他的執念甦醒,就會召喚長平之戰中死去的趙軍降卒,那些降卒的執念在江海市的地下埋了兩千多年,一旦全部甦醒,整個江海市都會變成一座鬼城。」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讓張玄清後背發涼的話。

  「到時候,白起會怎麼做?」

  張玄清猛地抬起頭。

  「他會再坑殺一次。」李玄通的聲音冷了下來,「四十萬趙軍降卒的執念,對白起來說不是需要超度的亡魂,是還沒打掃乾淨的戰場,他會拔出那柄劍,一劍一劍,把四十萬道執念全部斬碎,一個不留。」

  茶樓里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瓦片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像有人在屋頂上撒了一把黃豆。

  街道上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水流湍急,帶著樹葉和垃圾往下水道口沖。

  遠處的天際划過一道閃電,把整片老城區照得慘白,然後是一聲沉悶的雷,震得茶樓的窗戶嗡嗡作響。

  「師父。」張玄清的聲音有些發澀,「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玄通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銅鈴,巴掌大小,正是剛才在荒地深處搖響的那枚。

  「等。」他把銅鈴放在桌上,推到張玄清面前,「等陳瀾查到真相,等白起想起過去,等趙括的執念完全甦醒,等江海市變成一個誰都逃不出去的局,到時候,該來的都會來,該了的都會了。」

  張玄清看著那枚銅鈴,沒有伸手去拿。

  「師父,您說的『該了的』,是趙括和白起之間的恩怨,還是陳瀾和我們之間的?」

  李玄通沒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暴雨,眼神里有種看不透的疲憊。

  像一個等了太久的老漁夫,終於看到了風暴來臨前的最後一絲平靜。

  「張玄清。」他忽然叫了徒弟的全名。

  「在。」

  「如果有一天,陳瀾拿著真言符筆站在你面前,問你『你是不是在幫趙括』,你會怎麼回答?」

  張玄清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聲填滿了這段沉默,像一首沒有旋律的輓歌。

  「我會說『是』。」他最終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然後問他『陛下,您欠趙軍的四十萬條命,打算怎麼還』。」

  李玄通看著徒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

  「你倒是比老夫有骨氣。」

  「不是骨氣,是道理。」張玄清站起身,把油紙傘重新撐開,「師父,我先回青城山了,鎮魔塔的封印還需要加固,趙括的殘魂也需要安撫,陳瀾那邊,等時機到了,我會親自去找他。」

  「你不怕他抓你?」

  「怕。」張玄清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師父,「但更怕他什麼都不知道,就把趙括的殘魂當成雨夜屠夫給劈了。」

  他撐著傘,走下了樓梯。

  腳步聲在木質的樓梯上漸漸遠去,被雨聲吞沒。

  李玄通獨自坐在茶樓二樓,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茶葉沉到了杯底,像一灘綠色的淤泥。

  他盯著那杯涼透的茶,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苦澀、有釋然、有一個老人對命運的無奈接受。

  「秦昭襄王轉世。」他低聲念叨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老天爺,您這是嫌這盤棋還不夠亂,非要再加一個王?」

  窗外的雨沒有停的意思。

  李玄通站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銅錢,在桌面上轉了一圈。

  銅錢停下來,正面朝上。

  他看著那枚銅錢,沉默了片刻,然後收進袖子裡,拿起靠在桌角的油紙傘,走下了樓梯。

  茶樓徹底空了。

  只剩桌上那杯涼透的茶,和窗外的暴雨。

  雨繼續下。

  ……

  陳瀾回到荒地的時候,白起正在做一件讓他意外的事。

  那柄出鞘的長劍插在地面上,劍身上的黑色殺氣緩緩收斂,像一頭吃飽了的猛獸在舔舐自己的爪子。

  上百道執念安靜地圍在白起周圍,不再攻擊,不再掙扎,而是像一群放學後等著家長來接的小學生,整整齊齊地排成幾列,一動不動。

  阿紅飄在半空中,用怨氣在空中畫了一幅「執念排隊圖」,左邊標註「之前:瘋狂攻擊」,右邊標註「現在:乖巧排隊」,中間畫了一個箭頭,箭頭上面寫了四個字「白起鎮壓」。

  小灰在旁邊補了個「+1」,然後畫了一個笑臉,下面標註:「終於不打架了,嚇死我了。」

  林國棟蹲在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把撐開的傘,但傘面已經被風吹翻過去了,雨水淋了他一頭一臉,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表情定格在一種極其複雜的狀態,有震驚、有困惑、有「我是不是在做夢」、還有「這班到底還能不能上了」。

  看到陳瀾回來,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劈叉了:「陳警官!剛才那個拿銅鈴的人是誰?他怎麼一搖鈴鐺這些鬼就聽話了?還有白起將軍的劍怎麼還能插在地上發光?你抓到那人了嗎,是不是雨夜屠夫?」

  「抱歉,我沒追上,但我想,那人應該不是雨夜屠夫。」陳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安慰,「放寬心,我會解決的。」

  林國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默默把翻過去的傘面翻回來,撐在頭頂,蹲回了磚房門口。

  陳瀾走到白起身旁,看了看那排被「鎮壓」的執念,又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劍。

  「武安君,你這劍還能當鎮紙用?」

  白起面無表情地回答:「末將的劍,可斬妖、可除魔、可鎮魂,亦可晾衣服。」

  「晾衣服?」

  「長平之戰時,末將的軍營沒有晾衣架,士兵們把濕衣服掛在劍上,天亮就幹了,末將的劍比任何晾衣架都好用。」

  陳瀾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阿紅:「阿紅,記下來,白起將軍的劍,多功能法器,既能砍人又能晾衣服,建議地府批量採購。」

  阿紅用怨氣在空中畫了一個巨大的「已記錄」,旁邊標註了六個字:「多功能晾衣架。」

  小灰補了個「想要」,然後畫了一把小劍,劍身上掛著一件小衣服。

  白起看著這些離譜的彈幕式交流,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

  「陛下,這些執念如何處理?」他拔起插在地上的劍,收劍入鞘,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一聲清脆的長吟,「末將可以一劍斬碎,也可以鎮壓在此,等待地府派人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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