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驗域使同行
楚天衡要同行，公議殿裡第一個反對的就是裴烈。
「不同意。」
他甚至沒有等其他人開口。
「這人是上淵庭驗域使，身上帶著九域總陣權限。讓他跟著，咱們走到哪裡，坐標便送到哪裡。」
「況且諸天剛被列入追繳榜，誰知道他是不是換個法子盯著首座？」
十二名驗域衛神色不善。
楚天衡卻沒有與裴烈爭。
他將青玉律印放在殿中央，主動解開最外層封禁。
「此印可與上淵庭傳訊。」
「我可以交由澹臺鏡暫時保管。」
裴烈冷笑：「誰知道你還有沒有第二枚？」
「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
「可驗。」
澹臺鏡抬手，守卷印落在青玉律印上。
楚天衡沒有阻攔。
印中所有現存權限逐一展開。
驗域。
調閱公開古契。
開啟九域合法航路。
向巡契院傳訊。
以及在遇到違法收界時臨時封存證據。
沒有隱秘標記權限。
至少這枚律印沒有。
「你為何一定要去？」澹臺鏡問。
「提前啟用收界釘者，權限高於巡契院。」楚天衡道，「此事若只由第九域控告，上淵庭不會受理。」
「我必須將釘身證據、十二界魂音與驗域記錄帶回。」
「同時，第九域欠繳事實仍需繼續核查。」
裴烈挑眉：「幫了我們一次，還惦記十二座世界？」
「程序被破壞，不等於債務不存在。」
楚天衡語氣平穩。
「我反對越過驗域強行收界，也不代表我認同顧長淵拒絕古契。」
這句話反而讓殿中不少人稍稍放下戒備。
若楚天衡突然表示自己已經看清上淵庭黑暗、願意投入黑旗，才真正值得懷疑。
他仍堅持原來的立場。
只是同樣堅持程序必須真實執行。
寧無歸站在殿側，忽然道：「讓他去。」
裴烈轉頭：「你替他說話？」
「我只說一件事。」
寧無歸看著楚天衡。
「蒼梧一百七十年前，有人為了完成追繳數量，將一座尚未枯竭的世界改記為死界，準備提前抽取界種。」
「案子送到巡契院，是楚天衡駁回的。」
「那座世界因此多活了一百七十年。」
裴烈皺眉：「然後呢？」
「然後今年仍在候繳名單里。」楚天衡自己接過話，「我駁回的是違規程序，沒有改變獻界制度。」
「至少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寧無歸道。
顧長淵一直沒有表態。
直到所有人說完，他才看向楚天衡。
「同行可以。」
「按諸天同行契。」
楚天衡問：「什麼條件？」
澹臺鏡展開一張空白律卷。
「第一，不得私自記錄、出售或向第三方傳送諸天歸路坐標。」
「第二，凡涉及同行者安全的外域法令，必須完整公開。」
「第三，你可以繼續驗域，也可以保留追繳立場，但不得在未經公議與明確告知的情況下，對任何同行者使用上淵庭強制權。」
「第四，若你發現我方偽造證據，可以退出同行並公開。」
「第五，若我方發現你隱瞞收界權限，也可以封存你的律印。」
楚天衡逐條看過。
「加一條。」
澹臺鏡抬眼。
「若第九域進入蒼梧後煽動毀壞合法鎮淵主陣，我有權先行阻止，再申請審議。」
裴烈頓時不滿：「什麼叫合法主陣？拿世界點燈也算合法？」
楚天衡道：「所以需要審議。」
澹臺鏡思索片刻，將條款改為：遇到可能立即造成大規模傷亡的毀陣行為，雙方皆有權暫時阻止，但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公開證據。
楚天衡點頭。
契成後，他將一縷神魂印記落入卷中。
顧長淵等人也分別留印。
不是互相信任。
是把有限合作放在可以驗證、可以追責的邊界內。
楚天衡收回青玉律印時，只保留了開啟航路與驗域所需的最低權限。遠程傳訊部分仍由澹臺鏡封存。
十二名驗域衛想要全部同行。
寧無歸檢查界舟承載後，只允許兩人登舟。
其餘十人留在諸天，作為楚天衡履約與安全的雙向見證。
這安排聽上去古怪。
可恰恰因為雙方都有人留在對方手中，反而比口頭保證更穩。
同行契完成後，楚天衡看向顧長淵。
「你不擔心我進入蒼梧後，依法拘捕你？」
「擔心。」
楚天衡似乎沒料到他答得如此直接。
顧長淵道：「所以契上寫了你可以做什麼，也寫了我會如何應對。」
「若蒼梧律認定你劫界、毀契呢？」
「先看證據。」
「若證據成立？」
「該認的認。」
「若判你交出十二座世界？」
「那便不認。」
楚天衡皺眉：「你只接受對自己有利的律？」
澹臺鏡替顧長淵回答：「不。我們接受可以質證、責任與權力對等，也不以無辜者為支付物的律。」
「只要寫在卷上便必須服從，那叫命令，不叫公契。」
楚天衡沒有贊同。
卻把這句話記進了自己的驗域卷。
眾人來到蒼梧死舟前。
寧無歸踏入主艙，檢查一遍陣台，臉色卻慢慢沉了下來。
「怎麼了？」蘇清漪問。
「補償界源只能修復舟身。」
「跨界主陣還是舊式。」
牧無塵也走進主艙。
艙壁上，一盞盞暗紅魂燈沿著陣紋排列，一直延伸到最深處。
每一盞燈中，都有一道模糊人影。
正是第七艦已經戰死的蒼梧軍士。
寧無歸走到陣台前，手掌停在點火印上。
「要啟動界舟。」
四百多盞燈在幽暗主艙中依次亮出輪廓。
有些人影仍保持握刀姿勢，有些蜷縮著，像死前還在保護身邊的同袍。
裴烈臉上的敵意暫時消失了。
他看向寧無歸：「每次都是這樣的嗎？」
「蒼梧軍艦，都是這樣的。」
楚天衡也走到魂燈前。
這項制度寫在蒼梧軍律附則中，他過去看過，卻從未真正站在數百盞等待燃燒的燈前。
文字與眼前景象，終於不再是同一種東西了。
「若不點，界舟一丈也走不了。」
寧無歸的手仍停在舊印上，卻遲遲沒有真正按下。
「必須先點燃他們的魂火。」
「不同意。」
他甚至沒有等其他人開口。
「這人是上淵庭驗域使，身上帶著九域總陣權限。讓他跟著，咱們走到哪裡，坐標便送到哪裡。」
「況且諸天剛被列入追繳榜，誰知道他是不是換個法子盯著首座？」
十二名驗域衛神色不善。
楚天衡卻沒有與裴烈爭。
他將青玉律印放在殿中央，主動解開最外層封禁。
「此印可與上淵庭傳訊。」
「我可以交由澹臺鏡暫時保管。」
裴烈冷笑：「誰知道你還有沒有第二枚？」
「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
「可驗。」
澹臺鏡抬手，守卷印落在青玉律印上。
楚天衡沒有阻攔。
印中所有現存權限逐一展開。
驗域。
調閱公開古契。
開啟九域合法航路。
向巡契院傳訊。
以及在遇到違法收界時臨時封存證據。
沒有隱秘標記權限。
至少這枚律印沒有。
「你為何一定要去？」澹臺鏡問。
「提前啟用收界釘者，權限高於巡契院。」楚天衡道，「此事若只由第九域控告，上淵庭不會受理。」
「我必須將釘身證據、十二界魂音與驗域記錄帶回。」
「同時，第九域欠繳事實仍需繼續核查。」
裴烈挑眉：「幫了我們一次，還惦記十二座世界？」
「程序被破壞，不等於債務不存在。」
楚天衡語氣平穩。
「我反對越過驗域強行收界，也不代表我認同顧長淵拒絕古契。」
這句話反而讓殿中不少人稍稍放下戒備。
若楚天衡突然表示自己已經看清上淵庭黑暗、願意投入黑旗，才真正值得懷疑。
他仍堅持原來的立場。
只是同樣堅持程序必須真實執行。
寧無歸站在殿側，忽然道：「讓他去。」
裴烈轉頭：「你替他說話？」
「我只說一件事。」
寧無歸看著楚天衡。
「蒼梧一百七十年前，有人為了完成追繳數量，將一座尚未枯竭的世界改記為死界，準備提前抽取界種。」
「案子送到巡契院，是楚天衡駁回的。」
「那座世界因此多活了一百七十年。」
裴烈皺眉：「然後呢？」
「然後今年仍在候繳名單里。」楚天衡自己接過話，「我駁回的是違規程序，沒有改變獻界制度。」
「至少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寧無歸道。
顧長淵一直沒有表態。
直到所有人說完，他才看向楚天衡。
「同行可以。」
「按諸天同行契。」
楚天衡問：「什麼條件？」
澹臺鏡展開一張空白律卷。
「第一，不得私自記錄、出售或向第三方傳送諸天歸路坐標。」
「第二，凡涉及同行者安全的外域法令，必須完整公開。」
「第三，你可以繼續驗域，也可以保留追繳立場，但不得在未經公議與明確告知的情況下，對任何同行者使用上淵庭強制權。」
「第四，若你發現我方偽造證據，可以退出同行並公開。」
「第五，若我方發現你隱瞞收界權限，也可以封存你的律印。」
楚天衡逐條看過。
「加一條。」
澹臺鏡抬眼。
「若第九域進入蒼梧後煽動毀壞合法鎮淵主陣，我有權先行阻止，再申請審議。」
裴烈頓時不滿：「什麼叫合法主陣？拿世界點燈也算合法？」
楚天衡道：「所以需要審議。」
澹臺鏡思索片刻，將條款改為：遇到可能立即造成大規模傷亡的毀陣行為，雙方皆有權暫時阻止，但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公開證據。
楚天衡點頭。
契成後，他將一縷神魂印記落入卷中。
顧長淵等人也分別留印。
不是互相信任。
是把有限合作放在可以驗證、可以追責的邊界內。
楚天衡收回青玉律印時，只保留了開啟航路與驗域所需的最低權限。遠程傳訊部分仍由澹臺鏡封存。
十二名驗域衛想要全部同行。
寧無歸檢查界舟承載後，只允許兩人登舟。
其餘十人留在諸天，作為楚天衡履約與安全的雙向見證。
這安排聽上去古怪。
可恰恰因為雙方都有人留在對方手中，反而比口頭保證更穩。
同行契完成後，楚天衡看向顧長淵。
「你不擔心我進入蒼梧後，依法拘捕你？」
「擔心。」
楚天衡似乎沒料到他答得如此直接。
顧長淵道：「所以契上寫了你可以做什麼，也寫了我會如何應對。」
「若蒼梧律認定你劫界、毀契呢？」
「先看證據。」
「若證據成立？」
「該認的認。」
「若判你交出十二座世界？」
「那便不認。」
楚天衡皺眉：「你只接受對自己有利的律？」
澹臺鏡替顧長淵回答：「不。我們接受可以質證、責任與權力對等，也不以無辜者為支付物的律。」
「只要寫在卷上便必須服從，那叫命令，不叫公契。」
楚天衡沒有贊同。
卻把這句話記進了自己的驗域卷。
眾人來到蒼梧死舟前。
寧無歸踏入主艙，檢查一遍陣台，臉色卻慢慢沉了下來。
「怎麼了？」蘇清漪問。
「補償界源只能修復舟身。」
「跨界主陣還是舊式。」
牧無塵也走進主艙。
艙壁上，一盞盞暗紅魂燈沿著陣紋排列，一直延伸到最深處。
每一盞燈中，都有一道模糊人影。
正是第七艦已經戰死的蒼梧軍士。
寧無歸走到陣台前，手掌停在點火印上。
「要啟動界舟。」
四百多盞燈在幽暗主艙中依次亮出輪廓。
有些人影仍保持握刀姿勢，有些蜷縮著，像死前還在保護身邊的同袍。
裴烈臉上的敵意暫時消失了。
他看向寧無歸：「每次都是這樣的嗎？」
「蒼梧軍艦，都是這樣的。」
楚天衡也走到魂燈前。
這項制度寫在蒼梧軍律附則中，他過去看過，卻從未真正站在數百盞等待燃燒的燈前。
文字與眼前景象，終於不再是同一種東西了。
「若不點，界舟一丈也走不了。」
寧無歸的手仍停在舊印上，卻遲遲沒有真正按下。
「必須先點燃他們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