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門渡執法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門鐘響,整座渡口都被驚動。

  遠處斷裂星河之上,一座懸空黑殿緩緩浮現。

  黑殿不算宏偉,卻極冷。

  殿前懸著七盞青燈,每一盞燈下都立著一道披黑甲的身影,氣息沉凝,遠比先前那些天門司執法者更強。

  執法殿。

  天門渡真正的刑罰機構。

  它不負責接引,不負責登記,只負責鎮壓所有不服管束之人。

  黑殿降臨時,先前那些剛剛站起的飛升者,臉上又不可避免地露出懼色。

  他們可以因為顧長淵的一句話短暫站起來。

  可多年積壓在心裡的恐懼,並不會立刻消失。

  尤其是執法殿這三個字,對許多人來說,幾乎等於死牢。

  陸衡看到黑殿降臨,原本難看的臉色終於緩了幾分。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跡,冷冷道:「顧長淵,你現在跪下認罪,或許還能少受些苦。」

  裴烈嗤笑:「你令牌都被捏碎了,嘴還這麼硬?」

  陸衡眼神一寒,卻沒有與他爭辯。

  因為執法殿已經到了。

  黑殿前,為首的黑甲中年緩緩落地。

  他面容瘦削,眼神像兩口枯井,掃過破碎的名冊台、跪倒的三名執法者,以及滿地天門令碎片後,眉頭微微皺起。

  「誰動的手?」

  陸衡立刻上前,拱手道:「回陳殿主,九州飛升者顧長淵拒絕登記,拒交鎮界器,襲擊執法者,毀壞名冊台,打碎天門令,還煽動飛升者抗令。」

  這一串罪名報出,周圍許多人心頭都是一沉。

  每一條都極重。

  加在一起,足以將顧長淵直接打入死獄。

  陳殿主看向顧長淵。

  「陸衡所言,可屬實?」

  顧長淵道:「屬實。」

  眾人一怔。

  連陸衡都沒想到他會認得這麼幹脆。

  陳殿主眼神也微微一凝:「你認罪?」

  顧長淵淡淡道:「我認我做過。」

  「但不認有罪。」

  陸衡冷笑:「強詞奪理。」

  顧長淵沒有理他,只是抬手,那捲天律再次飛到陳殿主面前。

  「陸衡篡改天律,私定九州殘界,強奪鎮界器,強錄飛升者魂名。」

  「我要求公開審律。」

  「若天律判我有罪,我受。」

  「若天律判陸衡有罪,他受。」

  這話說得極清楚。

  周圍飛升者眼神頓時亮了一些。

  他們最怕的是沒有道理可講。

  若能公開審律,至少顧長淵方才讀出的那些天律原文,便不會被輕易抹掉。

  然而陳殿主只是看了那律卷一眼,便冷聲道:「天門渡無公開審律之例。」

  顧長淵道:「那便開。」

  陳殿主面無表情:「天律之解釋權,在天門司與天律司,不在你。」

  牧無塵皺眉道:「可天律原文已經寫明,新升之界應先受庇護,殘界需三司同印。陸衡所行,明顯越權。」

  陳殿主看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九州,牧無塵。」

  「新升者無質詢權。」

  一句話,便將牧無塵所有論證壓了回去。

  裴烈冷笑更甚:「所以你們不看律,只看誰問?」

  陳殿主淡淡道:「執法殿今日只處理一件事。」

  「顧長淵以下犯上,破壞天門渡秩序。」

  「至於陸衡統領是否行事失當,之後自有天門司內部核查。」

  此言一出,陸衡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所謂內部核查,便是拖。

  拖到今日風波過去,拖到這些飛升者重新跪下,拖到顧長淵被定罪,到時候誰還會在意天律原文?


  顧長淵也明白了。

  執法殿不是不知道陸衡有問題。

  他們只是不在乎。

  或者說,比起天律是否被篡改,他們更在乎天門司的臉面能不能保住。

  顧長淵忽然想起玄天聖地那些人。

  當年他們也不是看不見魔淵舊帳。

  他們只是覺得「大局」比舊帳更重要。

  如今到了諸天,不過換了個名字。

  陳殿主抬手。

  七名黑甲執法者同時上前,氣息鎖定顧長淵。

  「顧長淵,交出鎮淵碑,束手入殿。」

  顧長淵站在原地沒動。

  陳殿主眼神一沉:「你要抗法?」

  顧長淵道:「我只是確認了一件事。」

  陳殿主冷聲道:「什麼?」

  顧長淵抬頭,看了一眼那座懸在眾人頭頂的黑色執法殿。

  「你們不是來審案的。」

  「你們是來遮醜的。」

  黑甲執法者眼神齊寒。

  陸衡厲聲道:「大膽!竟敢污衊執法殿!」

  顧長淵沒有看他。

  他的聲音很淡,卻清晰傳遍四方。

  「你們不審律,只審我。」

  「你們不問錯,只問權。」

  「你們不在乎陸衡篡改了什麼,只在乎我打碎了什麼。」

  他頓了頓,終於抬手,鎮淵碑轟然一震。

  「既然你們不審。」

  「那我審。」

  轟!

  鎮淵碑光沖天而起,直接照在那捲天律之上。

  青金律卷猛然展開,一行行被陸衡刻意遮蔽過的原文,在碑光下重新浮現。

  與此同時,顧長淵轉頭看向陸衡。

  陳殿主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怒意。

  「顧長淵,你這是僭越天律!」

  顧長淵道:「我沒有改律。」

  「我只是把被你們蓋住的字,重新照出來。」

  這句話落下,天律卷上的碑光更盛。

  一行行原文如刀刻般浮現在半空,連遠處那些不懂古文的飛升者,都能通過律卷散出的道意明白其中含義。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仿佛天律本身,也不願再被人拿來遮醜。

  牧無塵望著那捲天律,輕聲道:「天律道印在回應鎮淵碑。」

  裴烈挑眉:「意思是,律卷也看不慣他們?」

  牧無塵道:「可以這麼理解。」

  裴烈頓時樂了:「那就好辦了。連紙都不站他們那邊。」

  這話粗糙,卻讓不少飛升者心頭一震。

  原來不是顧長淵一個人在說天門司錯了。

  連那捲被天門司搬出來壓人的天律,都在碑光下顯出了另一面。

  陳殿主沉默了。

  他當然可以強行鎮壓。

  但若在天律原文顯化的情況下繼續鎮壓,執法殿便不再是執法,而是當眾護短。

  這一點,他明白。

  那些飛升者,也明白。甚至連執法殿身後的黑甲修士,也有幾人眼神開始閃躲。

  陸衡的臉色卻已青白交替。

  這一場審問還未正式開始,陸衡便已失了先手。

  可顧長淵沒有給他重新整理說辭的機會。

  因為節奏一旦被奪走,審案的人就換了。

  此刻如此。

  顧長淵終於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陸衡。」

  「第一條,私改殘界登記。」

  「你認,還是不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