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穗群原學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客廳地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亮線。

  白夜端著兩杯熱可可從廚房出來。

  伊莉雅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膝蓋上攤著一張冬木市的地圖,手指按在穗群原學園的位置上,指甲蓋把那一小塊紙面壓出了淺淺的印痕。

  白夜把杯子遞過去。

  伊莉雅伸手接。

  指節蹭過白夜的手背。

  她瞥了一眼,手穩穩地握住杯子,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Brave,今天去一趟穗群原學園,」伊莉雅低頭抿了一小口熱可可,語氣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味兒。

  「之前在那邊察覺到了Rider的氣息,那個紫發的女生也在那所學校。」

  她用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標記。

  「去摸清那邊的底細。」

  白夜在對面沙發坐下。

  「一起去嗎?」

  伊莉雅的腦袋立刻偏向一邊。

  「伊莉雅今天有別的事要處理,你自己去。」

  白夜看著她有些疑惑,但考慮到昨晚伊莉雅的情緒還是釋然了。

  自己去就自己去吧!

  喝完杯里的熱可可,白夜站起來走向玄關。

  大門關上。

  關門聲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迴蕩了一下。

  伊莉雅聽著門外的腳步聲一點點遠去。

  她通過主從契約確認白夜走遠了,而且確認得很仔細,反反覆覆感知了兩遍。

  接著她迅速抓起桌上的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莉茲,塞拉,按計劃行事。」

  發完後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端起熱可可又喝了一口。

  嘴角往上揚了揚。

  白夜來到穗群原學園的時候,正趕上上午課間。

  校園一下子熱鬧起來。

  穿著制服的學生從教學樓里出來,三五成群地往走廊和操場上散。

  有人追著跑,有人靠在欄杆上聊天,還有人舉著手機拍遠處光禿禿的櫻花樹枝丫,嘴裡嚷嚷著「再過兩周就開了」。

  陽光很好,照在那些年輕的臉上,每一張都乾乾淨淨的。

  靈體化的白夜站在教學樓的陰影里,看著這些畫面。

  他在阿斯特雷亞從沒見過這種景象。

  那邊的年輕人沒有課間,沒有校服,沒有欄杆和櫻花樹。

  那邊的年輕人都忙著活下去。

  至於自己的高中時代早就記不清了,大概率是淹沒在作業中的,完全沒機會享受青春。

  白夜收回這些沒用的念頭,感知網無聲地鋪開。

  Rider的氣息一點都沒有。

  沒有殘留,也沒留下任何痕跡。

  要麼藏得太深,要麼根本不在這裡。

  白夜把視線投向二樓的一間教室。

  窗戶開著半扇。

  衛宮士郎站在窗邊的桌子旁,手裡攥著一把螺絲刀,面前擺著一台老舊的錄音機,外殼上的漆都磨花了。

  幾個學生圍在旁邊。

  「士郎,拜託了啊,文化祭要用的!」

  「這玩意兒老師說修不了了,你看看行不行?」

  「要是修好了請你吃午飯!」

  士郎低著頭,手指穩穩地撥開一顆小螺絲,把一個拇指蓋大小的零件從卡槽里取出來,翻了個面看了看,又原樣裝回去。

  「沒問題,下午就能修好。」

  士郎抬起頭,笑著沖那幾個人點了點頭。

  幾個學生歡呼一聲,拍著他的肩膀跑了。

  士郎又低下頭,繼續擰螺絲。

  白夜看了很久。

  這個紅髮少年好像天生就是來答應別人的。

  不管那些請求多瑣碎,也不管自己手頭有沒有事。


  只要別人開口,他就點頭答應。

  靠被人需要來確認自己還活著。

  白夜在戰場上見過這種人。

  這種人往往最先死。

  因為他們永遠學不會拒絕別人遞過來的危險。

  操場那邊傳來一陣笑聲。

  白夜轉頭看過去。

  一群女生在打排球,動作歪歪扭扭的,球飛出場地砸在跑道上彈得老高,有個男生幫忙撿球,被同伴起鬨,紅著臉把球扔回去就跑了。

  陽光曬在操場的紅色跑道上,蒸出一點暖意。

  空氣里飄著學校食堂的味道,好像炸了什麼東西,油香味傳得很遠。

  走廊的另一頭響起腳步聲。

  遠坂凜抱著幾本書走過來。

  她笑著回應周圍同學的問候,聲音柔和,節奏不急不緩,每個人都能得到恰到好處的回應。

  「遠坂學姐!這道題能幫我看看嗎?」

  一個低年級的女生小跑過來,把練習冊舉到她面前。

  凜停下腳步,接過練習冊,從口袋裡掏出筆,在書本上畫了一條輔助線。

  「你看,這裡先連這兩個點,三角形就出來了。」

  語速放得很慢,聲音耐心得像在哄小孩。

  女生恍然大悟,連聲道謝跑了。

  旁邊路過的男生偷偷看了凜一眼,被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兩個人壓著嗓子笑。

  白夜看著這個挑不出毛病的優等生。

  溫柔、耐心、得體又周全。

  跟教堂那晚彈出寶石、用火焰風壓劈頭蓋臉砸過來的那個魔術師判若兩人。

  但白夜看得出來。

  這兩面都是真的。

  魔術師的凌厲和普通女生的溫和,被她縫合在同一副皮囊里,哪一面都不是演的。

  能在兩種極端之間自由切換的人,比純粹的瘋子難對付得多。

  白夜順著走廊往另一邊看。

  他看到了那個紫發少女。

  間桐櫻抱著一摞文件,貼著牆根走。

  腳步很輕,存在感壓得很低,像是怕踩出聲響驚動誰。

  對面走來兩個打鬧的男生,嘻嘻哈哈地推搡著,占了大半條走廊。

  櫻的身體猛地側了過去,整個人幾乎貼進牆壁里,肩膀縮緊,等那兩個男生過去了才慢慢挪回走廊中間。

  兩個男生從頭到尾都沒注意到她。

  白夜皺了皺眉。

  這女孩體內那股被強行扭曲的骯髒魔力,又在他腦海里浮現出來。

  這灘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渾。

  櫻抱著文件走到樓梯拐角,迎面碰上了衛宮士郎。

  士郎剛從教室出來,手裡還沾著修錄音機留下的機油痕跡。

  「櫻,早上好。」

  他笑著打了個招呼,語氣跟對待其他所有人一樣自然。

  櫻停下腳步。

  「前輩,早上好。」

  聲音清晰了不少。

  低著的頭抬起來了一點。

  腳步也鬆了,不再貼著牆根走。

  整個人像是被解開了什麼開關。

  白夜把這個反差記在腦子裡。

  士郎對櫻來說是個安全信號,只要他在,她就能從那層殼裡稍微探出頭來。

  這意味著什麼,白夜暫時不做判斷。

  他正準備離開教學樓,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一樓走廊盡頭,教職工辦公室的門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

  他穿著樸素的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面部線條冷硬,顴骨高,眼窩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人步伐沉穩,重心極低,每一步落地都沒有多餘的晃動,腳掌先著地,然後才是腳跟,這是受過格鬥訓練的人才有的走法。

  周圍的學生從他身邊經過,嘻嘻哈哈地喊了聲老師好。


  男人點了下頭,表情沒有變化。

  白夜盯著他。

  這個人身上完全沒有魔術迴路。

  但他的衣領附近殘存著一絲很淡的外源性魔力。

  有從者或者魔術師接觸過他,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白夜把這個男人的長相記了下來,五官、身高、體型和步態,全部在腦子裡歸檔。

  他離開教學樓的區域,往校門方向走。

  經過弓道部的時候,一陣風從屋頂吹下來,帶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毫無遮掩。

  大大方方地散開,像是在說「我在這兒,你上不上來」。

  白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邀請。

  他調轉方向,躍上了弓道部附近的屋頂。

  紅色的外套在風裡飄著。

  Archer站在水塔旁邊。

  深色皮膚,白色短髮,灰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這邊。

  雙臂抱在胸前,手裡沒有那張黑色的弓。

  他全身的肌肉看似鬆弛,其實隨時能像彈簧一樣炸開。

  白夜在十五米外解除靈體化。

  右手搭在腰間無銘的劍柄上,姿態很隨意。

  「在這種地方現身,不怕惹麻煩?」

  白夜先開的口。

  「偶遇而已,Brave。」

  Archer的聲音帶著一種嘲弄的感覺。

  「那天晚上,你擋槍的動作很熟練。」

  「身體比腦子快,習慣了。」

  白夜聳了聳肩。

  Archer沒接茬。

  嘴角帶起一絲極淺的笑意。

  「做那種事的人,通常沒什麼好下場。」

  白夜看著他。

  「你在說我,還是說你自己?」

  Archer沒回答,只是自顧自的說:

  「你的御主好像並不在意把你推進險境。」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

  白夜的手指在劍柄上敲了兩下。

  「你那天晚上的箭,穿透力很驚人。」

  「Archer的職責就是遠程支援。」

  Archer的回答像在念課本。

  「要是被近身了呢?」

  「那就換一種打法。」

  白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這個弓兵有近戰的底牌。

  對話快要結束的時候,白夜捕捉到了一個怪異的細節。

  Archer看他的眼神變了。

  嘲弄退了。

  警惕也退了。

  灰色的瞳孔里多了一絲情緒。

  白夜太熟悉那種眼神了。

  感激。

  但這個敵對陣營的弓兵,感激什麼?

  沒等白夜想明白,Archer轉過身。

  「別死太早,Brave。」

  紅色的身影,散進了屋頂的風裡。

  白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腦子裡全是碎片。

  士郎那種近乎病態的有求必應。

  凜在兩張面孔之間的無縫切換。

  那個叫櫻的紫發少女在走廊里把自己嵌進牆壁的動作,以及她看到士郎時整個人鬆開的那一瞬間。

  帶著殺手氣質卻沒有魔術迴路的教師。

  消失得乾乾淨淨的Rider。

  還有Archer那個說不通的眼神。

  白夜帶著這些情報,順著街道往安全屋走。

  走到那個熟悉的街角,他停下腳步。

  安全屋的大門關得嚴嚴實實。


  門口站著一個人。

  白色短髮,紅色眼瞳,臉上沒有表情。

  莉茲雙手握著那把沉重的石斧,像一尊雕像一樣堵在門前。

  白夜愣了一下,走上前去。

  「你怎麼在這兒?不是應該在城堡那邊嗎?」

  莉茲看了他一眼。

  紅色的瞳孔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石斧的鋒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白夜嘆了口氣,指了指身後的大門。

  「我想進去。」

  莉茲把石斧往地上重重一頓。

  「抱歉,不行……」

  (話說兄弟們想多看點日常還是多點戰鬥,以及睡前故事這塊,現在這樣就好還是減少或者多寫點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