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水下墳墓,吃人的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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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既然有去朱芭的船,那麼有去南邊的船嗎?」

  「雨停了,我也該啟程繼續趕路了。」

  看著前往朱芭的客船已經遠去,楚立轉頭向一旁的長老問道。

  誰知長老搖搖頭:「每天都有外地部落的人想去朱芭,但從朱芭去南邊的船就不好等了。」

  說著,他頓了頓,補充道:「起碼路過我們這裡去南邊的船不好等。」

  楚立聞言皺了皺眉頭,問道:「那怎麼辦?我還要趕路呢。」

  「要不你再等等?」長老抓了抓後腦勺,指著外面一片漫無邊際的洪水道:「也許過兩天水就退去了。」

  楚立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吐槽道:「算了,我怕等得花兒都謝了,我等的船還不來。」

  說完,他就準備回去想其它辦法了,但在轉身的一剎那——

  「咦?!」

  他忽然留意到水面上正在划船捕魚的努爾族人!

  只見這些努爾族的男人們赤著上身,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古銅色的光澤,他們劃著名用整根樹幹掏空製成的獨木舟,靈巧地在漂浮的雜物和水流形成的旋渦間穿梭。

  船槳破開水面,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

  他們的動作熟練而有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水面,時而猛地俯身,手臂閃電般探入水中,再抬起時,一條掙扎扭動的大魚便被穩穩地抓在手裡。

  爽朗的笑聲和呼喝聲在水面上迴蕩,仿佛他們不是在面對一場災難,而是在進行一場盛大的收穫慶典。

  楚立馬上反應過來:山不來見我,我自去見山!

  既然待在部落里很難等到南去的船隻,那麼他就去有南下船隻的地方等啊!

  於是,他轉身朝船主松家走去。

  要想把兩頭駱駝也運出去,其他人的獨木舟不行,還得靠船主松的那條「大船」。

  結果到船主松家裡後,松的老婆說他出去捕魚去了,估計傍晚才能回來。

  楚立看了眼智能手環,現在不到下午2點就搖了搖頭。

  努爾族的中午時間很寬泛,傍晚不一定是多晚呢。

  而且即便船主松回來了,太陽估計也快落山了,到時候天色太晚也不方便行船。

  總之,今天估計是走不了啊!

  於是,他轉身又去了牲口棚去看看自家的兩頭駱駝。

  來到牲口棚,楚立老遠就看到自家兩頭駱駝獨自扎據一處角落,和其它牛群隔著幾條草繩隔出來的「柵欄」,也不知道是誰做得。

  「啊呀,小駱駝,這兩天過得怎麼樣啊?有沒有著涼啊?快給我看看!」

  一進牲口棚,楚立馬上戲精附體,人未到聲先至,一臉關切地快步走到小駱駝跟前噓寒問暖,看得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齊齊噴飯。

  小駱駝看到楚立伸手過來要摸它腦袋,「昂——」的一聲直接脖子一扭避開來。

  看得出,小駱駝對於被淋了兩天雨,楚立卻不在身邊這件事,還是挺介意的。

  「別發脾氣了,」楚立不管小駱駝怎麼扭脖子,還是強行摸著它的脖子幫它梳理毛髮,解釋道:

  「你都不知道這兩天下雨的時候,我有多擔心你們!」

  「但沒辦法,努爾族這些人說我要不想辦法堵住洪水,他們就要把你們倆『咔嚓』宰了,烤著吃掉!」

  楚立說著的時候,還用手比劃一下,嚇得小駱駝一哆嗦。

  「所以啊,」楚立訴一邊給它餵草一邊苦道:「我出去沒回來,還不都是為了你們!」

  「你還衝我發脾氣,我這麼辛苦都是為了誰啊!」

  小駱駝逐漸低頭不語,乖乖吃草。

  網友們見狀紛紛吐槽道:

  「【攜阮入春風】:我靠!經典語錄啊!經典語錄!我沒想到還能這麼用,主播牛皮!!【大拇指】」

  「【東方含夢】:主播沒毛病,養過寵物的都知道,你不會點套路不行!我家貓絕育是我帶去的,那些科普說貓不懂恨的,害我就讓我家貓恨上我了,以前都是跟我睡,現在都不挨著我了,特別黏我老公[絕望的凝視]現在都睡我老公旁邊,要吃的也是找他,現在沒那麼怕我但也跟我不親。」

  (PS:不知道書友性別,這裡根據網名默認為女)


  「【銀月一輝】:小駱駝跟你沒過什麼好日子!【笑哭】」

  「【賣靚仔的靚仔】:話真密,把孩子都說懵了[淚奔]下輩子找我當主人吧。【捂臉】」

  「【河裡的青蛙.】:小駱駝:我不是人 你是真的狗!真的是,當駱駝了都不得安寧[淚奔][看]」

  安撫完小駱駝,楚立又接著拿把草去餵母駱駝。

  母駱駝就安靜很多,順從的吃著楚立餵給它的青草,也不怎麼鬧脾氣。

  就這樣,楚立除了中間給發燒孩子換了一次藥以外,下午就在牲口棚里照看兩頭駱駝,和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閒聊,以及給朱芭郊區難民營的臨時醫院院長發郵件,溝通努爾族那個得了血吸蟲病的小女孩的事情。

  院長表示他們有專門的藥針對血吸蟲,這個小女孩他會照看的。

  當楚立問及醫院在這次暴雨中有沒有受影響,院長幽默的表示他這回cos了一把諾亞,聯繫當地郵輪,把數百名醫護人員和患者救上了船。

  然後院長問楚立近況怎麼樣的時候,楚立說了這兩天的經歷,發了一張此刻的航拍圖:一處部落高地孤零零的被洪水包圍。

  院長看到楚立帶著一幫原始部落的黑人修建好這樣一座神奇的土壩成功抵禦住洪水,沉默良久,回了一句:

  真該死,聯合國當初應該把搭建醫院的工程項目外包給你們大夏人!

  就這樣,一下午的功夫,楚立不僅要和駱駝們交流感情,恢復關係,還幫它們檢查蹄子有沒有被泡爛。

  兩頭駱駝在楚立【馴獸大師】的技能下,逐漸和他關係又重新變得密切起來。

  要知道駱駝這種牲口不但聰明,時不時就犯賤,而且還記仇。

  真把它們當畜生對待,非打即罵,到了關鍵時刻,真有可能被駱駝使壞害死的!

  嗯,這一點部隊裡經常被班長霸凌的士兵,以及大企業里的勞務派遣工可能最有心得體會!

  所以,楚立想拿它們當旅途中的生死夥伴的話,平時輕不得重不得,得經常調教。

  就這樣,一直到了下午四點來鍾,船主松終於滿載漁獲回來啦!

  「哈哈,外鄉巫師,你找我嗎?」

  船主松回家聽到老婆說楚立下午找他,於是主動過來看看是什麼事情。

  「外鄉巫師」這個稱號帶著幾分調侃,但也看得出來經歷築壩防洪和看藥治病兩件事後,這個努爾族部落的人們逐漸對楚立產生一種特殊的尊敬。

  「今天出去收穫怎麼樣?你那條船那麼大,捕魚的實力一定是部落里最高的,我相信你一趟就能比得上其他人劃著名小船許多趟的收穫吧!」

  「哈哈哈,沒錯!」船主松自豪的對楚立說道:

  「我開著大船,去的時候把魚乾送到碼頭賣給乘客們,能多賣一倍價格。回來的時候,又能從河裡打撈的大量鮮魚回來。」

  「那些獨木舟可做不到,大河那邊水太急,它們遇到湍流可能被掀翻了!」

  楚立笑著和他寒暄過後,直接說出自己的打算:「我要乘船去南邊,但長老說很少有去南邊的大船經過村子,你能送我去有南下船隻的碼頭嗎?村里其它船都是獨木舟,運不了駱駝。」

  船主松聞言眉頭皺了皺,楚立察言觀色,見狀馬上補了一句:「當然,我會付錢!」

  船主松的眉頭隨即展開,對楚立說道:「沒問題,你給2美刀就行,這次路遠,燒得油也多。我們明天早上就出發!」

  隨即,他對楚立說道:「其實,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我們碼頭都不用去,我直接在大河裡就能把你送上船。」

  說著,他聳了下肩膀:「大船開得都慢,我們經常追上去賣給那些乘客各種食物,價格不但能賣得高,還沒人還價。我用十幾條魚乾就能送你上去。」

  「那好,我們明早見,我回去收拾下行囊。」

  見確定行程了,楚立心中微微鬆了口氣,轉身就準備回帳篷,卻被船主松叫住:

  「欸——,別走啊!」

  他笑著對楚立說道:「和之前一樣,這次船費也包含伙食!今晚我讓我老婆用魚乾做菜你嘗嘗!這可是上好的尼羅河鱸魚做得魚乾,花生糊魚乾燉菜搭配高粱飯,你吃完可以直接扛著駱駝渡河了!」

  「哈哈哈!」楚立聞言笑了笑:「難怪你會發財!你真的太會做生意了!」


  於是,傍晚,楚立再次和船主松一家歡聚一起吃晚餐。

  桌上擺著幾道菜,有葷有素,都是當地傳統漁家菜。其中一道花生糊魚乾燉菜最誘人,色彩繽紛鮮艷,散發著鮮香的蒸汽。

  楚立吃了幾筷子,讚不絕口,對烹飪的女主人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誇讚道:

  「唔,太好吃了!你是怎麼做的?我以為這種魚乾吃起來會又咸又苦呢,沒想到這麼香,魚肉口感也不柴,很勁道!」

  「嗯,好吃!我在大城市的飯館裡也吃過,那些城市裡的大廚做的菜也沒你做得好吃!」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紛紛吐槽楚立馬屁精,但其實這回他還真沒瞎說!

  這道花生糊魚乾燉菜湯汁醇厚,咸香微辣,餘味還帶著一股清爽的果酸,使得魚肉絲毫沒有鹹魚那種腥臭咸苦的缺點。

  船主松的老婆可能從未被人這麼誇過,開心的一直捂著嘴笑,飯都來不及吃。

  她看到自己做得飯菜這麼受楚立喜歡,也是毫不吝嗇的和楚立分享菜譜:

  「這道菜其實很常見,但一般人不願意浪費時間,也不願意花費太多食材!」

  「一般泡發鱸魚乾,至少要冷水泡半天。一般人著急吃飯,不願意等這麼久,魚乾泡不開煮熟後就會又苦又咸。」

  「不過,我們這個魚乾是剛風乾的,所以泡一會兒就好。」松老婆說道:

  「主要是要大量放食材,不要吝嗇!」

  她驕傲的指著這道菜說道:「我用的椰子油炒小番茄,熬出濃稠茄汁,再加水稀釋花生糊倒入湯中,小火煮出奶香味。」

  「然後下入煎過的魚乾,慢燉入味,最後丟野菜煮 一會兒,全程少翻動避免魚肉散碎。」

  楚立聽完又嘗了口魚湯,再次確認口腔中那股奇特的酸香味,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還真的放了番茄和椰子油?!哪裡來的番茄和椰子油?」

  要知道部落地處偏遠沼澤地帶,別說此刻外面已經被洪水包圍,哪怕洪水沒來時候,這裡想出去採購也極其麻煩!

  更別說此刻居然還有新鮮的番茄和奢侈的椰子油!

  「哈哈哈,」船主松看到楚立這個受整個部落都尊敬的外鄉巫師在自家做客,表現這麼驚訝,感到非常的驕傲。

  他笑著對楚立解釋道:「我們努爾族不僅會放牧牛羊,也會耕種糧食和蔬菜。」

  「部落主要農田在河道天然堤岸上,每家都有小塊自留地,專門種蔬菜:番茄、辣椒(本地小米辣)、洋蔥、秋葵、綠葉野菜。」

  接著,他向楚立解釋這種農田河水攜帶淤泥堆積在河岸兩側,形成高出洪水水位的長條高地,不積水、排水好、土壤是肥沃淤泥,完全避開沼澤爛泥地。

  這次雖然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洪水淹沒大半,但還有部分高地保留下來。

  楚立一聽就明白了,他點了點頭,然後低聲對著夾在衣領的收音器解釋道:

  「這種地形就是我們大夏風水中講得龜背高地。贛州老城、中原臨灃寨、多地古村都叫龜背。中原少有高山,古代洪水來臨,只要不是百年一遇的那種,就屬這種地形最安全。」

  魚乾燉的很香,野菜也清新可口,高粱米口感粗糲,但也果腹。

  這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船主松收穫2美刀和楚立的友誼。

  松老婆收穫到滿滿的情緒價值。要不是楚立急著走,她甚至想鼓搗松讓楚立多留兩天。

  而楚立對比之前在朱芭城裡的遭遇,更是覺得這兩美刀花的簡直太特麼值了!

  ……

  第二天一大早,楚立就收拾好行囊,從牲口棚牽出兩頭駱駝,再將蜜獾古力放置到駱駝行囊中,和船主松一起搭上木板將兩頭駱駝小心翼翼的趕上船。

  為了避免部落歡送,給他送上一大堆「一路順風」「祝你成功」一類的「祝福」,他特意叮囑船主松,自己離開的事情誰也別說,兩人就在一片晨霧中安靜的出發了。

  其實,仔細回想,似乎之前從丁卡族離開的時候,好像也被眾人祝福了,難怪會遇到這麼大一場洪水呢!

  「嗚嘟嘟嘟——!」

  引擎的突突聲在空曠的水面上顯得格外單薄,像一隻垂死昆蟲的振翅。

  楚立坐在船頭,看著前方一片茫茫水面。


  四周沒有陸地,只有水,無邊無際、泛著死魚肚皮般灰黃色的水。

  這裡曾經是蘇爾沼澤的邊緣,努爾族各大部落的家園。

  如今,一場洪水下來,家園成了一種記憶,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處水下墳場。

  船主松是個性格開朗活潑的努爾族漢子,但這時候也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楚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只見那些曾經錯落有致的圓形茅草屋,此刻大半都浸泡在洪水中,像一群溺水的巨人,只露出圓錐形的草頂尖頂,在波浪中無助地顫動。

  偶爾有幾隻水鳥停在上面,更顯得這片死寂之地淒涼無比。

  「呼——!」

  楚立深深吐出一口氣,拋出了手中的無人機。

  「嗡——!」

  那無人機瞬間拉高,大地上的畫面一覽無餘!

  鏡頭所及之處,沒有道路,沒有田野,沒有籬笆。整個世界被一層灰黃色的液體覆蓋,那些草尖屋頂,就像是這片汪洋中無數個正在沉沒的墳包。

  「這場洪水毀了多少村子,死了多少人啊!」

  「靠!」楚立低聲咒罵了一句,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船主松看了他一眼,用努爾族土語對楚立說:「別那樣看。洪水不是敵人。」

  楚立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一臉平靜的男人。

  「對我們努爾人來說,洪水不是敵人,」船主鬆緩緩開口,他像是在努力在腦海中組織詞語,然後對楚立解釋道:

  「洪水是母親!是它帶來了肥沃的淤泥,滋養了土地。」

  「是它帶來了豐富的魚群,填滿了我們的糧倉。你看,」他指著身後的自家部落:「那裡此刻應該已經有忙碌的身影和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魚乾。」

  「沒有這場大水,我們哪來這麼多的食物?乾旱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它會帶走一切生機。」

  「但現在這麼多人也死了,房子也沒了。」楚立反駁道:「洪水也帶走生機了!而且只要兩天!」

  「那是他們倒霉。」船主松搖搖頭說道:

  「或者是他們選錯了地方。如果哪個村子被徹底毀了,要麼是他們不該住在那兒,要麼就是運氣不好。洪水,從來不管這些。」

  「不像我們,運氣好,遇到你了。」

  楚立直接被這句話給噎住了,想吐槽都不知道怎麼吐。

  「滴滴——!」

  忽然,無人機突然發出了警報。

  楚立低頭看向屏幕,只見畫面邊緣,一個不規則的物體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靠,那是什麼?!」

  楚立皺緊眉頭,立即放大畫面:

  只見在無人機的垂直俯瞰視角下,一座不規則土丘小島漂浮在漆黑洪水中央,四周全是淹沒大地的深水,水面還散落大量孤立茅草屋頂、枯樹。

  小島邊緣用白色沙袋堆砌出一圈環形簡易堤壩,阻擋洪水灌入島內;

  島內錯落分布白色簡易板房、傳統圓頂茅草屋,其間生長不少翠綠大樹,是整片洪水裡唯一乾燥、有人定居的陸地,沙袋圍起的堤岸是全村最後的防線。

  「嘖,還有部落也成功築壩,防住洪水了!」

  楚立指著屏幕,笑著對船主松說道:「走,我們去看看這座『島』!」

  船主松也好奇的眯起眼看了看,和楚立一樣嘖嘖稱奇。

  他可是親身經歷在暴雨中築壩防洪的,當然曉得其中到底有多麼不容易!

  就像他之前說得,要不是運氣好,遇到楚立,搞不好他們部落現在和路上見到的那些水面「蘑菇」,房子全泡水裡了!

  這個部落憑什麼?!

  隨著渡船靠近,楚立才看到更多細節。

  那確實是一座「島」,一座極其違和的、人造的微型島嶼。

  它的邊緣用成千上萬個白色沙袋壘砌成一圈簡陋的堤壩,勉強阻擋著外面洶湧的洪水。而在那圈沙袋之內,是一小撮濕潤、發黑、卻依然乾燥的泥土。

  更讓楚立震撼的是「島」上的景象——


  十幾個村民,無論男女老少,都站在齊腰深的污水裡。他們沒有哭喊,沒有祈禱,只是機械地重複著一個動作——用葫蘆瓢、生鏽的鐵皮桶,甚至是破舊的頭盔,拼命地將圈內的積水向外潑去。

  他們在保衛這最後的一寸土地。哪怕外面的洪水隨時可能漫過沙袋,哪怕這一切在外人看來無異於螳臂當車。

  「你們好啊!」楚立向著一名穿淺灰短袖的黑人打招呼。

  此刻,這名男子正站在淺洪水裡,正奮力揮動水桶往沙袋堤壩外面潑水呢,動作很急促。

  大船發動機動靜很大,他早注意到楚立一行了。看到楚立朝他打招呼,黑人男人也笑著朝楚立揮揮手。

  等船靠近這座「島」,楚立對男人問道:「Can you speak English?」(你會說英語嗎?)

  這個「島嶼」能用這麼多編織袋裝沙子防洪,而且這個男人打扮也很時髦,不像是一般的部落人。

  會不會英語,決定接下來楚立將和對方如何交流。

  果然,男人聞言,眼睛瞬間一亮,用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回道:「我會說英語!你們……」

  他看著一身長袍打扮的楚立,部落裝扮的船主松,以及船上兩頭和沼澤地帶格格不入的駱駝,一時有些語塞。

  這是個什麼見鬼的組合!

  「你是遊客嗎?」

  短袖男人感興趣的朝楚立問道。

  楚立回道:「我是名探險者,你們之前收到過聯合國的物資包了嗎?」

  「是的,我們收到了!」

  短袖男人聳聳肩,對楚立吐槽道:「但用處不大!我們部落上百人,聯合國丟下來的箱子裡,糧食不夠,衣服也不夠,淡水我們也不需要。」

  說著,他指著外面的洪水:「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淡水!」

  「有人發燒嗎?」

  楚立打斷他的吐槽,直接問道最關鍵的問題。

  短袖男人無所謂的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是族裡的巫師,也不是大夫。」

  楚立見狀直接氣樂了,他也不再和對方廢話了,從包裹中取出紙筆,簡單寫了幾行字,用小石頭裹起來丟過去:

  「接著!」

  見男人接住紙團,楚立對他說道:「有人發燒的話,照紙上的症狀找藥盒!」

  「實在不行,就趕緊開船送人到醫院!」

  說完,他就讓船主鬆開船「嗚嘟嘟嘟」的離開了。

  小「島」上,短袖男人打開紙團看了眼,發現上面簡單寫了症狀和對應的藥名。再抬起頭,發現大船已經開遠了,但他還是衝著楚立的背影揮了揮手。

  「其實你沒必要跟他說那麼多,」船主松的聲音在風中傳來,「那人是個傻子。大自然想拿走的東西,傻子留不住。」

  楚立回頭看著那個站在孤島上沖他揮手的傻子身影在視野中逐漸縮小,最終變成一個不起眼的白點,消失在茫茫水天之間,他收回了目光。

  「不一樣的,松。」楚立語氣看著到處都是冒出水面的房頂,仿佛蘑菇林一樣的水域,他淡淡說道:

  「我們那裡有句老話,真正能取得成就的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船主松坐在船尾,看著螺旋槳攪起渾濁的泥浪,琢磨了這句話片刻,還是不解的問道:

  「為什麼?」

  「因為瘋子敢行動,傻子會吃虧。」

  楚立頭也不回的說道。

  大船繼續前行,直至匯入一條更為寬闊的支流。

  「嘩啦啦啦——!」

  隨著陣陣激烈的水流聲傳來,前方一處激流的中心,赫然聳立著一座搖搖欲墜的建築!

  那是幾根枯死的巨木搭成的高架,像一隻乾瘦的手掌伸向天空。高架頂端懸掛著一個巨大的、用樹枝和藤蔓編織而成的魚簍,在風中微微搖晃。

  「到了。」船主松熄了火,將船纜系在不遠處的岸邊木樁上,岸上滿是擁擠吵鬧的人群,碼頭水面上停著大大小小的船隻。

  船主松指著一旁巨大的客輪對楚立說道:「這是一艘往南開的船,你告訴他們你要要去哪兒,然後付完錢牽著駱駝上去就行。」


  「不過,得等他們買夠了魚,才能走。」

  說著,他抽出木板搭在船和岸上,和楚立一起將駱駝小心的牽到岸上。

  「呼——!」

  楚立將行囊都搬到岸上,才掏出錢拍到船主鬆手里,對他說道:

  「謝啦,朋友!」

  等船主鬆開打手心一看,發現楚立多給了他三美刀後,正抬起頭想叫住楚立,發現他已經牽著駱駝走遠了。

  此刻,碼頭上顯得很擁擠,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也是一言難盡。

  「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耶伊!」

  「12歐元或者10美刀!不要南穌丹鎊!」

  船主是一個高瘦的中年黑人,他一邊聽著乘客的目的地,一邊冷酷的報價。

  那名想去耶伊的乘客聞言頓時急了:「我沒有歐元,也沒有美刀!」

  「那就用貨物抵押!」

  船主指著乘客背著的包裹,朝一個方向指去:

  「那裡有當鋪,你可以拿著貨物去抵押!快走開,下一個!」

  一個老婆婆和一名青年背著一捆木頭喊道:「我們去尼穆勒!」

  「兩個人,26歐元,或者20美刀!」

  「我們沒有那麼多錢,」老婆婆弓下身子哀求道:「我們的家全被洪水淹了,這些門框木頭是我們僅存的家當,我們付不起這麼高的船費。能不能便宜點?」

  船主面無表情的看著老婆婆和少年半天,才開口道:

  「看在你是個可憐的母親份上,兩個人,10歐元,或者8美刀!」

  老婆婆聞言再三向船主道謝,然後蹲下身,不知道從哪裡取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付給船主。

  「我要去離烏甘達最近的那一站!」

  很快就輪到楚立,看著楚立牽著兩頭駱駝,以及蛋疼的目的地。船主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然後他語氣不客氣的報價道:

  「尼穆勒,33歐元或25美刀!」

  「這麼貴?!」

  楚立排隊時根據聽到的目的地和票價心中算過,船主報價至少貴了一倍!

  船主聞言指著兩頭駱駝沒說話。

  楚立見狀只能搖搖頭,掏出一張大額鈔票。

  船主一臉狐疑的接過後,先驗真假,然後再給楚立找了一堆歐元。

  楚立接過一堆歐元小鈔,頓時無語。

  但船主只是揮揮手讓他趕緊上船,然後看不都看他的喊道:

  「下一個!」

  就這樣,楚立帶著一肚子槽點,牽著駱駝上了船。

  ……

  擁擠的甲板上,不時有人從河裡打水上來。

  大船不光等著乘客,也等著碼頭上那些漁民打撈足夠的漁獲作為貨源。

  楚立坐在甲板上看著遠處漁民們在激流中各顯神通。

  高架上,一個赤身裸體的努爾族漁民正赤著腳,穩穩地站在那根滑膩的圓木盡頭,手法嫻熟的將漁網從高空灑出一片圓,均勻的落入水面!

  他皮膚黝黑,肌肉線條像岩石一樣堅硬,眼神死死盯著水面。

  「這種捕魚方式太原始了,而且極其危險。」楚立看著那單薄的架子,對一旁一個赤身的黑人青年說道:「那裡水流太急,他沒有任何防護。」

  「買不起好的漁具啊。」黑人青年從懷裡摸出一把菸絲,開始卷著煙:

  「就算借錢買了漁船和漁具,用壞了,這裡也找不到地方修。他們只能用祖先的辦法,用命換魚。」

  這時,一旁有人將屎尿盆子倒入河裡。

  就在這一瞬間,楚立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水下的異動。

  一道巨大、修長的黑影,像幽靈一樣從水面掠過,張開大嘴將穢物一吸而盡,然後一閃而逝。

  「啊!媽媽呀!」

  「那是什麼鬼東西!」

  「什麼?什麼?在哪兒?」

  「你們在叫什麼?」

  楚立皺著眉頭盯著水面:「這傢伙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還長這麼大?!」


  沒過多久,遠處高架那片水域,只聽「嘣」的一聲脆響,原本鬆弛的漁網繩瞬間繃得像鋼筋一樣筆直!

  高架上的漁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那股無法想像的巨力猛地拽離了圓木,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拖入了水中。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水花四濺!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旋渦在水面炸開,那個男人的身影瞬間被渾濁的洪水吞噬。

  「是『河神』!『河神』吃人啦!」黑人青年驚恐地大喊,甲板上看到這一幕的乘客們也紛紛慌亂的指著遠處的水面大喊大叫。

  「啊——!」

  慌亂中,一個小孩被擠出甲板,也「噗通」一聲掉進河裡!

  這時,楚立動了!

  他通過無人機看到水面一團黑影正拖著漁網朝這個方向游來!

  不遠處,正是那個落水的小孩無助的在水面撲騰著,有幾個赤身的小伙子已經準備下去救人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抄起船舷邊那支磨得鋒利的長矛,直接施展跑酷技術,從擁擠的人群上借力翻到船頂,在那團翻滾的黑暗即將徹底沉入水底的剎那,一個助跑從船頂像一枚標槍一樣朝著那團黑影狠狠扎了下去。

  去特麼的「河神」!

  這就是一條快成精的巨鯰而已!

  這條巨鯰看體型,目測就超過2米了!

  非洲巨鯰怎麼可能長到這麼大?!楚立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麼大的巨鯰是可以吃人了!

  半空中,楚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水面下方那一團黑影!

  此刻,只有一根長矛,和一條想要吃人的魚。

  長矛帶著楚立的身體,狠狠地刺向了那片翻滾的、死亡的水域之中。

  「噗通——!」

  ————————

  PS:九千字大章!爽不爽!

  另,回答上一章書友們一個問題:巨鯰體型大到一定數值,真的有吃人傳聞出現,而且世界各地都有相關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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