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土壩建成!鯀禹治水!一槍射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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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救命啊!」

  「我的摩托車!」

  朱芭市郊區,傾瀉而下的洪水,直接淹沒附近的小村莊。

  毫無準備的村民們驚恐的在洪水中掙扎逃命,也有母親死死抓著籬笆,逆著洪水也要回家!

  因為她的孩子們還在房子裡!

  朱芭,政府大樓。

  「聯合國那邊怎麼回應的?」

  一名中年黑人官員沉聲問道。

  「他們說,根據氣象數據,我們這次確實遇到了極端天氣。他們會在暴雨停歇後,派出救援力量支援我們的,讓我們放心。不過……」

  另一名戴眼鏡的黑人官員有些猶豫的回覆道。

  原本聽到獲得支援的中年黑人先是心頭一喜,隨後見眼鏡官員吞吞吐吐,心中一沉,皺緊眉頭問道:「說吧,他們又提出什麼條件?」

  「災後重建的資金,我們必須向世界銀行貸款,用礦產做抵押。」

  眼鏡官員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哼,瞧瞧這群白皮佬!」

  中年黑人不屑的吐槽道:「他們的心臟比我們的皮膚還黑,最起碼我們的心臟還是紅的。」

  隨即,他搖搖頭:「打電話,答應他們。」

  「嘩啦啦——!」

  此刻外面依舊暴雨如注!

  湍急的洪水,塌陷的路基,被沖毀的房屋,水面上浮沉的牲口和摩托,以及掙扎哭喊的人們。

  這,就是朱芭郊區的現場。

  ……

  蘇爾沼澤,努爾族部落。

  「挖那裡的土!廣場的土!院子裡的土!」

  楚立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氣勢。

  努爾族部落的人們這個時候看到自家屋頂被拆,土地被挖,怨氣肯定很重。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快刀斬亂麻,一絲猶豫都可能導致局面變得不可控制!

  楚立指向那片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堅實、承載著無數足跡的廣場和院落泥土,那是瑪奇長老的家。

  這也是他剛和瑪奇長老溝通好的,沒有這位大長老身先士卒,帶頭表態,想要拆屋挖土,幾乎等於逼著這些部落家族造反!

  這一次,人群沒有立刻爆發出激烈的反對聲浪。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比拆屋頂時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雨水沖刷著每一張臉,洗不去那上面凝固的驚駭和深入骨髓的抗拒。

  拆屋頂,是割捨有形的家;挖廣場和院落的泥土,卻是在掘動無形的根。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大長老身上。

  老人佝僂的身軀在風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他緩緩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然後,他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村落中央的廣場。雨水打濕了他的獸皮袍子,泥濘沾滿了他的赤腳。

  瑪奇長老走到廣場中央那塊光滑的石板前,停下腳步,彎下腰,伸出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拂去石板上積聚的雨水,動作輕柔得如同撫摸嬰兒的臉頰。

  然後,他抓起石板旁一小把被雨水浸透的泥土,緊緊攥在手心。渾濁的泥水從他的指縫間滲出。

  最後,這位努爾族部落的大長老轉過身,面向所有族人,高高舉起那隻緊握著泥土的手。雨水順著他手臂的皺紋流下,沖刷著他手心的泥土。

  「泥土……」大長老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卻清晰地穿透了雨聲,敲打在每一個努爾族人的心上,「泥土可以重新堆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或悲戚、或茫然、或依舊憤怒的臉,最終落在堤壩的方向,落在遠處洶湧的洪水上。

  「只要保住牛群和高地……」他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沉重得如同山嶽,「我會帶領大家修建更大的房子,放牧更多的牛群!」

  大長老說完後,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將手中那把濕漉漉的泥土,放回了石板旁。然後,他抬起手中的長杖,杖尖指向廣場的邊緣,指向那些被籬笆圍起來的院落。

  無聲的命令,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量。


  人群凝固了片刻,瑪奇長老的妻子,一位身材幹瘦的老婦人,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淚水混合著雨水洶湧而下。

  她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轉身衝進自家草屋,片刻後,拿著一把挖掘用的木鏟沖了出來。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自家院子的角落,咬著牙,將木鏟狠狠插進了那片她視為「家根」的泥土裡!

  仿佛一個信號被點燃。

  瑪奇長老的兒子看到母親的表率後,第一個沖向了廣場邊緣,他撿起地上丟棄的一把石鋤,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挖起一大塊廣場上踩實的泥土。

  其他部落族人緊隨其後,沉默地揮舞起工具。更多的村民,男人,女人,老人,他們臉上流淌著淚水,眼中充滿了痛苦和不舍,但動作卻不再猶豫。他們走向廣場,走向自家的院落,用顫抖的手,挖掘著那片承載著祖先靈魂、家族記憶的土地。

  「臥槽啊!」楚立站在雨中看到這一幕,不禁低聲喃喃道:「這回要是沒擋住洪水的話,主播估計只能橫著走出部落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也不禁紛紛發彈幕吐槽道:

  「【東方含夢】:突然理解鯀當年為什麼一定被殺死了,主播讓人挖一下自家土去填土壩就這麼遭人恨。鯀不光是治水失敗,關鍵他是偷竊帝的息壤去堵洪水,最後還失敗了。帝沒把他全家殺了都算寬宏大量了!【哭笑】」

  「【風流倜儻的江萊】:舍小家為大家為大長老點讚[玫瑰][玫瑰][比心][比心]」

  「【天天325】:[感謝][感謝][感謝]一切都會過去的,新家必須有的」

  「【愛吃煉豬油的克夫】:水和火誰的威力大呢?」

  「【柳貫弌】:水的威力更大!一般的火災造成幾人幾十人的死亡就已經是很大了,和水災能造成成百上千幾萬幾十萬人斷送性命![感謝]」

  大雨中,沒有歡呼,沒有吶喊,只有壓抑的啜泣和工具挖掘泥土的沉悶聲響。每一鏟下去,都仿佛挖在心上。

  老人們跪在被挖開的泥土旁,低聲吟唱著古老的歌謠,仿佛在安撫被驚擾的亡魂。婦女們則用最快的速度,將挖出的、帶著濕氣的珍貴黏土裝進藤筐、獸皮袋,甚至直接兜在衣襟里。

  最令人心疼的,是那些部落孩子們。

  他們懵懂地看著大人們流淚挖掘,看著熟悉的廣場和院子變得坑窪。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們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悲傷。

  幾個稍大些的孩子,學著大人的樣子,跑到被挖開的土堆旁,用盆子,小心翼翼地兜起一小捧泥土,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奮力跑向堤壩的方向。

  泥水濺濕了他們的褲腿,沉重的泥土墜得他們瘦小的身體搖搖晃晃,盆子摔地上,泥土灑落,他們又蹲下去,用小手將灑落的泥土捧起,繼續向前奔跑。

  他們稚嫩的臉上沾滿泥點,眼神卻異常專注,仿佛運送的不是泥土,而是整個部落的希望。

  就這樣,一捧捧,一筐筐,帶著淚水、汗水、雨水和無法言說的痛苦的黏土,被源源不斷地運往堤壩。

  堤壩上,楚立和幾名長老帶領著人們,將這些承載著犧牲與信仰的泥土,混合著牛糞灰,用力拍打壓實。

  新的泥料層上面覆蓋著蘆葦杆,在雨水的沖刷下,頑強地附著、凝固,將那道脆弱的生命線,一點點加固、加高。

  堤壩在眾人的努力下,不斷地在延伸,在長高。而村落的心臟——瑪奇長老家溫馨的院落,卻在無聲的淚水中,被一寸寸挖開。

  泥土可以重新堆積,但此刻挖開的每一寸土地,都銘刻著這個古老部落在災難面前,為了生存而做出的、痛徹心扉的抉擇。

  當最後一筐飽含淚水的泥土被拍實在堤壩頂端時,雨勢竟詭異地減弱了。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吝嗇地漏下幾縷慘白的天光,勉強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歷靈魂撕裂的土地。

  此時,外邊的河水已經漲到半人高了。

  遠處沒有土壩阻攔的高地,已經被洪水淹沒。

  而這裡,堤壩像一條沉默的土龍,蜿蜒橫亘在村落與河水之間。

  新覆蓋的泥料層在微弱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深褐色,那是混合了牛糞灰、雨水,以及廣場和院落深處神聖泥土的顏色。它不再單薄脆弱,厚實的身軀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重。

  「啊——!呼——!」


  楚立背靠著冰冷的堤壩泥壁,身體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無聲的哀鳴。連續日夜不眠不休的指揮、爭辯、勞作,幾乎榨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他仰起頭,讓稀疏的雨點打在臉上,試圖沖刷掉滿身的泥濘和心頭的重壓。成功了?暫時擋住了洪水?他不敢深想,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堤壩內側。

  原本齊整美麗的高地村落,如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坑窪,像一張飽經滄桑、布滿淚痕的臉。那些被籬笆精心圍護的院落,也大多被挖開了角落,露出底下潮濕的泥土。

  努爾族部落的老人們依舊跪在坑邊,低沉的吟唱並未停歇,仿佛在為受傷的土地撫平傷痛。

  運送泥土的孩子們,此刻大多依偎在母親懷裡,小小的身體因為疲憊和之前的恐懼而微微顫抖,沾滿泥點的小臉上,眼神茫然地望著那道用他們家園的「根」築起的堤壩。

  瑪奇長老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楚立身邊,他身上的泥漿已經結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倦容,但那雙眼睛,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這個部落最年長的老人順著楚立的視線望去,看著那些坑窪,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最終只是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楚立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犧牲已成定局,但部落活下來了!

  楚立掙扎的站起來,衝著沿途向他打招呼的部落族人們一一揮手回應,然後一路回到帳篷中,直接一聲呻吟的躺在地上!

  「哦——!」

  「好累啊!」

  他閉著眼睛喃喃道。

  短暫的喘息並未持續太久,他就緩緩坐起來,對著鏡頭伸了個懶腰,語氣有些慵懶說道:

  「之前主播主張修築土壩來防洪,許多直播間的兄弟們都覺得主播做錯了,應該學習大禹疏導分流,而不應該學習他那個因為堵住洪水失敗被砍頭的倒霉老爹——鯀!」

  「剛才太忙,來不及解釋。這會兒終於有時間了,主播就好好和大家聊聊那個治洪失敗的倒霉蛋——鯀。」

  他伸出一根手指:「好多人都把大禹治水當神話看待,今天主播帶著大家剝開神話的外殼,一起探究一下其中隱藏的歷史原型!」

  「記載鯀最古老的文獻就是《山海經》,《山海經》曰:『洪水滔天,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殺鯀於羽郊。鯀復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

  「這段話的意思是:當時洪水滔天,鯀為了阻擋洪水,偷了帝的息壤來防洪,因為情況緊急,鯀用息壤時沒有徵得帝的同意就先斬後奏。帝命當時的祝融在羽山殺了鯀,鯀生了兒子大禹,帝於是命令大禹,最終通過規划水土,平定天下,並將天下劃分為九個區域。」

  「那麼息壤到底是什麼呢?」

  楚立說道:「東漢高誘註解說:息土不耗減,掘之益多,故以填洪水。晉朝郭璞注,跟著寫道:息壤者,言土自長息無限,故可以塞洪水也。」

  「也就是傳說息壤是自己會變多的土,因此可以拿來堵住那傳說中的滔天洪水。」

  「但,」他搖搖頭:「這明顯不符合物質守恆定律,一聽就是扯淡!」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聞言紛紛樂的發彈幕各種吐槽。

  楚立接著講道:「《釋名·釋地》說:壤,瀼也,肥濡意也。《說文》曰:壤,柔土也。」

  「也就是說,肥沃緩和的土地就是叫『壤』。」

  「《九章算術注》:壤謂息土,堅謂築土。築土就是夯實的土,用來壘土建堤之類的。而息土已經是鬆軟肥蜜到仿佛會呼吸的土了。」

  「可以想像,它被專門灌溉澆肥,反覆翻犁,充斥肥料,很可能是帝的花園土壤,皇莊之土。所以叫帝之息壤。

  「我們可以這麼認為:息壤乃是當時,最珍貴,肥沃澆灌的最高級土壤。我們現在雜交水稻的試驗田裡,用的就是『息壤』。」

  「然後,鯀是把帝之花園土,給偷了,拿去堵洪水!」

  楚立說著搖搖頭,嘆氣道:「這就相當於,98年發洪水時,有人跑去把雜交水稻的試驗田之土偷來,麻袋打包,往洪水裡扔一樣。

  「先不談對錯,挖了息壤填洪水這個行為在上古,一定是作死的。」

  「最後,鯀被也確實被帝賜死了。」

  接著,他再次對著鏡頭提問道:「那麼,鯀又為何如此作死,跑去拿息壤填洪水了呢?不知道這麼做會死嗎?為何不待帝命?」


  直播間裡的彈幕先是沉寂了一會兒,接著如暴風雨般飄過,網友們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

  楚立看了幾條後,就搖搖頭接著說道:

  「儒家不管是尚書,還是史記,關於這段歷史都比較……扯淡!」

  「比如太史公這麼記載的:當時洪水滔天,下民都在呼喚著如何解決,帝堯向大家徵詢派誰去治水,擔任『工師』之職位。」

  「工師即百工之長,你們可以理解為工匠的最高長官。治水這事,肯定是工匠們的任務,所以當時任命工師,就是治水總負責人。」

  「讙兜氏推薦共工氏,堯直接說不行。」

  「帝堯評價共工花言巧語,陽奉陰違,貌似恭敬,實際上對上天輕慢不敬。原文:靜言庸違,象恭滔天。」

  「但是讙兜說試一下吧,治水是個技術活兒,出了這一支族人,咱沒有別的人選了。」

  「於是帝堯讓共工試了一下,結果是『試之而無功,故百姓不便』。」

  「然後帝堯又問四岳。四岳也就是東南西北四個地區的軍政大臣,姑且認為四大節度使吧。」

  「四岳全部都推薦鯀去治水,然而帝堯卻也說不行,理由是鯀這個人『方命圮族』。方命意思為不遵守命令。圮族意思為危害族人。」

  「結果這四大節度使也是說請試一下吧,咱也沒別人了。帝堯答應了。」

  「注意!」楚立豎起手指頓了頓:「『共工』,『鯀』上古發音基本一致,加上他們都是專門治理水患的,所以族群關係應該非常近!」

  解釋完後,他繼續說道:「鯀試的結果是:『九載,績用弗成』,九年徒勞無功。」

  「之後三苗正好也在叛亂,所以『流共工於幽陵,以變北狄。放驩兜於崇山,以變南蠻。遷三苗於三危,以變西戎。殛鯀於羽山,以變東夷。』」

  「儒家所寫的史記里筆下,四罪就此而成。」

  「但是,」楚立吐槽道:「參加過工作的網友們應該都能反應過來!這妥妥的不甩鍋嗎?!」

  他掰著手指一一數到:「共工被四罪,是因為治水無功?驩兜被四罪,是因為推薦擔保了共工,與之同罪?三苗不必說,蚩尤後裔,一直也沒融合完,經常鬧騰。鯀被四罪,在史記里也只是因為九年無功。」

  「這種套娃定罪跟左腳先進來所以犯罪一樣,不就是不講理嘛!」

  楚立說罷搖搖頭道:

  「所以,跟這種扯淡的記載比較,我個人更傾向於《尚書》和《史記》這段內容純屬瞎編!」

  他接著說道:

  「關於鯀怎麼死的,屈原在《離騷》里提及了:『鯀婞直以亡身兮,終然夭乎羽之野』。」

  「婞,倔強固執,不聽從。直,是剛直!」

  「鯀這個人因為『婞直』而死,最終落得暴屍於羽山的荒郊野外。這也正應了《山海經》里的:「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殺鯀於羽郊。」

  「」鯀這個人,不長腦子,只要他的建議,沒有被帝堯接受,鯀就會不等帝堯的命令,直接去做。這種人,情商太低了,政治覺悟為零。」

  「可想而知,鯀的治水,困難重重,帝堯根本不可能全力支持他。沒有領導上級們的支持,沒有各方面的廣開綠燈,甚至可能還有人阻撓。」

  「玩過農藥的網友都知道,匹配到四個豬隊友那種孤兒局有多絕望!光憑鯀孤兒一般硬著頭皮去做,能做出什麼成績?」

  「九年下來,洪水還是泛濫了,鯀已經預料到了洪水將至,堤壩根本支撐不了多久,小股的潰流,很快就會變成無數大股的洪流,下游百姓將陷入滔天洪水之中。」

  「對此,他只能不停地加固堤壩,往水裡填土,他已經瘋狂了,瘋狂到根本不管什麼息壤不息壤的,帝之花園土,皇家莊園又如何?一樣給刨了填洪水!」

  「洪水面前,一切資產皆不重要,唯人命大如天!」

  「最終,也許他只是拖延了片刻,給大家撤離爭取時間。讓大家能夠逃到高處,山地丘陵上,躲避洪水侵襲。」

  楚立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我個人認為,鯀背負了巨大的罪行,這罪行並不是治水無功,『績用弗成』。而是『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殺鯀於羽郊。』」

  「他拿了帝之息壤,去填洪水!不僅無功,反而有過。死罪!」


  他語氣沉重的解釋道:

  「洪水若只淹了屋舍民田,帝堯並不會餓肚子,也許會死很多人,但畢竟是天災。」

  「可是高地防洪的息壤莊園也被毀了,還活了這麼多人口,所有人都要餓肚子!這是人禍!」

  「天災之下,只是治水失敗,九年無功,最多流放。」

  「人禍做了,便是竊帝息壤,不待帝命,就是死罪!」

  楚立指著帳篷外面被挖的坑坑窪窪的泥坑,對著鏡頭道:「鯀會不知道挖了息壤是什麼罪過嗎?」

  「但他選擇儘可能地救人!」

  「息壤沒了還能再造,人死了卻不會復生。」

  最後,他總結道:

  「大禹治水的神話,太過有失偏頗,人人皆只稱頌成功者,卻忘了失敗的先驅者。」

  「春秋戰國時期,還叫鯀禹治水,到了魏晉之後,變成了大禹治水,並且完全神化。

  「甚至因為鯀最後死於『竊帝息壤以湮洪水』,所以傳說內容變成了鯀只知道堵,而不知道梳。大禹知道浚川疏流,所以成功治水。」

  「原本的鯀禹治水,變成了大禹治水。」

  「這很不公平!」

  楚立搖搖頭:「先不說,鯀治水九年,怎麼可能不知道疏導?但你們去查一下洪水的周期就知道,洪水最洶湧的時候,即將淹沒人群和城市的時候,沒法疏導!」

  「就像大家經常看到的抗洪救災一樣,許多軍隊開著卡車衝進水裡堵住洪水,甚至子弟兵們直接一個個跳進水裡堵洪水,難道他們不知道堵不如疏?」

  「只有漫長的降雨期結束,洪峰期也過去了,洪水開始慢慢退卻,這時候才能開始疏導!」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聞言,也不禁紛紛發彈幕感慨道:

  「【喜歡軍蟻的姜九笑】:98年九江抗洪(8月7日決堤-8月12號堵完缺口),那五天的戰鬥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年我才20歲。」

  「【貓南北Yu】:那年我是一名空軍軍人,參與了救災,頂雷起飛,那真是拿命在拼,運輸機一起飛儀表抖動失靈,超低空過雷場。」

  「【空無路】:時候還年紀還小,聽大人說第一批到達救援的戰士幾乎都犧牲了,不知道實不實」

  「【賣靚仔的靚仔】:沒當過兵的 不知道命令的意義」

  雖然躲在帳篷里和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聊著天,但楚立依舊每隔十幾分鐘就讓無人機飛出去檢測一遍外面的情況,以防出現突然漲水,或者土壩管涌。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只見渾濁的河面上,斷木、雜草和各種漂浮物,距離土壩大約兩百米處,一個異常龐大的、暗褐色的物體正半沉半浮地隨著激流翻滾而下。

  那不是枯木,也不是常見的動物屍體。它的輪廓腫脹得近乎渾圓,表皮在渾濁的水中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近乎透明的質感,仿佛一個被過度充氣的巨大皮囊。

  上面站著一群禿鷲在不停低頭啄食著什麼。

  楚立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靠!是那頭河馬的屍體!」楚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得嘶啞尖銳,他猛地站直身體沖了出去!

  楚立一路跑到土壩跟前,指向那個漂在水面上,距離土壩越來越近的恐怖物體:

  「快來人啊!這特麼會爆炸的!」

  他的喊聲驚動了堤壩上短暫休息的部落村民。

  人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個腫脹的怪物,臉上滿是茫然。

  「怎麼了?」

  一名部落長老走到楚立跟前問道。

  楚立沒有搭理這個老頭,望著逐漸漂過來的河馬屍體,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它靠近到足以對堤壩和村落構成致命威脅之前,在安全距離外將它引爆!

  「長矛!快!長矛!」楚立的目光急切地掃過人群,最終落在幾個手持狩獵長矛、負責警戒的努爾族戰士身上。

  他幾乎是撲了過去,一把奪過離他最近的一個戰士手中的長矛。那戰士愣了一下,但沒有反抗,只是困惑地看著這個突然變得狂躁的異鄉人。


  河馬屍體上那群該死的禿鷲隨時會將河馬引爆,一定不能再讓它再靠近土壩!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時間緊迫!楚立來不及解釋,他必須用最直觀的方式讓他們理解!

  他猛地轉身,面向河道,身體後仰,緊繃如滿弓,做出一個標準的投擲標槍的預備姿勢。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胳膊如鞭子一樣甩出去——

  「嗖——!」

  楚立將手中的長矛化作黑色的閃電,撕裂雨幕,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射向目標!

  「嗤!」

  矛尖深深扎入那腐敗鬆軟的皮肉。

  然而,就在沒入屍體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響,猛然從河心炸開!

  只見那腫脹如山的屍體,在長矛刺入的刺激下,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巨型膿包,從內部猛烈地爆裂開來!

  腐敗的血肉、內臟碎片、還有大量渾濁的、散發著惡臭的棕黃色氣體,混合著被炸起數米高的巨大水柱,轟然噴發!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推著渾濁的河水形成一圈洶湧的浪涌,向四周急速擴散。爆炸中心騰起一團污穢的、夾雜著血霧的水汽蘑菇雲,惡臭瞬間瀰漫開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讓人聞之欲嘔。

  原本站在河馬屍體上的禿鷲們,直接被紛紛炸飛了!

  「啊——哇!媽媽!」

  「發生什麼事了?!」

  「神啊!那是什麼東西?!」

  堤壩里,所有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呆了,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驚駭和後怕。

  那爆炸的威力,如果發生在堤壩附近……後果不堪設想!

  擴散的浪涌帶著強大的力量,狠狠地拍打在剛剛築成的堤壩外側。渾濁的、夾雜著血肉碎塊的浪花高高濺起,如同一隻凶獸的巨爪,試圖撕開這道防線。

  然而,那道由蘆葦杆、牛糞灰、神聖泥土和無數淚水與犧牲構築的堤壩,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厚實的泥料層穩穩地承受住了衝擊。濺起的污濁浪花徒勞地沖刷著壩體,最終只能不甘地滑落,匯入堤壩腳下翻騰的洪流中。

  堤壩,紋絲不動。

  楚立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泥濘中。

  他大口喘著粗氣,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混合著額頭的冷汗,望著堤壩外側那漸漸平息的渾濁水面,望著爆炸點殘留的、緩緩下沉的污穢殘骸,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道沉默而堅固的堤壩,以及堤壩後驚魂未定卻安然無恙的村落。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如同溫暖的潮水,暫時淹沒了四肢百骸的酸痛和心靈的疲憊。

  楚立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漿,目光掃過身邊那幾名拿著長矛的部落勇士。

  一名部落勇士正看著他,臉上驚駭未退,但嘴角卻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混雜著恐懼、慶幸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極其生澀的笑容。

  其他部落勇士也陸續回過神來,彼此交換著眼神,那眼神里有對剛才那恐怖爆炸的餘悸,更有對楚立及時預警的感激和對這道堤壩堅固程度的震驚。

  不知是誰第一個,用長矛的尾端,重重地頓了一下腳下的堤壩泥土,發出沉悶而堅實的聲響。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頓地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一種劫後餘生的確認。

  死寂般的沉默籠罩了片刻,隨即,一種難以置信的、夾雜著巨大疲憊和劫後狂喜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低沉的嗚咽,沙啞的歡呼,最終匯成一片混雜著哭泣和嘶吼的聲浪,在陽光普照的堤壩上迴蕩。

  他們贏了!用智慧,用勇氣,用淚水,用血肉,甚至用最珍貴的犧牲,他們守住了家園!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彈幕瞬間如雪花般飄過:

  「【海岸之斌】:恐怖視角 一般人往這一站,雙腿全軟,內心極度恐懼,主播真勇士[贊][贊][贊]」

  「【王二不是枉爾】:萬一漂到跟前爆炸,不得青一塊紫一塊」

  「【稔.燁】: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搶出如龍!【大拇指】」

  「【喜歡臘梅樹的寧遠侯】:屎炸出來那段我看吐了,真吐了[捂臉]」


  「【炸天幫伙夫】:主播這代言費真是不白拿,你的死相,超乎想像——黑犀集團[看][看][看][看][看][看]」

  ……

  第二天下午,暴雨終於停歇了。

  陽光重新灑滿大地!

  一陣低沉的、有節奏的轟鳴聲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由遠及近。一架塗著聯合國標誌的白色直升機,如同一個巨大的銀白色蜻蜓,穿透稀薄的雲層,出現在蘇爾沼澤的上空。

  飛行員操控著飛機,降低高度,準備進行例行的災情勘察。當他透過舷窗,俯瞰下方那片被洪水肆虐的沼澤時,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在茫茫綠色的澤國中央,一個渺小的村落如同孤島般倖存。而最讓他震驚的,是那道環繞著村落、傷痕累累卻巍然屹立的巨大堤壩。

  陽光照耀下,堤壩上密密麻麻布滿了人影,他們或癱倒在泥濘中,或相互攙扶著站立,渾身泥漿,精疲力竭,卻像一群從地獄歸來的戰士。在堤壩的幾處關鍵位置,他甚至能看到被泥漿包裹的牛身,以及那些依舊保持著守護姿態、與泥水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影。

  飛行員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在這樣毀滅性的洪水中,這樣一個原始的部落,竟然依靠自己的力量,築起了這樣一座……堡壘?

  這簡直是人類意志對抗自然的奇蹟!他迅速拿起通訊器,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基地!基地!這裡是救援直升機X-Ray-7!發現倖存村落!重複,發現倖存村落!他們……他們自己築起了一道堤壩!上帝啊,這簡直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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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千字大章,爽不爽?!

  本來是打算分成兩天發布的,但這段傳奇的抗洪經歷一旦分開,氣韻就斷了。

  所以,乾脆一次性發九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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