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拆屋!挖地!如何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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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啦!」

  暴雨依舊在下,努爾族部落的男人們在雨中沉默的扛著木樁來到高地邊沿,。

  他們兩兩分工,一個人雙手扶住木樁,另一個人掄起大錘往下砸!

  按楚立的要求,每隔1.5米就砸入一根木樁。

  「嗵!嗵!嗵!」

  雨太大,每一錘砸下去飛濺的雨水都有小水珠射到幹活人的眼裡,氣得一旁固定木樁那人不得不抽出一隻手擦眼睛,嘴裡罵道:

  「笨蛋,你到底會不會砸木樁?水珠濺得比你家母牛尿的都遠,全濺到我眼睛裡了!」

  「現在下大雨,我有什麼辦法?」砸木樁的人不服氣的嘟囔道。

  「你就是不會幹活兒!換我來,你過來扶住木樁!像這樣,動作要小,速度要快,水就濺不起來了!」

  ……

  外面的人幹得熱火朝天,屋內也是圍了一圈人,紛紛看著最裡面的楚立!

  「就這樣,鮮蘆葦用藤蔓纏著,像蓆子一樣,裡面鋪上混合土裹起來,一份蘆葦裹三份淤泥!」

  楚立將蘆葦捆成直徑20~30厘米的圓柱形草捆,裡面用藤蔓緊密綁紮。

  教學完後,他將做好的「草裹泥」遞給一個少年:

  「行了,把這些『草裹泥』拿出去,讓他們填充在木樁間隙!」

  說完,他拍拍手,對眾人道:「就像我剛才那樣,大家快做吧!我們就靠這些『草裹泥』抵禦洪水!你們做得越快越多,你們的房子和牛群就越安全!」

  就在眾人開始學著楚立那樣,開始散開蘆葦杆製作「草裹泥」的時候,楚立忙裡偷閒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低聲對著夾在衣領的收音器解釋道:

  「這種『草裹泥』的無側限抗壓強度是純淤泥的2.8倍,錯縫堆砌後整體強度再提升2.63倍。」

  「這些『草裹泥』會放在最外層抵禦洪水,它能以柔克剛,利用自身柔韌性,卸掉洪水的衝擊力,不然洪水直接把土壩沖開,那就是完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紛紛發彈幕道:

  「【攜阮入春風】:跑非洲抗洪水,也有點顛覆我的認知【熊貓人摘墨鏡】」

  「【喜歡白蟻的陳小少】:軟力泄洪[贊]道法自然」

  「【空無路】:這又是哪兒啊,咋都在發洪水啊,可怕」

  「【稔.燁】:全球變暖導致局部氣候紊亂,今年氣候異常(雖然感覺每年都氣候異常),然調節不過來【擦汗滑稽】」

  這邊,楚立已經走到另一處教大家怎麼製作混合土了:

  「1份牛糞灰搭配4份泥土,加1份水,攪拌好要能握成團,掉地上能摔散就好了!」

  接著,他又低聲對著夾在衣領的收音器向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解釋道:

  「蘇兒沼澤淤泥含水量高,直接使用易軟化崩解,必須摻入牛糞灰或砂質土改良。」

  「這種牛糞灰改良土體能增強土壤團聚性和透水性,比單純的泥土粘性高,用來做主體填築!」

  「最前邊用『草裹泥』抵擋洪水,中間用木樁加固,後邊就用這些混合土做填充層!」

  這時,楚立的智能手環發出「滴滴」的提示音,他低頭一看,是一位直播間網友刷了一件禮物給他發的留言:

  「【貓南北Yu】送給主播立哥1隻帝王蟹!——主播,你思路不錯,但漏了一件事情!洪水對堤壩迎水面的衝擊力最大。建議在草裹泥基礎層堆砌完成後,在迎水面再緊密鋪設一層蘆葦席或成捆的蘆葦杆,並用木樁或藤蔓將其與壩體綁緊。

  這相當於給堤壩穿上了一層『防彈衣』,能有效削減洪水的動能,防止草裹泥被水流直接剝離。」

  楚立低頭看完後,為難的搖搖頭,對著鏡頭解釋道:

  「謝謝【貓南北Yu】,剛才這位直播間裡的網友,給主播發了一個非常實用的建議,就是迎水面鋪設蘆葦席,用木樁固定。」

  「感謝咱們網友的提醒,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他搖搖頭指著一旁正忙著製作「草裹泥」的部落婦女們:

  「沒那麼多蘆葦杆啊!把整個部落屋頂全扒了,都不夠做成蘆葦蓆子,覆蓋堤壩啊!」

  「主播現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但他話鋒一轉:「不過,你的思路是對的,迎水面加一層防護更保險。回頭我找村子裡的幾個會開船的,不行去采點水葫蘆!」

  「這玩意兒全是藤蔓,既能鋪在迎水面當防護網,又能拿來做菜當食物!」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聞言不禁紛紛發彈幕道:

  「【i邪TV】:築壩防洪是錯誤示範,要是土壩不夠勞會受衝擊倒塌。想辦法逃生才是上策【滑稽】」

  「【胖胖的菸灰缸】:堵不如疏,大禹治水留下的經驗你是一點都不學啊!洪水來了不能堵,要打開門,不然衝擊力會使房子倒了【貓咪偷窺】」

  「【被遺忘的閉幕】:本來就是 我記得小時候漲洪水大人們都是自動把門窗全部打開讓水進來 那能這樣操作勒[捂臉][捂臉]」

  「【天天325】:洪水無情太可怕了[感謝]願一切安好[感謝][感謝][感謝]」

  楚立看了眼彈幕,沒好氣道:

  「有網友讓主播學大禹治水,這裡是河邊的沼澤地帶!往哪裡疏?!」

  「再說,」他簡單解釋道:

  「現在南穌丹和大禹時期的洪水是不一樣的,現在這地方是乾旱期,這場暴雨是偶發性,下不了多久就會停,我們只要挺過這一陣,洪水就會退去!」

  ……

  朱芭大橋上,白尼羅河的河水已經上漲到接近橋洞頂端的位置。

  河水已經開始漫過堤壩,朝著城郊的貧民窟流去!

  朱芭,政府大樓。

  「部長!洪水已經淹進城了!」

  一名政府職員激動的推開領導辦公室大門,報告著壞消息。

  部長不滿的對他搖搖頭:「知道了,下次注意敲門再進來。」

  說完,他又低頭看電腦。

  那名年輕的政府職員見狀一愣,激動的又問道:

  「洪水已經蔓延到城郊貧民窟了,接下來就是城裡了!我們不該干點什麼嗎?」

  部長沒好氣的抬頭回道:「我們現在連工資都發不起了,能幹什麼?!你要是想幹什麼,就自己去干!」

  「但我建議這時候什麼都別干,好好待在大樓躲雨。等天晴了,去到處拍一些照片跟聯合國賣慘,這樣還能換點救助!」

  年輕的政府職員被領導這番話噎得沒話說,只能轉身「砰」的關上門離開。

  黑人領導見狀只是搖搖頭,吐槽一句:「年輕人,哼!」

  ……

  暴雨中,努爾部落

  當第一批「草裹泥」做好,運到高地邊沿的木柱前,楚立也冒著雨出來指導眾人怎麼幹活。

  他像砌磚牆一樣,採用「橫豎交錯、錯縫咬合」的方式,將這些「草裹泥」層層堆疊,然後抬起頭大聲對眾人講解道:

  「堆砌時絕對不能上下對齊!要象我這樣錯開疊放!這樣才結實,洪水不容易衝散!」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該說不說,這些努爾族原始部落的人們對於這種技術人才還是挺尊重的。

  不過,除了那十幾個忙碌的打樁的部落男人,絕大多數村民依舊站在原地,遠遠地觀望著。他們的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好奇,也充滿了更深的猶豫和不安。

  「你覺得這樣真的能保住我們的房子和牛群嗎?」

  「我覺得洪水不會來,大長老被這個外鄉人給騙了!現在可是旱季!」

  婦女們緊緊摟著孩子,老人們低聲交談著,搖著頭。

  雖然有大長老的命令,但他們看著那些被砍下的原本準備蓋牛棚和屋頂的蘆葦杆,看著族人們收集的牛糞灰,眼神中依舊難免充滿了對未知方法的深深疑慮,以及對打破祖祖輩輩傳統方式的抗拒。

  雨水沖刷著沉默的村落,只有打樁者們奮力勞作的聲音和楚立洪亮的教導聲在迴蕩,而那道無形的信任之牆,似乎比洪水更難逾越。

  「就像這樣!」楚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在震耳欲聾的雨聲中幾乎被淹沒。

  他指向正在圍觀的那群人:

  「各位長老!把人分成三組!一組用蘆葦杆製作『草裹泥』,一組留在這裡繼續夯實地基,另一組去收集牛糞灰和黏土!輪流休息,但堤壩不能停!」


  所有人都沒有動,幾名長老將目光轉到瑪奇長老臉上,瑪奇長老黝黑的臉上雨水縱橫,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力的點點頭。

  然後,所有人都迅速散開,行動起來了。

  插杆、覆泥、夯實……雖然動作略顯生疏,但堤壩的雛形,正艱難卻頑強地在這片被洪水威脅的土地上,一段段延伸開來。

  楚立穿梭在人群中,時而糾正插杆的角度,時而示範如何更有效地拍打泥料使其密實防水。

  「注意!草裹泥包與包之間、草裹泥包與木樁之間難免會有縫隙。必須用散草和稀泥將這些縫隙死死塞滿!不然洪水從縫隙中『掏空』壩體!」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泥漿糊滿了他的褲腿和手臂,但他毫不在意,全神貫注於眼前這關乎生死的工程。

  無人機也被他時不時的放出去,隨時觀察河面情況。

  河水甚至已經淹沒河床所有田地,蔓延到高地邊沿了。

  好消息是現在已經沒有人質疑洪水是否會來了。

  而壞消息是——

  「外鄉人!牛糞灰沒了!蘆葦杆……快沒了!」

  一個部落女人衝到雨中抓住他的胳膊喊道:

  「現在怎麼辦啊?」

  楚立聞言眉毛一挑,他沒有回答那個部落女人,而是環顧四周,此刻的部落高地圍成的土壩稀稀拉拉,看似完成大半,實則到處都是缺口。

  「怎麼辦啊?」

  那個部落女人還在焦急的向楚立追問,因為一旦洪水淹沒村莊,她家的房子和牛群,基本沒救了。

  此刻,她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神奇的外鄉人身上。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楚立,就連瑪奇長老也一臉愁容的看向楚立。

  仿佛楚立成了他們部落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楚立深吸一口氣,指向離堤壩最近、也最容易被洪水衝擊的一排草屋,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拆!」

  「拆掉那些屋頂!用那裡的蘆葦杆繼續做『草裹泥』!」

  「牛糞灰沒了就挖你們院子裡的燒柴倒灰的土!」

  「什麼?!」

  楚立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瞬間在人群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第一個尖叫起來,她踉蹌著撲向楚立所指的方向,張開雙臂,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一座草屋前,「不!那是我的家!是我祖父傳下來的!他的靈會降罪的!」

  「對!祖先的靈魂棲息在屋頂的蘆葦里!拆了屋頂,靈魂就無處安身了!」一個身形佝僂的努爾族老者也站在雨里一陣捶胸頓足。

  「異鄉人!你果然沒安好心!你是要毀掉我們的家!」

  「異鄉人!你帶來的只有災難!」

  「又是屋頂,又是土地!你是要徹底毀掉我們努兒族人的根嗎?!」

  憤怒的吼聲此起彼伏,被楚立指著要拆掉屋子的那些村民瞬間被點燃了怒火,他們圍攏過來,眼神里充滿了被冒犯的狂怒和深深的恐懼。

  就連跑來問楚立的那個女人,臉上也露出猶豫和抗拒。

  瑪奇長老聞言也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楚立:「外鄉的巫師……那是……那是我們的家啊!」

  楚立感到無數道憤怒和質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在他身上。

  他強迫自己挺直脊背,迎著那些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目光,聲音在暴雨中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家?!看看那邊!」

  他猛地指向已經蔓延到高地邊緣的河水:

  「洪水衝過來,別說屋頂,連整個屋子、連牛群都要被捲走!那時候,還有什麼家?還有什麼神靈安身?!」

  他大步走到那座被老婦人護著的草屋前,指著屋頂厚實緊密的蘆葦層:

  「這些蘆葦杆,現在!立刻!拆下來!」

  「它們就能變成堤壩的骨架!就能擋住洪水!保住後面更多的屋子!保住整個村子!」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憤怒、或驚恐、或茫然的臉,

  「一個屋頂沒了,洪水退去,我們可以用新的蘆葦重新編織!十個屋頂沒了,我們也能重建!」


  「但是,」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如果堤壩不夠長,不夠堅固,洪水衝垮了它,衝進了村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那就什麼都沒有了!你們的家,你們的牛羊,你們的老人和孩子……全都會消失!」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人群,只有暴雨無情敲打地面的聲音和河水低沉的咆哮。

  憤怒的火焰在許多人眼中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痛苦。

  他們看著楚立,看著那在洪水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頑強的堤壩雛形,又看向自己世代居住、承載著無數記憶和信仰的草屋。

  瑪奇大長老在族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到了人群前方。雨水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他渾濁的目光在楚立臉上停留片刻,又緩緩掃過那些在風雨中飄搖的草屋,最後落在步步緊逼的渾濁洪水上。

  這名努爾族部落最年長的老人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種沉重的、近乎悲壯的決斷。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向了那座被老婦人護著的草屋的屋頂,然後,極其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老婦人發出一聲悽厲的嗚咽,身體軟軟地癱倒在泥水裡。幾個婦女衝上前扶住她,她們的臉上同樣布滿了淚水。

  ……

  朱芭,城府大樓。

  「砰!」

  部長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用力推開,還不等部長憤怒的抬起頭訓斥這個冒失的傢伙,就聽到一名聲音低沉的黑人男性說道:

  「馬庫爾!」

  「司長!」

  黑人部長見頂頭上司進來,趕緊站起來。

  「我剛收到城郊的緊急電話,臨時醫院和維和部隊的軍營被洪水沖了。」

  上司對他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來,然後問道:「我們該怎麼回復?」

  部長名叫阿科伊·馬庫爾,是朱芭政府少有的大學生出身,擅長和西方的慈善組織和維和部隊打交道,但又很尊重「傳統智慧」。

  因此,雖然在他的管理下,南穌丹依舊時不時不是這裡鬧乾旱,就是那裡發洪水,但依舊很受重用。

  聽到上司的詢問,他立馬就反應過來,上司話里的重點是怎麼回復,而不是怎麼辦。

  於是,馬庫爾部長語氣認真道:

  「當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最好的答案是說實話。我建議您回復臨時醫院和維和部隊,我們目前因為洪水導致通訊交通全都癱瘓,洪水過後還要面臨重大災情。」

  「所以,請他們緊急聯繫聯合國,派直升飛機,卡車,快艇,趕緊給我們送各種救援物資和救災資金來!」

  上司聞言思索片刻,點點頭:「你的建議很中肯,就按這個來!」

  ……

  朱芭,郊區。

  白尼羅河岸的一處土做的堤岸,被洪水衝散,導致缺口越來愈大!

  原本只有腳踝深淺的洪水,已經漲至半人高,水勢也變得洶湧起來,衝到下游的時候,水面已經漂浮著眾多生活垃圾和鐵皮房!

  ————————

  PS:文中涉及的築壩防洪理念和技術,雖然原始,但絕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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