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離異帶娃，生活落魄，遠遠看著不敢上前
次日。燕城的雪停了。
冬日的陽光雖然明媚，卻照不透四九城裡的嚴寒。
由於前面的道路臨時管制，任子輝的車隊不得不繞道一條略顯破舊的老街，前往工信部參加一個關於「全國半導體產業鏈協同發展」的高級別閉門會議。
車速很慢。
道路兩旁，大多是一些門面斑駁的小賣部、雜貨店。
任子輝坐在防彈紅旗轎車的后座，正翻看著手裡的文件，準備著待會兒在會議上需要拋出的幾組核心數據。
車窗外，一家名為「好運來」的破舊便民超市里。
一個穿著起球藍色工作服的女人，正彎著腰，費力地將一箱沉重的礦泉水搬到貨架上。
她的頭髮隨意地用一根褪色的橡皮筋扎在腦後，幾縷散亂的頭髮貼在滿是汗水的額頭上。那張曾經被昂貴化妝品精心堆砌出來的漂亮臉蛋，如今已經被生活磋磨得粗糙蠟黃，眼角爬滿了細密的皺紋。
「媽媽……我要吃那個……」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衣，流著鼻涕，在旁邊哭鬧著去抓貨架上的巧克力。
「別拿！那個貴！」
女人猛地轉過身，一把打掉孩子的手。
由於動作太大，她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一排罐頭。「噼里啪啦」的聲音引來了超市老闆的一頓臭罵。
「林婉兒！你幹什麼吃的！連個貨都理不好？還帶個拖油瓶來上班！這月的工資還要不要了！」
老闆挺著大肚子，指著她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
「對不起老闆，對不起！我馬上收拾！您別扣我工資！」
林婉兒連連鞠躬道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不敢哭。
自從王家破產，王成功那個混蛋不僅家暴她，還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她好不容易離了婚，帶著兒子逃回娘家。可娘家那個嫌貧愛富的母親，看她成了個沒錢的離異女人，也是整天冷嘲熱諷，最後乾脆把她趕了出來。
為了養活兒子，她這個曾經的「銀行之花」，只能跑到這種小超市里，幹著最髒最累的活，受著老闆的氣。
她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著滾落的罐頭。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聲從超市門外的街道上傳來。
林婉兒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有些髒污的玻璃窗，向外看去。
一輛黑色的、車身修長的紅旗轎車，在兩輛警用摩托車的護衛下，緩緩停在了前方的路口，等待著紅綠燈。
那是屬於權力頂層的專屬座駕。
林婉兒的目光，原本只是習慣性地掃過。
但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猛地僵住了！
紅旗車的後排車窗，因為車內空氣沉悶，被微微降下了一道縫隙。
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側臉，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撞入了她的視線。
稜角分明。
眼神深邃。
雖然兩鬢添了幾絲白髮，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氣場，卻比當年那個穿著洗舊軍裝的轉業兵，強悍了何止千倍萬倍！
任子輝！
是他！
林婉兒手裡的罐頭「哐當」一聲砸在了腳面上，她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她死死地盯著那輛車。
她看到，前排那個像鐵塔一樣的警衛員，正恭敬地向他匯報著什麼。她看到，任子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種不怒自威的沉穩，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發改委的車牌吧？」超市老闆也湊了過來，看著那輛紅旗車，嘖嘖稱奇，「這車裡坐的，起碼是個正部級的領導啊！這氣派，真他媽威風！」
正部級……
大領導……
這幾個詞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鋸子，在林婉兒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上，來回地拉扯。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她帶著母親，高高在上地把那份分手協議甩在他的臉上。
她嘲笑他是個「沒前途的大頭兵」，嘲笑他「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
她以為自己攀上了王成功那根高枝，就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現在呢？
王成功剛刑滿釋放，在地鐵口賣著烤紅薯。
而她，帶著一個拖油瓶，在這裡被人像狗一樣呼來喝去。
而那個被她親手拋棄的男人，如今已經站在了她連仰望都沒有資格的高度！
「子輝……」
林婉兒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呢喃。
她不顧一切地站起身，想要推開超市的門，想要衝出去。
哪怕只是喊他一聲。
哪怕只是讓他看自己一眼。
可是。
當她的手觸碰到那冰冷的玻璃門時，她的腳步卻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她看著玻璃上的倒影。
那個頭髮凌亂、臉色蠟黃、穿著廉價工作服的中年婦女。
那是一個被生活徹底摧毀了的失敗者。
她憑什麼去見他？
她有什麼資格去見他？
去讓他看自己的笑話嗎？去祈求他那高高在上的施捨嗎？
「綠燈了，走吧。」
車內，任子輝放下文件，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紅旗車平穩地啟動，沒有發出一絲噪音。
林婉兒就那樣站在玻璃窗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看著那輛黑色的紅旗車，像是一頭威武的巨龍，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也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媽媽，你怎麼哭了？」
小男孩拉著她的褲腳，奶聲奶氣地問。
林婉兒再也支撐不住。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沖刷著她那張滿是滄桑的臉。
悔恨！
一種深入骨髓、撕心裂肺的悔恨，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
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她沒有嫌貧愛富……如果當初她能陪著他熬過那段苦日子……
那麼現在，坐在那輛紅旗車裡的部長夫人，就是她啊！
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她用自己那點可憐的虛榮和短視，親手砸碎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一塊金字招牌。
看著那輛遠去的防彈紅旗車。
林婉兒癱坐在地。
腸子悔青。
卻只能，獨自咽下。
自己種的苦果。
冬日的陽光雖然明媚，卻照不透四九城裡的嚴寒。
由於前面的道路臨時管制，任子輝的車隊不得不繞道一條略顯破舊的老街，前往工信部參加一個關於「全國半導體產業鏈協同發展」的高級別閉門會議。
車速很慢。
道路兩旁，大多是一些門面斑駁的小賣部、雜貨店。
任子輝坐在防彈紅旗轎車的后座，正翻看著手裡的文件，準備著待會兒在會議上需要拋出的幾組核心數據。
車窗外，一家名為「好運來」的破舊便民超市里。
一個穿著起球藍色工作服的女人，正彎著腰，費力地將一箱沉重的礦泉水搬到貨架上。
她的頭髮隨意地用一根褪色的橡皮筋扎在腦後，幾縷散亂的頭髮貼在滿是汗水的額頭上。那張曾經被昂貴化妝品精心堆砌出來的漂亮臉蛋，如今已經被生活磋磨得粗糙蠟黃，眼角爬滿了細密的皺紋。
「媽媽……我要吃那個……」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衣，流著鼻涕，在旁邊哭鬧著去抓貨架上的巧克力。
「別拿！那個貴！」
女人猛地轉過身，一把打掉孩子的手。
由於動作太大，她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一排罐頭。「噼里啪啦」的聲音引來了超市老闆的一頓臭罵。
「林婉兒！你幹什麼吃的！連個貨都理不好？還帶個拖油瓶來上班！這月的工資還要不要了！」
老闆挺著大肚子，指著她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
「對不起老闆，對不起！我馬上收拾！您別扣我工資！」
林婉兒連連鞠躬道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不敢哭。
自從王家破產，王成功那個混蛋不僅家暴她，還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她好不容易離了婚，帶著兒子逃回娘家。可娘家那個嫌貧愛富的母親，看她成了個沒錢的離異女人，也是整天冷嘲熱諷，最後乾脆把她趕了出來。
為了養活兒子，她這個曾經的「銀行之花」，只能跑到這種小超市里，幹著最髒最累的活，受著老闆的氣。
她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著滾落的罐頭。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聲從超市門外的街道上傳來。
林婉兒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有些髒污的玻璃窗，向外看去。
一輛黑色的、車身修長的紅旗轎車，在兩輛警用摩托車的護衛下，緩緩停在了前方的路口，等待著紅綠燈。
那是屬於權力頂層的專屬座駕。
林婉兒的目光，原本只是習慣性地掃過。
但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猛地僵住了！
紅旗車的後排車窗，因為車內空氣沉悶，被微微降下了一道縫隙。
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側臉，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撞入了她的視線。
稜角分明。
眼神深邃。
雖然兩鬢添了幾絲白髮，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氣場，卻比當年那個穿著洗舊軍裝的轉業兵，強悍了何止千倍萬倍！
任子輝！
是他！
林婉兒手裡的罐頭「哐當」一聲砸在了腳面上，她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她死死地盯著那輛車。
她看到，前排那個像鐵塔一樣的警衛員，正恭敬地向他匯報著什麼。她看到，任子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種不怒自威的沉穩，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發改委的車牌吧？」超市老闆也湊了過來，看著那輛紅旗車，嘖嘖稱奇，「這車裡坐的，起碼是個正部級的領導啊！這氣派，真他媽威風！」
正部級……
大領導……
這幾個詞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鋸子，在林婉兒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上，來回地拉扯。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她帶著母親，高高在上地把那份分手協議甩在他的臉上。
她嘲笑他是個「沒前途的大頭兵」，嘲笑他「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
她以為自己攀上了王成功那根高枝，就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現在呢？
王成功剛刑滿釋放，在地鐵口賣著烤紅薯。
而她，帶著一個拖油瓶，在這裡被人像狗一樣呼來喝去。
而那個被她親手拋棄的男人，如今已經站在了她連仰望都沒有資格的高度！
「子輝……」
林婉兒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呢喃。
她不顧一切地站起身，想要推開超市的門，想要衝出去。
哪怕只是喊他一聲。
哪怕只是讓他看自己一眼。
可是。
當她的手觸碰到那冰冷的玻璃門時，她的腳步卻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她看著玻璃上的倒影。
那個頭髮凌亂、臉色蠟黃、穿著廉價工作服的中年婦女。
那是一個被生活徹底摧毀了的失敗者。
她憑什麼去見他？
她有什麼資格去見他？
去讓他看自己的笑話嗎？去祈求他那高高在上的施捨嗎？
「綠燈了，走吧。」
車內，任子輝放下文件，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紅旗車平穩地啟動，沒有發出一絲噪音。
林婉兒就那樣站在玻璃窗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看著那輛黑色的紅旗車，像是一頭威武的巨龍，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也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媽媽，你怎麼哭了？」
小男孩拉著她的褲腳，奶聲奶氣地問。
林婉兒再也支撐不住。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沖刷著她那張滿是滄桑的臉。
悔恨！
一種深入骨髓、撕心裂肺的悔恨，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
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她沒有嫌貧愛富……如果當初她能陪著他熬過那段苦日子……
那麼現在，坐在那輛紅旗車裡的部長夫人，就是她啊！
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她用自己那點可憐的虛榮和短視，親手砸碎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一塊金字招牌。
看著那輛遠去的防彈紅旗車。
林婉兒癱坐在地。
腸子悔青。
卻只能，獨自咽下。
自己種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