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做人不能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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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如玉把車開出了派出所的停車場。

  副駕駛上,蔣君荔歪著腦袋靠在車窗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剛才在派出所那股子戲精附體的戰鬥力已經散得一乾二淨了。

  「你胳膊上那個印子,回去拿冰敷一下。明天可能會青。」周如玉偏頭看了她一眼。

  蔣君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塊被自己掐出來的青紫在路燈的光下一晃而過,邊緣已經開始泛深了。

  她不以為意地把袖子拉下來遮住,語氣淡淡地說:「比起蘇柔柔挨的那幾下,我這不算什麼。自己掐的,力道可控。」

  周如玉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評價這個操作。

  「蘇柔柔今晚約你出去,到底說了什麼?」

  周如玉等紅燈的時候偏頭看了蔣君荔一眼,「她明天都要被押上飛機了,還特地把你約出來,不可能只是為了跟你憶苦思甜吧?」

  蔣君荔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的路燈,沉默了片刻。

  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她在想怎麼用最簡短的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容總結出來。

  想了半天發現沒有辦法簡短——蘇柔柔今晚的輸出量實在太大了。

  「用兩句話來說吧。」

  「第一她說維納不是自殺的,是宋詞害死的。」

  周如玉的方向盤紋絲不動。

  蔣君荔繼續說:「第二就是說維納生前出軌濫交。還說——」她頓了一下,「說錦書不是宋詞親生的。」

  周如玉猛踩了一腳剎車,她轉頭看著蔣君荔,眼神里的震驚是藏不住。

  「她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蔣君荔把胳膊肘撐在車窗框上,手指抵著太陽穴,慢慢搖了搖頭:「不像是開玩笑。她說得特別具體。

  周如玉還沉浸在震驚中,——在這個圈子裡她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維納和宋詞的婚姻她更是一路看過來的。

  維納那個人,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情緒上來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今天蘇柔柔嘴裡這套說辭是真有其事還是憑空捏造,還真不好說。

  過了好一會兒,周如玉才開口:「維納生前出軌——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她那個人,你知道的,做什麼事全都看那一刻的心情,有時候不是為了什麼目的,就是想做就做了。

  她和宋詞冷戰那幾年,經常一個人跑出去玩到半夜才回來,有時候帶著一身酒氣,手機一晚上關機。

  那個時候大家都覺得她只是在鬧脾氣——如果你說的這個是真的,那蘇柔柔——她知道的肯定比說出來的還多。

  維納在世的時候,蘇柔柔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維納去哪都帶著她,什麼都跟她說。如果維納真的出過軌,蘇柔柔一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蔣君荔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把自己從泥潭裡拔出來的果斷:

  「如玉姐,我跟你說實話——我現在根本不知道蘇柔柔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說的話,永遠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她說維納出軌,說了好多細節,派對上跟幾個男人調情、事後跟她炫耀——這些聽起來不像是完全編的。

  但她這個人,我太了解了,三分真七分假,她完全可以在一個真實的事件上添油加醋,把一個曖昧的眼神編成一整部偷情史。

  而且你聽出來沒有?她說這些的所有目的,都是為了證明一件事——宋詞不幸福,宋詞的婚姻是假的,宋詞活該。

  維納是不是真的出過軌,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拿這件事來噁心我。」

  周如玉把車拐進宋公館所在的榕樹道 ,車速降下來了,周如玉說道。

  「我倒是覺得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但不是因為蘇柔柔說的那些細節

  ——是因為我親眼見過,維納喝醉了經常拉著不認識的男人跳舞。

  有一次家裡辦晚宴,她喝多了拉著一個法國人不放手,是宋閔把人請走的。

  這些事我從來沒有往出軌的方向想過,因為大家都覺得她就是那種愛玩的性格。」

  蔣君荔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她心裡的某個結忽然鬆開了一點——不是解開了,是找到了一種說得通的說法。

  她坐直身體,聲音終於恢復了她一貫那種乾脆:「不管維納做了什麼,有一件事我永遠不會搞錯。

  蘇柔柔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想讓我回家跟宋詞鬧。

  她想讓她的種子在我心裡生根發芽,讓我睡不著覺,讓我疑神疑鬼,讓我覺得這個家是假的。

  她明天飛古爾頓,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她要把心裡最惡毒的東西留給我當臨別贈言。

  我差點著了她的道,但現在我想明白了,她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說。

  那個人的嘴,我信不過。我要信,也是信宋詞親口說的。」

  「而且蘇柔柔還說了一件事,」

  「她說維納出軌的事,宋詞早就知道。她那個語氣特別篤定,好像這事在宋詞那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周如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接著說:「宋詞的為人,你我清楚。他如果知道,為什麼從來沒提過?如果他不知道,以他的敏銳,對維納那幾年的行蹤不可能毫無察覺。

  這個結只有宋詞自己能解——等宋詞回來,當面問一問就知道了。」

  「對,」蔣君荔說,「等宋詞回來再問。我現在困了,大腦內存不夠用。」

  周如玉把車停在宋公館的側門口,熄了火。

  她轉頭看著蔣君荔,「你能轉過這個彎來,就沒什麼能打倒你了。這件事當然要問,但不是盤問,不是吵架。

  你只跟宋詞說『蘇柔柔說了這些話,我聽完了很難受,但也覺得不一定是真的,所以我想問你』——他如果知道,會告訴你。

  他如果不知道,你也不用替他提前背負這個秘密。」

  蔣君荔點點頭,「我後悔今晚來見她了。」

  周如玉偏頭看了她一眼。

  「真的,」蔣君荔把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那塊已經青了一片的手臂,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為了一筆轉帳來見蘇柔柔,結果聽了一堆劈頭蓋臉的噁心事。以前見她是賺錢,這次見她是倒貼精神損失費。

  蘇柔柔這條ATM機早該銷戶了,我居然被她的轉帳彈窗誘惑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人不能貪小便宜。

  我貪了,所以我被噁心了,因果報應。」

  蔣君荔推開車門,花園裡的地燈還亮著,暖黃的光鋪出一條回家的路。

  她走了兩步,回頭,彎腰對著車窗里的周如玉笑了笑。

  「如玉姐,謝謝你。我發現不管多爛的事,跟你聊完都覺得沒那麼爛。」

  周如玉笑著擺了擺手,發動車子沿著榕樹道慢慢駛遠。

  蔣君荔在花園裡站了片刻,夜風拂過來,帶著晚香玉若有若無的清香。

  一隻小土狗叼著拖鞋搖著尾巴擠開紗門朝她撲過來。

  蔣君荔彎腰摸了摸土豆的頭,心裡想:管你是真是假,我有家要守,沒空替別人的秘密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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