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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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時寧都不敢看裴清寂,虛張聲勢地瞪他一眼,從炕上跳下去,抓起撣瓶里的雞毛撣子,就朝著幾個小孩撲過去。

  「誰再起鬨一下試試,看我不抽爛你的屁股!」

  小孩們尖叫著往一邊跑,嘻嘻哈哈大笑,根本不怕葉時寧。

  「還吃飯不?都坐下吃飯。」

  小孩們瞬間坐回去。

  天大地大不如奶奶大。

  奶奶大王可是一家之主。

  至於小姑姑,那是家主的心肝寶貝,除了奶奶誰都不能戳她一手指頭。

  柳如因罵完孫子孫女,回頭瞪了閨女一眼:「你吃完了不?吃完跟我過來。」

  「幹啥?」

  葉時寧還不想去。

  柳如因強行把人拉出來,還笑著跟女婿說:「小寂,你繼續吃,多吃點。」

  葉時寧慢吞吞地穿鞋子,小聲嘀咕:「還小寂,咋不叫小裴?小寂多難聽,好像在喊小雞。」

  屋內霎時一靜。

  大傢伙都不敢去看裴清寂的臉色,一個個都恨不得衝出去堵住葉時寧的嘴。

  這麼大個人怎麼就這麼口無遮攔。

  葉時寧被她媽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差點跳起來:「媽,你掐我幹啥?」

  柳如因:「……」

  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來自她媽的眼神相當猙獰,葉時寧後知後覺意識到點什麼。

  該不會都聽見她嘀咕什麼了吧?

  她也沒大聲說話啊!

  葉時寧有點無辜地回頭,把頭伸進屋裡,相當囂張地瞪著裴清寂。

  裴清寂那不帶半點笑意的眼神,她想到自己還有案底在身,擠出一個虛偽的笑臉。

  「小寂這名字,諧音我聽不下去。我之前聽見有人喊你照淵,這也是你的名字嗎?」

  她還敢提?

  柳如因真要被小女兒給氣死了。

  裴清寂面對岳家眾人的疑惑,淡定地解釋:「照淵是我的字,我外公給我取的。家裡人一般都喊我照淵。」

  「照淵好,這表字取的不錯。」葉澤生沒想到女婿還有字,很是驚喜。

  「表字是啥玩意?我……」

  葉時寧話還沒說完,就被她媽捂住嘴:「你在這兒湊什麼熱鬧。出來!我有話問你。」

  柳如因拉著葉時寧到她屋裡去,把門還從裡面插上。她上炕把炕上的多餘的被褥抱下來塞進櫃裡,又倒騰別的東西。

  進屋半小時,也不見她說一句話。

  葉時寧坐在炕上,抓起笸籮里的瓜子,一邊嗑一邊看她折騰。

  「你不嫌累呀?」

  「小白眼狼,我都為你好。」

  柳如因裝完被子,還把櫃給鎖上,鑰匙放進上衣下面的里兜。

  「啥為我好?我現在哪兒不好了?」

  葉時寧感覺自己的狀態是前所未有的好,擺脫小說里的設定,她簡直就是重獲新生。

  柳如因才不聽她瞎掰,她走過來,坐在葉時寧對面,嚴肅地問她:「你跟我說實話,你和裴清寂到底咋回事?」

  「原來他叫裴清寂啊?媽,裴清寂幾個字咋寫?」

  葉時寧還真不知道這幾個字怎麼寫。

  結婚的時候,她就不怎麼願意。

  見了人也不滿意,婚後三天,她就上了火車。她前段時間,跑的都是羊城線,一個月沒回大西北。上個月回去兩會,在家裡一共待了小半個月,裴清寂差點沒給她整的下不來炕。

  天都冷了,他從單位洗完澡回來,到家還特意沖了澡才進屋。

  明明是工程師,靠腦子吃飯的人,偏偏一股牛力氣。

  她從小就沒吃過這種苦。

  再加上她皮膚又嫩,身上有點淤青什麼的,好長時間都消不掉。

  她回火車上被同事瞧見,還抓著她好一通笑話。葉時寧當時氣的心肝脾肺腎都疼,回大西北她能給裴清寂個好臉色看,那都燒高香了。

  咋可能還記得住人家的名字。


  「你呀你,真行!」柳如因真是氣的肝兒疼。

  葉時寧下了火車還沒休息,剛才吃飽了,這會兒直犯困。

  她知道她媽是啥意思。

  葉時寧打了個哈欠:「媽,我倆好著呢。你放心吧。」

  他要敢跟她離婚,她就帶著他的家產,逍遙快活一輩子。

  「真好好的?」柳如因咋那麼不信呢。

  葉時寧信口雌黃:「真的,你看他都追著我回家了,還能不好?肯定是不放心我,心裡全是我。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不行了,我得補一覺。」

  柳如因見女兒困成這樣也不好說什麼:「那你別睡太久,小心晚上睡不著。」

  「反正晚上也睡不上。」

  葉時寧小聲嘀咕。

  「啥?」

  「沒啥。」

  葉時寧把她媽推出去,關上門上炕睡覺。

  葉家人多,酒量好。

  裴清寂又是難得登門,葉家幾個兄弟都請了假,在家裡專門陪裴清寂喝酒。

  這酒從中午喝到晚上,桌上的飯菜都換了一桌,他們還在吃吃喝喝。

  「本來寧寧結婚後,要回門的。你們住的遠,沒能回來。這次就當是你陪寧寧回門了。這杯酒,你得喝。」

  葉大哥端著酒杯敬裴清寂。

  回門酒,裴清寂敢不喝?

  他端著酒杯點頭:「是,應該的。」

  「這酒可是我們廠子裡的酒,喝了不上頭,身上還暖和。等你回去的時候,你帶點回去。」葉二哥又給裴清寂倒上。

  葉二哥在酒廠上班,別的整不來,酒是隨便弄。

  家裡的酒存了不少。

  逢年過節去走親戚,只要帶上這兩瓶散酒,特別有面。

  「多謝二哥。」

  裴清寂端起酒杯,面不改色的幹了。

  葉二哥特高興:「妹夫,你這酒量可以。來,滿上!你這算是第二回回來,上次咱們都沒能好好坐一起吃個飯。這次你過來,能待幾天?」

  裴清寂:「和時寧一起走。」

  「那還能待上三天。」葉寒柏笑呵呵地繼續給裴清寂倒酒,還給他夾豬頭肉,「妹夫,多吃點。」

  裴清寂抬手:「二哥,我自己來就行。」

  「就當自己家裡,別客氣。」葉二哥太熱情,熱情到裴清寂有點不適應。

  但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很溫馨。

  家裡出事,原本的親朋好友,都恨不得躲著他走。路上遇見,還離很遠就把頭扭過去,裝作沒看見。

  那幾年裴清寂見識過人情冷暖,更覺得葉家這份情感來得珍貴。

  葉澤生端起酒杯:「照淵啊。」

  「爸。」

  裴清寂也連忙端起杯子。

  「寧寧這孩子打小身體不好,家裡人把她嬌慣壞了。她人也不聰明,年紀還小,被人哄騙了幾句,就喜歡犯糊塗。日後辛苦你多盯著她點。她要是真犯了錯,你也別跟她一般見識。把她給我們送回來,我跟你媽會好好教訓她。」

  葉時寧補覺醒來,太陽都落山了。

  她有點餓,聽見外屋沒動靜,就往她爸媽那屋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這句話。

  葉時寧鼻子一酸,背過身靠著牆蹲在地上抱著腿偷偷地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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