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序列：：變了
有人想去撿地上的槍。手指剛碰到槍管，蘇晚晴的冰霜已經覆蓋過去。槍被凍在地上，拿不起來。
王剛走過去。他數了數地上的裝備。他覺得這些東西在十八年後能賣個好價錢，但在現在，他沒法帶走。
趙鐵柱跟過來。他彎腰把幾把槍踢到軌道旁邊的水溝里。剛子，這些人體內沒有封序釘。
秦淵覺得我們已經被許衡抓住了。王剛說。他只是派人來接手。
王淵抱著葉月虹從後面走過來。他看著這一地長手長腳、衣服不合身的女人。他眼角抽動了一下。
這就完了？王耀在後面問。他手裡的火都沒來得及點。
還沒完。王剛看向那輛列車。車廂里還有人。
車門裡走出一個人。是個熟人。
賀蘭。
十八年前的賀蘭。幾個小時前剛在路邊被王耀揍過的那個少年。他現在換了一身衣服，手裡拿著一個通訊器。
你這幫手下太廢物。賀蘭看著地上的女人們，對通訊器說。秦副，他們擋不住王淵。
通訊器里傳出秦淵的聲音。把人攔住。死活不論。
賀蘭關掉通訊器。他看著王剛。上次在街上，你沒用這招。
王剛沒理他。他發現賀蘭體內的能量很不穩定。這不是正常序列者該有的狀態。秦淵在賀蘭身上做了實驗。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賀蘭雙手張開。黑紫色的煙霧從他指尖冒出來。
王淵臉色變了。他後退一步。那是逆序列能量！
王剛腦子裡瞬間把線索連上了。秦淵拿到A-07的波動樣本後，沒有繼續往下研究正向改寫，而是直接把它逆轉了。他利用十八年前的這部分數據，搞出了最初版的墮落核心。
賀蘭是他的第一個實驗體。
黑紫色的煙霧朝著王剛撲過來。周圍的空氣溫度下降。水汽遇到煙霧，直接變成黑色的冰晶往下掉。
蘇晚晴往後退。她的冰系能量擋不住這種污染。
王剛往前走。他抬起右手，迎著煙霧伸過去。
剛子！趙鐵柱喊了一聲。他見過這黑雨的厲害，沾上一點就能讓人變異。
煙霧撞在王剛手上。沒有腐蝕，沒有變異。
粉色的光從王剛掌心亮起。這是完全體的改寫能量。它像一面實體盾牌，把黑紫色的煙霧死死擋在外面，甚至開始反向吞噬。
這不可能。賀蘭盯著王剛的手。秦副說這股力量能融化所有序列核心。
那是死物。王剛說。我是活的。
他大步向前，穿過煙霧，一拳砸在賀蘭的胸口上。
粉光湧入賀蘭體內。他體內的逆序列能量遇到粉光，就像是火遇到了水。迅速熄滅、消散。
賀蘭發出慘叫。他的身體開始收縮。這種收縮伴隨著骨頭錯位的聲響。
兩秒後。
賀蘭變成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比其他安保變得還要徹底。因為逆序列能量抽乾了他的生命力，改寫填補空缺時，只能用這種形態維持他的生命。
小女孩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王剛收回手。他看著自己的掌心。沒有沾染任何黑色物質。十八年前的逆序列能量還很初級，遠沒有十八年後那麼強。
王淵走到他身邊。你看得懂這種能量。
我殺過很多這種東西。王剛看著王淵。在十八年後。
王淵沉默。他終於開始正視王剛說的未來。那個未來充滿了失控的災難。
走吧。王剛越過列車。後面沒有阻礙了。
他們順著軌道走到盡頭。推開鐵門，回到了舊輕紡廠的廢棄廠區。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這是普通的雨，沒有顏色。
黑色商務車停在牆邊。之前變成狗的那些安保還在車底下躲雨。他們看到王剛出來，立刻夾緊尾巴往角落裡縮。
上車。王剛說。
趙鐵柱拉開車門。王淵把葉月虹安頓在后座。蘇晚晴和李浩坐在旁邊照看。
王剛坐在副駕。他看了一眼車外。秦淵的計劃被打斷了。他沒有拿到零號胚胎，只拿到了一個半成品的逆序列數據。
但這不足以改變未來。因為秦淵還活著。
去哪。趙鐵柱發動車子。
回公寓。王剛說。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弄清楚王淵到底拿走了什麼數據。這關乎到怎麼徹底斷掉秦淵的後路。
車廂里很悶。沒人說話。只有雨刷器刮過玻璃的聲響。
葉月虹在后座翻了個身。她沒有醒，呼吸變沉。蘇晚晴拿出一件外套蓋在她身上。
王淵一直看著窗外。他在這短短一天內，失去了實驗室，背叛了同事，帶走了最重要的機密，還見到了十八年後長大的兒子。他需要時間消化。
王剛坐在前面。他在整理腦子裡的信息。
秦淵今天的一切行動，都是基於一個目的：拿到穩定的序列模型。他想脫離研究院單幹。他甚至背著王淵搞出了逆序列能量的雛形。
但這說不通。王剛心裡盤算。秦淵只是一個副研究員。他哪來的資源調動內衛部隊的裝甲列車？
這背後還有人。
王剛轉頭看向王淵。秦淵上面是誰。
王淵回過頭。他看著這個跟自己長得很像的年輕人。他回答得很直接。風老。
王剛眼皮跳了一下。趙鐵柱手裡的方向盤晃了半圈，車子在積水路面上打了個滑。
誰？趙鐵柱踩下剎車。風老？那個開會廢話連篇、一天到晚在總部喝茶的老頭？
十八年前他不老。王淵說。他是中央研究院的最高督導，也是安保委員會的主任。沒有他的簽字，秦淵調不動那輛車。
王剛看著擋風玻璃。雨水流下來。
未來，風老告訴他王淵是英雄。風老抹除了葉月虹的檔案。風老下令保護他。風老重啟造神計劃。
可現在，風老簽了字，讓秦淵來搶零號胚胎。
王剛摸了摸口袋裡的終端。那張從許衡身上拿來的存儲卡。如果這一切都是風老默許的，那未來的很多事情就要重新評估了。
你帶出來的數據是什麼。王剛問。
王淵從白大褂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小方盒。A-07的底層代碼，加上月虹計劃的全部監測記錄。
秦淵沒有備份？
沒有。這是唯一一份物理隔離的數據。王淵說。他只能從我這裡拿。
王剛把手伸過去。給我。
王淵沒有猶豫，把方盒放在王剛手裡。他知道這個未來回來的兒子，比他更清楚這東西的價值。
商務車開到城北的舊公寓。
雨小了一些。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
眾人下車上樓。王淵抱著葉月虹回到臥室。蘇晚晴跟進去幫忙。
客廳里。斷掉的茶几腿還倒在地上。許衡之前坐過的地方有一灘水漬。
王剛坐在沙發上。他把那個黑色小方盒接在繳獲的終端上。屏幕亮起。需要指紋認證。
他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王淵正好走出來。
開一下。王剛把終端遞過去。
王淵按下手指。屏幕解鎖。大量的數據文件夾跳出來。
王剛退回客廳，在茶几旁坐下。他一個個點開那些文件。他看不懂深奧的能量算法，但他能看懂實驗記錄和審批簽名。
在一個標有「禁忌項目」的隱藏文件夾里，他找到了一份報告。
《逆轉序列可行性分析》。
提交人：秦淵。審批人：風紀雲（風老）。審批意見：允許進行小範圍活體測試，嚴控污染外泄。
日期是一年半以前。
王剛盯著那行字。這說明秦淵製造黑雨的源頭，從一開始就是軍方高層授權的。創世黃昏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恐怖組織。它極有可能是研究院內部失控的一個項目組。
或者說，它本身就是軍方的備用方案。
如果正向造神失敗，就用逆向序列洗牌。
王剛把終端扔在茶几上。他看著坐在對面的王耀和趙鐵柱。
我們被坑了。王剛說。
趙鐵柱拿起終端看了一眼。他不認識字，但他認得風老的名字。這老小子以前就這麼陰？
他不陰，怎麼能坐上那個位置。王剛靠在沙發上。
未來，風老把造神計劃的重啟交給他，給他批了一千顆獸核。看起來是全力培養他。但其實，風老一直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他能力的本質。
把我們扔回十八年前。王剛開始推演。如果只是機器故障，不應該正好偏離十八年。十八年前，正好是胚胎成型、項目決裂的時間點。
有人改了坐標。
泠泉。王耀開口。只有創世黃昏的人能動你的設備。
不對。王剛搖頭。如果是泠泉，她會直接毀了設備。把我們送回這裡，對她沒好處。
除非送我們回來的人，想讓我們看到這些。王剛指了指那個方盒。看到風老的審批。看到秦淵的底牌。
這個人，既在防著風老，又在針對創世黃昏。
王剛把手放在茶几上。粉色的能量浮現。他有一個猜想需要驗證。如果這個歷史被改變了，未來是不是已經亂了套。
他調出終端上的日期時間。現在是2044年10月12日。
他又拿出一顆序列4濃度的粉色彈珠。他要試著把自己的能量灌注進這個年代的設備里，看看能不能產生時空坐標的共鳴。
粉光籠罩終端。屏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一道電子合成音從終端里傳出來。
坐標校準成功。接收到源頻率。
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我知道你會回來找答案。零號。
王剛盯著那行字。這不屬於這個年代。這是有人跨越時間留給他的信息。
落款不是風老。也不是秦淵。
落款只有一個字。
淵。
王剛抬頭看著剛剛走出臥室的王淵。不是他。留下這行字的，是未來的那個王淵。
他沒死。他在未來的某個地方，看著這一切。
王剛站起來，把終端合上。他不打算繼續往下看了。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在十八年前這個節點，把秦淵的所有實驗基地掃平。把風老的後路斷掉。
然後，帶著老爹老媽，打回十八年後。
他從口袋裡摸出剩下所有的彈珠。一共四十五顆。
準備幹活。王剛對趙鐵柱說。
去哪。趙鐵柱摸起旁邊的扳手。
輕紡廠。三號倉庫。王剛走向門口。去把秦淵的試驗田燒了。
王淵留在舊公寓的臥室。葉月虹躺在床上。蘇晚晴站在窗前放哨。李浩守著門口。
王剛轉身下樓。趙鐵柱和王耀跟在後面。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地面全是積水。黑色商務車停在路燈下面。車身全是泥點。
趙鐵柱拉開駕駛室的門。他坐進去，插上車鑰匙。發動機點火失敗。他試了三次。車子發動了。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
王剛拉開副駕駛的門。他坐穩後，從口袋裡拿出繳獲的終端設備。終端上顯示著舊輕紡廠三號倉庫的位置坐標。距離他們現在的地方六點四公里。
趙鐵柱掛擋。車輪壓過水坑。水花濺在路邊的垃圾桶上。
王剛伸手進口袋。他把所有的粉色彈珠掏出來。放在手裡數了數。四十五顆。剛才對付安保用掉幾顆，還剩這個數量。
這點彈珠不夠把一個大型基地的人全變成女人。王剛心裡算了一筆帳。秦淵的私人據點，安保人員至少在五十人以上。算上研究員，這個數字還會翻倍。彈珠用完後，他只能用手接觸。
接觸目標需要消耗體力。雖然沒有冷卻期，但這不僅髒手，還會弄壞鞋子。王剛偏過頭，看著後排坐著的王耀。
你負責開路。王剛說。
明白。王耀回答。他把手指關節捏得咔咔響。火苗在他指縫裡冒出來，又縮回去。
商務車開了十五分鐘。紅綠燈壞了。路面上沒有其他車輛。趙鐵柱把車停在舊輕紡廠的北門外。
鐵門緊閉。鐵門右側有一個兩平米的保安亭。
保安亭的燈亮著。玻璃上全是水汽。看不清裡面的人。
下車。王剛說。
三人走下車。踩在水坑裡。鞋濕了。
王耀走到保安亭前。他敲了敲玻璃。
玻璃拉開一條縫。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探出臉。他身上穿著黑色雨衣，手裡拿著對講機。
這裡是禁區。離開。寸頭男人說。他另外一隻手放在腰間。那裡鼓起一塊，是槍。
王耀抬起拳頭。拳頭砸在防彈玻璃上。玻璃碎成指甲蓋大小的顆粒，掉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寸頭男人往後退了一步。他拔出腰間的槍。
王剛的手從窗戶破洞伸進去。他的手掌按在寸頭男人的額頭上。
粉色光芒亮起。只有很短的一秒。
寸頭男人的額頭往下陷。頭骨尺寸縮小。肩膀朝內收攏。脖子上的喉結平復。胸口撐起兩道弧度。黑色的雨衣迅速變大，像個破布袋一樣掛在身上。
這個人變成了女人。
手裡的槍因為手指變細短，沒有拿穩，掉在桌上。對講機也掉在地上。
保安亭里還有一個人。這人正準備拉下警報開關。
王剛沒用手。他拿出一顆彈珠。彈珠從指間彈出去，打在這個人的肩膀上。
粉光閃過。這個人也變成了女人。衣服垮塌。兩個人擠在狹小的保安亭里。她們看著自己的手，摸著自己的臉。嗓子裡發出尖細的叫聲。
開門。王剛說。
兩個女人沒動。她們在扯著褲子，防止褲子掉在腳面上。
王耀一腳踢在保安亭的鐵門上。門凹進去一塊。
開門。王剛重複。
王剛走過去。他數了數地上的裝備。他覺得這些東西在十八年後能賣個好價錢，但在現在，他沒法帶走。
趙鐵柱跟過來。他彎腰把幾把槍踢到軌道旁邊的水溝里。剛子，這些人體內沒有封序釘。
秦淵覺得我們已經被許衡抓住了。王剛說。他只是派人來接手。
王淵抱著葉月虹從後面走過來。他看著這一地長手長腳、衣服不合身的女人。他眼角抽動了一下。
這就完了？王耀在後面問。他手裡的火都沒來得及點。
還沒完。王剛看向那輛列車。車廂里還有人。
車門裡走出一個人。是個熟人。
賀蘭。
十八年前的賀蘭。幾個小時前剛在路邊被王耀揍過的那個少年。他現在換了一身衣服，手裡拿著一個通訊器。
你這幫手下太廢物。賀蘭看著地上的女人們，對通訊器說。秦副，他們擋不住王淵。
通訊器里傳出秦淵的聲音。把人攔住。死活不論。
賀蘭關掉通訊器。他看著王剛。上次在街上，你沒用這招。
王剛沒理他。他發現賀蘭體內的能量很不穩定。這不是正常序列者該有的狀態。秦淵在賀蘭身上做了實驗。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賀蘭雙手張開。黑紫色的煙霧從他指尖冒出來。
王淵臉色變了。他後退一步。那是逆序列能量！
王剛腦子裡瞬間把線索連上了。秦淵拿到A-07的波動樣本後，沒有繼續往下研究正向改寫，而是直接把它逆轉了。他利用十八年前的這部分數據，搞出了最初版的墮落核心。
賀蘭是他的第一個實驗體。
黑紫色的煙霧朝著王剛撲過來。周圍的空氣溫度下降。水汽遇到煙霧，直接變成黑色的冰晶往下掉。
蘇晚晴往後退。她的冰系能量擋不住這種污染。
王剛往前走。他抬起右手，迎著煙霧伸過去。
剛子！趙鐵柱喊了一聲。他見過這黑雨的厲害，沾上一點就能讓人變異。
煙霧撞在王剛手上。沒有腐蝕，沒有變異。
粉色的光從王剛掌心亮起。這是完全體的改寫能量。它像一面實體盾牌，把黑紫色的煙霧死死擋在外面，甚至開始反向吞噬。
這不可能。賀蘭盯著王剛的手。秦副說這股力量能融化所有序列核心。
那是死物。王剛說。我是活的。
他大步向前，穿過煙霧，一拳砸在賀蘭的胸口上。
粉光湧入賀蘭體內。他體內的逆序列能量遇到粉光，就像是火遇到了水。迅速熄滅、消散。
賀蘭發出慘叫。他的身體開始收縮。這種收縮伴隨著骨頭錯位的聲響。
兩秒後。
賀蘭變成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比其他安保變得還要徹底。因為逆序列能量抽乾了他的生命力，改寫填補空缺時，只能用這種形態維持他的生命。
小女孩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王剛收回手。他看著自己的掌心。沒有沾染任何黑色物質。十八年前的逆序列能量還很初級，遠沒有十八年後那麼強。
王淵走到他身邊。你看得懂這種能量。
我殺過很多這種東西。王剛看著王淵。在十八年後。
王淵沉默。他終於開始正視王剛說的未來。那個未來充滿了失控的災難。
走吧。王剛越過列車。後面沒有阻礙了。
他們順著軌道走到盡頭。推開鐵門，回到了舊輕紡廠的廢棄廠區。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這是普通的雨，沒有顏色。
黑色商務車停在牆邊。之前變成狗的那些安保還在車底下躲雨。他們看到王剛出來，立刻夾緊尾巴往角落裡縮。
上車。王剛說。
趙鐵柱拉開車門。王淵把葉月虹安頓在后座。蘇晚晴和李浩坐在旁邊照看。
王剛坐在副駕。他看了一眼車外。秦淵的計劃被打斷了。他沒有拿到零號胚胎，只拿到了一個半成品的逆序列數據。
但這不足以改變未來。因為秦淵還活著。
去哪。趙鐵柱發動車子。
回公寓。王剛說。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弄清楚王淵到底拿走了什麼數據。這關乎到怎麼徹底斷掉秦淵的後路。
車廂里很悶。沒人說話。只有雨刷器刮過玻璃的聲響。
葉月虹在后座翻了個身。她沒有醒，呼吸變沉。蘇晚晴拿出一件外套蓋在她身上。
王淵一直看著窗外。他在這短短一天內，失去了實驗室，背叛了同事，帶走了最重要的機密，還見到了十八年後長大的兒子。他需要時間消化。
王剛坐在前面。他在整理腦子裡的信息。
秦淵今天的一切行動，都是基於一個目的：拿到穩定的序列模型。他想脫離研究院單幹。他甚至背著王淵搞出了逆序列能量的雛形。
但這說不通。王剛心裡盤算。秦淵只是一個副研究員。他哪來的資源調動內衛部隊的裝甲列車？
這背後還有人。
王剛轉頭看向王淵。秦淵上面是誰。
王淵回過頭。他看著這個跟自己長得很像的年輕人。他回答得很直接。風老。
王剛眼皮跳了一下。趙鐵柱手裡的方向盤晃了半圈，車子在積水路面上打了個滑。
誰？趙鐵柱踩下剎車。風老？那個開會廢話連篇、一天到晚在總部喝茶的老頭？
十八年前他不老。王淵說。他是中央研究院的最高督導，也是安保委員會的主任。沒有他的簽字，秦淵調不動那輛車。
王剛看著擋風玻璃。雨水流下來。
未來，風老告訴他王淵是英雄。風老抹除了葉月虹的檔案。風老下令保護他。風老重啟造神計劃。
可現在，風老簽了字，讓秦淵來搶零號胚胎。
王剛摸了摸口袋裡的終端。那張從許衡身上拿來的存儲卡。如果這一切都是風老默許的，那未來的很多事情就要重新評估了。
你帶出來的數據是什麼。王剛問。
王淵從白大褂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小方盒。A-07的底層代碼，加上月虹計劃的全部監測記錄。
秦淵沒有備份？
沒有。這是唯一一份物理隔離的數據。王淵說。他只能從我這裡拿。
王剛把手伸過去。給我。
王淵沒有猶豫，把方盒放在王剛手裡。他知道這個未來回來的兒子，比他更清楚這東西的價值。
商務車開到城北的舊公寓。
雨小了一些。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
眾人下車上樓。王淵抱著葉月虹回到臥室。蘇晚晴跟進去幫忙。
客廳里。斷掉的茶几腿還倒在地上。許衡之前坐過的地方有一灘水漬。
王剛坐在沙發上。他把那個黑色小方盒接在繳獲的終端上。屏幕亮起。需要指紋認證。
他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王淵正好走出來。
開一下。王剛把終端遞過去。
王淵按下手指。屏幕解鎖。大量的數據文件夾跳出來。
王剛退回客廳，在茶几旁坐下。他一個個點開那些文件。他看不懂深奧的能量算法，但他能看懂實驗記錄和審批簽名。
在一個標有「禁忌項目」的隱藏文件夾里，他找到了一份報告。
《逆轉序列可行性分析》。
提交人：秦淵。審批人：風紀雲（風老）。審批意見：允許進行小範圍活體測試，嚴控污染外泄。
日期是一年半以前。
王剛盯著那行字。這說明秦淵製造黑雨的源頭，從一開始就是軍方高層授權的。創世黃昏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恐怖組織。它極有可能是研究院內部失控的一個項目組。
或者說，它本身就是軍方的備用方案。
如果正向造神失敗，就用逆向序列洗牌。
王剛把終端扔在茶几上。他看著坐在對面的王耀和趙鐵柱。
我們被坑了。王剛說。
趙鐵柱拿起終端看了一眼。他不認識字，但他認得風老的名字。這老小子以前就這麼陰？
他不陰，怎麼能坐上那個位置。王剛靠在沙發上。
未來，風老把造神計劃的重啟交給他，給他批了一千顆獸核。看起來是全力培養他。但其實，風老一直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他能力的本質。
把我們扔回十八年前。王剛開始推演。如果只是機器故障，不應該正好偏離十八年。十八年前，正好是胚胎成型、項目決裂的時間點。
有人改了坐標。
泠泉。王耀開口。只有創世黃昏的人能動你的設備。
不對。王剛搖頭。如果是泠泉，她會直接毀了設備。把我們送回這裡，對她沒好處。
除非送我們回來的人，想讓我們看到這些。王剛指了指那個方盒。看到風老的審批。看到秦淵的底牌。
這個人，既在防著風老，又在針對創世黃昏。
王剛把手放在茶几上。粉色的能量浮現。他有一個猜想需要驗證。如果這個歷史被改變了，未來是不是已經亂了套。
他調出終端上的日期時間。現在是2044年10月12日。
他又拿出一顆序列4濃度的粉色彈珠。他要試著把自己的能量灌注進這個年代的設備里，看看能不能產生時空坐標的共鳴。
粉光籠罩終端。屏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一道電子合成音從終端里傳出來。
坐標校準成功。接收到源頻率。
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我知道你會回來找答案。零號。
王剛盯著那行字。這不屬於這個年代。這是有人跨越時間留給他的信息。
落款不是風老。也不是秦淵。
落款只有一個字。
淵。
王剛抬頭看著剛剛走出臥室的王淵。不是他。留下這行字的，是未來的那個王淵。
他沒死。他在未來的某個地方，看著這一切。
王剛站起來，把終端合上。他不打算繼續往下看了。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在十八年前這個節點，把秦淵的所有實驗基地掃平。把風老的後路斷掉。
然後，帶著老爹老媽，打回十八年後。
他從口袋裡摸出剩下所有的彈珠。一共四十五顆。
準備幹活。王剛對趙鐵柱說。
去哪。趙鐵柱摸起旁邊的扳手。
輕紡廠。三號倉庫。王剛走向門口。去把秦淵的試驗田燒了。
王淵留在舊公寓的臥室。葉月虹躺在床上。蘇晚晴站在窗前放哨。李浩守著門口。
王剛轉身下樓。趙鐵柱和王耀跟在後面。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地面全是積水。黑色商務車停在路燈下面。車身全是泥點。
趙鐵柱拉開駕駛室的門。他坐進去，插上車鑰匙。發動機點火失敗。他試了三次。車子發動了。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
王剛拉開副駕駛的門。他坐穩後，從口袋裡拿出繳獲的終端設備。終端上顯示著舊輕紡廠三號倉庫的位置坐標。距離他們現在的地方六點四公里。
趙鐵柱掛擋。車輪壓過水坑。水花濺在路邊的垃圾桶上。
王剛伸手進口袋。他把所有的粉色彈珠掏出來。放在手裡數了數。四十五顆。剛才對付安保用掉幾顆，還剩這個數量。
這點彈珠不夠把一個大型基地的人全變成女人。王剛心裡算了一筆帳。秦淵的私人據點，安保人員至少在五十人以上。算上研究員，這個數字還會翻倍。彈珠用完後，他只能用手接觸。
接觸目標需要消耗體力。雖然沒有冷卻期，但這不僅髒手，還會弄壞鞋子。王剛偏過頭，看著後排坐著的王耀。
你負責開路。王剛說。
明白。王耀回答。他把手指關節捏得咔咔響。火苗在他指縫裡冒出來，又縮回去。
商務車開了十五分鐘。紅綠燈壞了。路面上沒有其他車輛。趙鐵柱把車停在舊輕紡廠的北門外。
鐵門緊閉。鐵門右側有一個兩平米的保安亭。
保安亭的燈亮著。玻璃上全是水汽。看不清裡面的人。
下車。王剛說。
三人走下車。踩在水坑裡。鞋濕了。
王耀走到保安亭前。他敲了敲玻璃。
玻璃拉開一條縫。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探出臉。他身上穿著黑色雨衣，手裡拿著對講機。
這裡是禁區。離開。寸頭男人說。他另外一隻手放在腰間。那裡鼓起一塊，是槍。
王耀抬起拳頭。拳頭砸在防彈玻璃上。玻璃碎成指甲蓋大小的顆粒，掉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寸頭男人往後退了一步。他拔出腰間的槍。
王剛的手從窗戶破洞伸進去。他的手掌按在寸頭男人的額頭上。
粉色光芒亮起。只有很短的一秒。
寸頭男人的額頭往下陷。頭骨尺寸縮小。肩膀朝內收攏。脖子上的喉結平復。胸口撐起兩道弧度。黑色的雨衣迅速變大，像個破布袋一樣掛在身上。
這個人變成了女人。
手裡的槍因為手指變細短，沒有拿穩，掉在桌上。對講機也掉在地上。
保安亭里還有一個人。這人正準備拉下警報開關。
王剛沒用手。他拿出一顆彈珠。彈珠從指間彈出去，打在這個人的肩膀上。
粉光閃過。這個人也變成了女人。衣服垮塌。兩個人擠在狹小的保安亭里。她們看著自己的手，摸著自己的臉。嗓子裡發出尖細的叫聲。
開門。王剛說。
兩個女人沒動。她們在扯著褲子，防止褲子掉在腳面上。
王耀一腳踢在保安亭的鐵門上。門凹進去一塊。
開門。王剛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