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的眼神像人販子
裂隙里的天幕和外面差不多。
不過空氣粘稠，吸進肺裡帶著一股腐爛的腥甜味。
地上鋪滿碎石和灰黑色的苔蘚，腳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李浩走在隊伍左側，剛邁出兩步，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下意識抬起手，捏住鼻子，右手的小拇指不自覺地翹成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弧度。
趙鐵柱扛著鋼管，正好偏頭看他。
目光在那根翹起的小拇指上停了三秒。
「李浩。」
趙鐵柱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裂隙裡帶著回音。
「幹嘛？」李浩瓮聲瓮氣。
「你那蘭花指，能收收嗎？」
李浩猛地低頭，觸電般把小拇指收回去。
臉瞬間漲得通紅。
「殘留習慣！身體記憶！懂不懂？」
「懂，我都懂。」
趙鐵柱憨厚地點頭。
「你剛才走路還內八字呢。」
「趙鐵柱！」
李浩手裡氣流捲動，三道風刃眼看就要成型。
趙鐵柱又補了一句：「你說話尾音還往上翹。」
李浩的風刃散了。
不是收回去的，是氣散的。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但不敢開口了——他怕自己一說話尾音真的翹上去。
「閉嘴。」
王剛走在中間，腳步沒停。
「來了。」
李浩手裡重新凝聚的風刃瞬間停轉，趙鐵柱猛地把一米二長的鋼管從肩上掄下來，雙手握緊。
地面在震。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抖動，隨後迅速放大。碎石在地面上跳躍。
灰霧深處傳來低沉的咆哮，帶著野獸粗重的喘息。
「右前方。」
李浩目光一凝。
「五十米，衝過來了。」
灰霧被撞開。
一隻體長兩米，高一米五的怪物沖入視野。
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岩石裝甲，四肢粗壯，腦袋上頂著一根尖銳的石角。
奔跑起來氣勢驚人。
「石甲獸E級。」
李浩快速報出信息。
「體重預估三百公斤皮厚，物理防禦極高。」
「交給我！」
趙鐵柱大吼一聲，右臂瞬間膨脹到三倍粗，青筋暴起，肌肉將校服袖子撐得布滿裂紋。
他雙腳蹬地，迎著衝過來的石甲獸掄起鋼管，帶出悽厲的風聲。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炸響，火星四濺。
趙鐵柱雙腳在碎石地上向後滑出兩米，犁出兩條深溝。
那根實心的不鏽鋼管，直接彎成了一個誇張的「U」型。
石甲獸晃了晃腦袋，衝鋒的勢頭只緩了一秒，裝甲上甚至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這他媽是E級？它吃鐵長大的嗎？」
趙鐵柱把廢掉的鋼管一扔，甩著被震裂虎口的右手後退。
「讓開！」
李浩從側面滑步補位，雙手連揮。
六道半透明的風刃呼嘯而出，精準斬在石甲獸的側肋和關節連接處。
刺耳的切割聲響起。
風刃碎裂成氣流。
石甲獸的關節處掉了幾塊碎石皮，不僅沒受傷，反而被激怒了。
它低吼一聲，猩紅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正中間一直沒動過的王剛，四肢猛然發力。
泥頭車再次加速，筆直撞向王剛。
距離十米。
八米。
五米。
躲在五十米外一塊巨岩後面的陳老師，右手掌心已經亮起了土黃色的光芒。
「這幾個蠢貨。」
石甲獸這種高防高機動的魔物，根本不是幾個新手能扛的。
王剛更離譜，站在原地連躲的姿勢都沒做。
陳老師手指扣住地面，準備強行撕裂王剛面前的岩層，把石甲獸陷進去。
就在他發力的瞬間。
王剛動了。
他往前迎了半步。
石甲獸那根鋒利的石角距離王剛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腥臭的熱氣已經撲到了王剛臉上。
王剛伸出了右手。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非常隨意地抬起手，掌心向前，按在了石甲獸巨大的腦門上。
接觸的瞬間。
一團刺目的粉色光芒從王剛掌心爆開。
粉光炸開的剎那，五十米外的陳老師手指猛地一哆嗦，蓄好的土黃色序列光芒直接散了。
他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寸，喉結瘋狂上下滾動，差點喊出聲。
不是怕魔物。
是怕那團粉的。
粉色的光芒從王剛的手掌為中心向外潑開，一瞬間裹住了整頭三百公斤的石甲獸。
石甲獸狂暴的衝鋒動作戛然而止。
巨大的慣性被某種規則強行抹除。
它停在原地，連一粒灰塵都沒激起。
緊接著，變化開始了。
「咔咔咔咔——」
刺耳的骨骼壓縮聲密密麻麻地響起。
石甲獸那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厚重的灰褐色岩石裝甲向內收縮、重組。四肢拉長、變細。
三秒鐘。
粉光散去。
裂隙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遠處不知名魔物的吼叫在迴蕩。
王剛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塵。
在他面前，原來石甲獸站立的地方。
站著一個女孩。
身高大概一米五。
穿著一套厚重的灰褐色板甲，肩膀和膝蓋處保留著石質的紋路。
頭髮是灰黑色的短髮，腦袋兩側長著兩隻指頭大小的灰色小角。
臉頰圓潤，五官精緻中透著一種呆萌，一雙深灰色的眼睛大得出奇，此刻正茫然地眨著。
女孩抬頭，看了看王剛。
然後乖巧地屈膝，單膝跪在碎石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的胸甲上。
「主人。」
聲音軟糯，清脆，帶著點鼻音。
李浩站在右邊，剛凝聚到一半的風刃「噗」地一聲散了。
他下意識地雙腿併攏，膝蓋夾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襠部，眼神驚恐到了極點。
趙鐵柱站在左邊，看了看那個一米五的重甲蘿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震裂虎口的手，最後看向地上那根彎成U型的鋼管。
他覺得自己十二年的義務教育被狗吃了。
「她……她叫你什麼？」趙鐵柱結巴了。
「主人。」王剛表情平靜。
「她剛才是不是一頭三百公斤的豬……不是，石甲獸？」
「嗯。」
「現在變成了一個……女的？」
「顯而易見。」
李浩在旁邊抖得像個篩子：「你……你連魔物都能變？那她還能打嗎？」
王剛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蘿莉。
「站起來。」
蘿莉立刻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重甲在身上碰撞出清脆的金屬聲。
王剛指了指左側三米外一塊接近兩米高的黑色巨岩。
「砸開。」
蘿莉轉頭，灰色的眼睛沒有一絲波瀾。
她走到巨岩前，根本沒有蓄力，瘦小的拳頭包裹在石質的護手下，直接一拳轟了上去。
「轟——」
兩米高的黑色巨岩，被一拳貫穿。
巨大的裂紋蔓延開來，隨後整塊巨岩崩解，碎裂成一地小石塊。煙塵瀰漫。
蘿莉收回拳頭，吹了吹石屑，走回王剛身邊，重新站好。
臉不紅氣不喘。
趙鐵柱張大嘴巴，口水在嘴角拉出一條絲。
李浩的腿終於不夾了，他盯著蘿莉，又看向王剛，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是看怪物，現在是看神仙。
五十米外，巨岩背後。
陳老師靠在石頭上，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那個一碰就能讓人能力報廢的惡魔，在裂隙里硬生生搓出了一個帶著E級魔獸完整戰力的打手。
不用戰鬥，不用消耗靈氣，不用拼命。
只要摸一下。
魔物就變成了梳著短髮的護衛，還會軟糯地喊主人。
陳老師哆嗦著手，從作訓服內兜里摸出軍用加密衛星電話。
按鍵按了三次才按對。
「嘟——」
電話接通。
「說。」周校長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倒水的聲音。
「校長。」陳老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出事了。王剛他……他摸了石甲獸。」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
緊接著是杯子砸在桌上的聲音。
「什麼？！他找死嗎！石甲獸衝鋒連A級都不敢硬接！他死了沒有？屍體在哪！」
周校長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氣急敗壞。
「沒死。」
陳老師咽了一大口唾沫，試圖組織語言。
「石甲獸……沒了。」
「沒了？什麼叫沒了？」
「變成了……一個一米五的丫頭。穿著鎧甲。頭上還長著倆小角。剛才一拳把兩米高的石頭打碎了。」
陳老師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安靜站在王剛身邊的蘿莉，壓低聲音。
「校長……那個小丫頭，管王剛叫主人。完全服從。」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十秒。二十秒。
如果不是有微弱的呼吸聲，陳老師都以為電話斷線了。
「校長？您還在嗎？」
「志國啊。」
周校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是剛才的氣急敗壞。
變得極其低沉，極其緩慢，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鄭重。
「在，您說。」
「我今年六十八了，對吧？」
「啊……對。」陳老師愣住，不知道怎麼突然扯到年齡。
「我結過婚，但沒要孩子。打了一輩子魔物，孤家寡人一個。這輩子沒兒沒女，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周校長嘆了口氣。
陳老師更懵了：「校長您身體硬朗，長命百歲……」
「放屁！」周校長突然暴喝一聲，震得陳老師耳朵生疼，「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從今天起，此時此刻起！王剛這小子，就是我親孫子！是我老周家唯一的獨苗！」
陳老師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你給我聽好了陳志國！」
周校長的聲音斬釘截鐵。
「你在暗處給我盯死了。他少一根頭髮，我扒了你的皮！誰敢動他，無論是魔物還是人，老子挖地三尺也要刨了他家祖墳！」
「不是……校長，他不需要保護啊。」陳老師看著遠處，聲音乾澀。
前方。
一米五的重甲蘿莉仰起臉，指向灰霧深處。
「主人，那個方向，有好多我的同族。還有更好吃的發光石頭。」
王剛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已經石化的趙鐵柱和李浩。
「聽見了嗎。有同族我們可以去進貨」前。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你說'進貨'的時候，那個眼神能不能正常一點？」
「什麼眼神？」
「人販子的眼神。」
王剛沒理他，邁步走向灰霧深處。
重甲蘿莉緊跟其後，步伐輕快。
李浩猶豫了兩秒，跟上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裂隙入口還在視野里，灰色的光透過去，隱約能看見外面的天。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出口。
然後轉身，跟上了隊伍。
三個學生加一個剛變出來的魔物娘，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灰霧深處。
陳老師對著電話嘆了口氣。
「校長，我覺得比起保護他，你更應該擔心這座E級裂隙里的生態平衡。」
不過空氣粘稠，吸進肺裡帶著一股腐爛的腥甜味。
地上鋪滿碎石和灰黑色的苔蘚，腳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李浩走在隊伍左側，剛邁出兩步，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下意識抬起手，捏住鼻子，右手的小拇指不自覺地翹成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弧度。
趙鐵柱扛著鋼管，正好偏頭看他。
目光在那根翹起的小拇指上停了三秒。
「李浩。」
趙鐵柱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裂隙裡帶著回音。
「幹嘛？」李浩瓮聲瓮氣。
「你那蘭花指，能收收嗎？」
李浩猛地低頭，觸電般把小拇指收回去。
臉瞬間漲得通紅。
「殘留習慣！身體記憶！懂不懂？」
「懂，我都懂。」
趙鐵柱憨厚地點頭。
「你剛才走路還內八字呢。」
「趙鐵柱！」
李浩手裡氣流捲動，三道風刃眼看就要成型。
趙鐵柱又補了一句：「你說話尾音還往上翹。」
李浩的風刃散了。
不是收回去的，是氣散的。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但不敢開口了——他怕自己一說話尾音真的翹上去。
「閉嘴。」
王剛走在中間，腳步沒停。
「來了。」
李浩手裡重新凝聚的風刃瞬間停轉，趙鐵柱猛地把一米二長的鋼管從肩上掄下來，雙手握緊。
地面在震。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抖動，隨後迅速放大。碎石在地面上跳躍。
灰霧深處傳來低沉的咆哮，帶著野獸粗重的喘息。
「右前方。」
李浩目光一凝。
「五十米，衝過來了。」
灰霧被撞開。
一隻體長兩米，高一米五的怪物沖入視野。
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岩石裝甲，四肢粗壯，腦袋上頂著一根尖銳的石角。
奔跑起來氣勢驚人。
「石甲獸E級。」
李浩快速報出信息。
「體重預估三百公斤皮厚，物理防禦極高。」
「交給我！」
趙鐵柱大吼一聲，右臂瞬間膨脹到三倍粗，青筋暴起，肌肉將校服袖子撐得布滿裂紋。
他雙腳蹬地，迎著衝過來的石甲獸掄起鋼管，帶出悽厲的風聲。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炸響，火星四濺。
趙鐵柱雙腳在碎石地上向後滑出兩米，犁出兩條深溝。
那根實心的不鏽鋼管，直接彎成了一個誇張的「U」型。
石甲獸晃了晃腦袋，衝鋒的勢頭只緩了一秒，裝甲上甚至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這他媽是E級？它吃鐵長大的嗎？」
趙鐵柱把廢掉的鋼管一扔，甩著被震裂虎口的右手後退。
「讓開！」
李浩從側面滑步補位，雙手連揮。
六道半透明的風刃呼嘯而出，精準斬在石甲獸的側肋和關節連接處。
刺耳的切割聲響起。
風刃碎裂成氣流。
石甲獸的關節處掉了幾塊碎石皮，不僅沒受傷，反而被激怒了。
它低吼一聲，猩紅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正中間一直沒動過的王剛，四肢猛然發力。
泥頭車再次加速，筆直撞向王剛。
距離十米。
八米。
五米。
躲在五十米外一塊巨岩後面的陳老師，右手掌心已經亮起了土黃色的光芒。
「這幾個蠢貨。」
石甲獸這種高防高機動的魔物，根本不是幾個新手能扛的。
王剛更離譜，站在原地連躲的姿勢都沒做。
陳老師手指扣住地面，準備強行撕裂王剛面前的岩層，把石甲獸陷進去。
就在他發力的瞬間。
王剛動了。
他往前迎了半步。
石甲獸那根鋒利的石角距離王剛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腥臭的熱氣已經撲到了王剛臉上。
王剛伸出了右手。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非常隨意地抬起手，掌心向前，按在了石甲獸巨大的腦門上。
接觸的瞬間。
一團刺目的粉色光芒從王剛掌心爆開。
粉光炸開的剎那，五十米外的陳老師手指猛地一哆嗦，蓄好的土黃色序列光芒直接散了。
他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寸，喉結瘋狂上下滾動，差點喊出聲。
不是怕魔物。
是怕那團粉的。
粉色的光芒從王剛的手掌為中心向外潑開，一瞬間裹住了整頭三百公斤的石甲獸。
石甲獸狂暴的衝鋒動作戛然而止。
巨大的慣性被某種規則強行抹除。
它停在原地，連一粒灰塵都沒激起。
緊接著，變化開始了。
「咔咔咔咔——」
刺耳的骨骼壓縮聲密密麻麻地響起。
石甲獸那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厚重的灰褐色岩石裝甲向內收縮、重組。四肢拉長、變細。
三秒鐘。
粉光散去。
裂隙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遠處不知名魔物的吼叫在迴蕩。
王剛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塵。
在他面前，原來石甲獸站立的地方。
站著一個女孩。
身高大概一米五。
穿著一套厚重的灰褐色板甲，肩膀和膝蓋處保留著石質的紋路。
頭髮是灰黑色的短髮，腦袋兩側長著兩隻指頭大小的灰色小角。
臉頰圓潤，五官精緻中透著一種呆萌，一雙深灰色的眼睛大得出奇，此刻正茫然地眨著。
女孩抬頭，看了看王剛。
然後乖巧地屈膝，單膝跪在碎石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的胸甲上。
「主人。」
聲音軟糯，清脆，帶著點鼻音。
李浩站在右邊，剛凝聚到一半的風刃「噗」地一聲散了。
他下意識地雙腿併攏，膝蓋夾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襠部，眼神驚恐到了極點。
趙鐵柱站在左邊，看了看那個一米五的重甲蘿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震裂虎口的手，最後看向地上那根彎成U型的鋼管。
他覺得自己十二年的義務教育被狗吃了。
「她……她叫你什麼？」趙鐵柱結巴了。
「主人。」王剛表情平靜。
「她剛才是不是一頭三百公斤的豬……不是，石甲獸？」
「嗯。」
「現在變成了一個……女的？」
「顯而易見。」
李浩在旁邊抖得像個篩子：「你……你連魔物都能變？那她還能打嗎？」
王剛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蘿莉。
「站起來。」
蘿莉立刻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重甲在身上碰撞出清脆的金屬聲。
王剛指了指左側三米外一塊接近兩米高的黑色巨岩。
「砸開。」
蘿莉轉頭，灰色的眼睛沒有一絲波瀾。
她走到巨岩前，根本沒有蓄力，瘦小的拳頭包裹在石質的護手下，直接一拳轟了上去。
「轟——」
兩米高的黑色巨岩，被一拳貫穿。
巨大的裂紋蔓延開來，隨後整塊巨岩崩解，碎裂成一地小石塊。煙塵瀰漫。
蘿莉收回拳頭，吹了吹石屑，走回王剛身邊，重新站好。
臉不紅氣不喘。
趙鐵柱張大嘴巴，口水在嘴角拉出一條絲。
李浩的腿終於不夾了，他盯著蘿莉，又看向王剛，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是看怪物，現在是看神仙。
五十米外，巨岩背後。
陳老師靠在石頭上，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那個一碰就能讓人能力報廢的惡魔，在裂隙里硬生生搓出了一個帶著E級魔獸完整戰力的打手。
不用戰鬥，不用消耗靈氣，不用拼命。
只要摸一下。
魔物就變成了梳著短髮的護衛，還會軟糯地喊主人。
陳老師哆嗦著手，從作訓服內兜里摸出軍用加密衛星電話。
按鍵按了三次才按對。
「嘟——」
電話接通。
「說。」周校長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倒水的聲音。
「校長。」陳老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出事了。王剛他……他摸了石甲獸。」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
緊接著是杯子砸在桌上的聲音。
「什麼？！他找死嗎！石甲獸衝鋒連A級都不敢硬接！他死了沒有？屍體在哪！」
周校長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氣急敗壞。
「沒死。」
陳老師咽了一大口唾沫，試圖組織語言。
「石甲獸……沒了。」
「沒了？什麼叫沒了？」
「變成了……一個一米五的丫頭。穿著鎧甲。頭上還長著倆小角。剛才一拳把兩米高的石頭打碎了。」
陳老師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安靜站在王剛身邊的蘿莉，壓低聲音。
「校長……那個小丫頭，管王剛叫主人。完全服從。」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十秒。二十秒。
如果不是有微弱的呼吸聲，陳老師都以為電話斷線了。
「校長？您還在嗎？」
「志國啊。」
周校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是剛才的氣急敗壞。
變得極其低沉，極其緩慢，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鄭重。
「在，您說。」
「我今年六十八了，對吧？」
「啊……對。」陳老師愣住，不知道怎麼突然扯到年齡。
「我結過婚，但沒要孩子。打了一輩子魔物，孤家寡人一個。這輩子沒兒沒女，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周校長嘆了口氣。
陳老師更懵了：「校長您身體硬朗，長命百歲……」
「放屁！」周校長突然暴喝一聲，震得陳老師耳朵生疼，「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從今天起，此時此刻起！王剛這小子，就是我親孫子！是我老周家唯一的獨苗！」
陳老師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你給我聽好了陳志國！」
周校長的聲音斬釘截鐵。
「你在暗處給我盯死了。他少一根頭髮，我扒了你的皮！誰敢動他，無論是魔物還是人，老子挖地三尺也要刨了他家祖墳！」
「不是……校長，他不需要保護啊。」陳老師看著遠處，聲音乾澀。
前方。
一米五的重甲蘿莉仰起臉，指向灰霧深處。
「主人，那個方向，有好多我的同族。還有更好吃的發光石頭。」
王剛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已經石化的趙鐵柱和李浩。
「聽見了嗎。有同族我們可以去進貨」前。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你說'進貨'的時候，那個眼神能不能正常一點？」
「什麼眼神？」
「人販子的眼神。」
王剛沒理他，邁步走向灰霧深處。
重甲蘿莉緊跟其後，步伐輕快。
李浩猶豫了兩秒，跟上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裂隙入口還在視野里，灰色的光透過去，隱約能看見外面的天。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出口。
然後轉身，跟上了隊伍。
三個學生加一個剛變出來的魔物娘，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灰霧深處。
陳老師對著電話嘆了口氣。
「校長，我覺得比起保護他，你更應該擔心這座E級裂隙里的生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