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給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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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嶼耳根微熱:

  「沒有。隨便問問。」

  顧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轉身和朋友們聊天去了。

  江嶼把名片收進口袋。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照舊。

  只是季節悄悄變了。

  晚上下班時,夜風越來越涼,吹在臉上帶著初冬的寒意。

  江嶼換上了厚一些的外套,給妹妹也買了新毛衣。

  厲梟依然沒有消息。

  微信停留在十天前,一張夜景照片,配文:「快處理完了。」

  江嶼沒回。

  他不知道回什麼。

  一個多月過去了。

  流言漸漸平息,酒吧里來了新的調酒師學徒,大家的注意力被轉移。

  江嶼依然每天站在吧檯後,只是眼底的疲憊越來越重。

  他白天不再送外賣,但接了酒吧午間場更多的班,還去一家餐廳做兼職調酒師。

  收入確實比以前高,但工作時間也更長。

  凌晨四點半,酒吧打烊。

  江嶼換好衣服,和同事道別,推開酒吧正門。

  深秋的冷風瞬間灌進來,他拉緊外套領口,低頭往外走。

  剛走下台階,刺眼的車燈突然亮起。

  一輛熟悉的跑車不知何時停在路邊,引擎低吼著,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

  厲梟下了車。

  他穿著黑色大衣,裡面是深灰色高領毛衣,風塵僕僕,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眼眶下有淡淡的陰影。

  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路燈下,亮得驚人。

  江嶼愣在原地,腳步停下。

  厲梟大步走過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將他拉進懷裡。

  手臂收得很緊,緊緊箍著他的腰背。

  厲梟的臉埋進江嶼的側頸,溫熱的氣息噴在江嶼的皮膚上。

  「好想你。」

  厲梟的聲音悶悶的,沙啞,卻清晰地在江嶼耳邊響起。

  江嶼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他應該推開,應該質問,應該……

  可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聞到了厲梟身上陌生的風霜氣息,還有那絲掩藏不住的疲憊。

  厲梟抱了他很久,久到江嶼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從慌亂逐漸恢復平穩,久到他甚至能數清厲梟呼吸的節奏。

  「你……」

  江嶼終於找回聲音,很輕:

  「你先鬆開。」

  「不松。」

  厲梟的手臂又收緊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頸側:

  「讓我再抱會兒。」

  「有人會看見……」

  「看見就看見。」

  厲梟抬起頭,但手還摟著他的腰,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纏。

  江嶼這才看清厲梟的臉。

  瘦了點,輪廓更鋒利,眼睛裡布滿紅血絲,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上車,我送你回家。」

  厲梟說。

  「不用,我坐公交……」

  「上車。」

  厲梟打斷他。

  江嶼抿了抿唇:

  「真的不用……」

  「那我就在這裡抱著你不鬆手。」

  厲梟挑眉,語氣裡帶著耍賴的意味:

  「你不怕同事看見就行。」

  江嶼耳根發燙,轉頭看了眼酒吧門口。

  他咬了咬牙:

  「……你鬆開,我上車。」

  厲梟笑了,終於鬆開手,但改為牽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往車邊走。

  手心溫熱,力道不容拒絕。


  江嶼被他塞進副駕駛,車門關上。

  厲梟繞到駕駛座,坐進來,發動引擎。

  跑車緩緩駛入凌晨空曠的街道。

  車裡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暖氣開得很足,江嶼漸漸覺得臉上發燙。

  他側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帶。

  「這一個多月……」

  厲梟先開了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

  「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

  「流言呢?」

  「聽多了,無所謂了。」

  江嶼頓了頓,補充道:

  「謝謝你讓顧燃給我名片。」

  厲梟看了他一眼:

  「他給了你名片?」

  「嗯,來喝酒,順便給了我名片,讓我有麻煩給他打電話。」

  「嗯。」

  厲梟說:

  「以後如果有事,聯繫不上我,打給他也行。」

  江嶼沒接話。

  車裡又安靜下來。

  快到江嶼住的小區時,厲梟忽然問:

  「想我沒?」

  江嶼手指蜷縮了一下。

  「……沒有。」

  「撒謊。」

  厲梟輕笑:

  「你耳朵紅了。」

  江嶼立刻抬手捂住耳朵,動作快得幼稚。

  厲梟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還是這麼容易臉紅。」

  江嶼偏頭躲開,但沒完全躲掉。

  車停在小區門口。

  老舊的鐵門緊閉,路燈昏暗,四下無人。

  厲梟熄了火,卻沒開車門鎖。

  他轉過頭,看著江嶼。

  車內燈沒開,只有儀錶盤微弱的光映在兩人臉上。

  「江嶼。」

  厲梟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

  「我不在的這些天,有想過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嗎?」

  江嶼呼吸一滯。

  他盯著擋風玻璃外斑駁的牆壁,很久沒說話。

  想過嗎?

  當然想過。

  在每一個凌晨下班獨自走回家的路上,在每一次聽到流言卻無力辯駁的時刻,在深夜看著厲梟發來的那些毫無意義的照片時。

  他都想過。

  債務關係?

  包養關係?

  還是……別的什麼?

  「我不知道。」

  江嶼最終說,聲音乾澀:

  「我只知道,我欠你二十五萬。我會還。」

  厲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解開安全帶,傾身靠近。

  江嶼下意識往後縮,背抵住車門。

  厲梟停在距離他臉頰幾厘米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眼睛上。

  「如果我說……」

  厲梟緩緩開口,溫熱的氣息拂過江嶼的臉:

  「那二十五萬,我不要了呢?」

  江嶼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眼,撞進厲梟深沉的視線里。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厲梟伸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江嶼的臉頰:

  「債務清零。你自由了。」

  江嶼的心臟狂跳起來。

  自由。

  這個詞太有誘惑力。

  他可以不再每天晚上去那個卡座,不再擔心厲梟用妹妹威脅他,不再活在流言和掌控里。


  可是……

  「條件呢?」

  江嶼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你想要什麼條件?」

  厲梟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溫柔得讓江嶼心慌。

  「我想要你。」

  厲梟說,指尖從臉頰滑到江嶼的下巴,輕輕抬起:

  「但不是用債務逼你,不是用手段困你。」

  他的拇指摩挲著江嶼的下唇,動作輕柔:

  「我要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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