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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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嶼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下了,但保持著安全距離。

  厲梟也不介意,慢慢喝著酒,偶爾問一兩個關於調酒的問題。

  江嶼回答得簡短專業,但眼神始終迴避著厲梟。

  十一點半,厲梟放下空杯。

  「今晚就到這兒吧。」

  「我要出個差,最近幾天就不過來了。你正常在吧檯調酒就行。」

  江嶼有些意外地抬眼:

  「……好。」

  「怎麼?」

  厲梟挑眉:

  「我不來,你失落了?」

  「沒有。」

  江嶼立刻否認:

  「只是……確認一下。」

  厲梟笑了,站起身,拿起外套,轉身離開了。

  江嶼站在原地,看著厲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收拾好東西,江嶼去更衣室換衣服。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笑聲和說話聲。

  「……真的假的?你看清楚了?」

  「當然看清楚了!抱在一起親得那叫一個投入……嘖嘖,平時裝得挺清高,原來背地裡……」

  聲音戛然而止。

  江嶼推門進去,更衣室里站著三個服務員,包括馮旭。

  看見江嶼進來,三個人臉色都有些尷尬,立刻散開,各自收拾東西。

  江嶼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開,拿出自己的衣服。

  他能感覺到那幾道視線在他背上掃來掃去。

  馮旭故意清了清嗓子,對旁邊的人說:

  「走了走了,某些人的事少打聽,小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那語氣里的諷刺很明顯。

  三個人結伴離開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江嶼一個人。

  他靠在櫃門上,閉上眼睛。

  這才剛開始。

  流言會像野火一樣蔓延,到時候酒吧里所有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他可以不在乎。

  但他不能不在乎妹妹。

  江嶼睜開眼,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江晴的笑臉照片。

  他必須更小心才行。

  換好衣服,江嶼走出酒吧。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厲梟的微信。

  兩人的聊天記錄很少,基本是厲梟單方面發「到了」「走了」之類的話,他偶爾回個「收到」。

  江嶼打字:

  【流言已經開始傳了。】

  發送。

  他以為厲梟不會立刻回,或者根本不會回。

  但幾乎是立刻,手機震了。

  厲梟:

  【誰在傳?】

  江嶼:

  【馮旭。剛才在更衣室。】

  厲梟:

  【知道了。明天你上班前,他會消失。】

  江嶼手指頓住。

  消失?

  什麼意思?

  他還沒問,厲梟又發來一條:

  【別多想,只是調去別的店。不會真把他怎麼樣。】

  江嶼鬆了口氣。

  厲梟:

  【還有誰聽到了?】

  江嶼:

  【另外兩個服務員,不確定他們會不會說。】

  厲梟:

  【我會處理。你安心上班。】

  江嶼看著這句話,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他打字:

  【謝謝。】

  厲梟:


  【真要謝我,下次我親你的時候,別推那麼用力。】

  江嶼的臉瞬間爆紅。

  他盯著那句話,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不知道回什麼。

  最後,他收起手機,沒回。

  走到公交站時,手機又震了。

  厲梟:

  【逗你的。早點休息,晚安。】

  江嶼看著「晚安」兩個字,站台上昏黃的路燈光落在他臉上。

  他慢慢打字,回了一個字。

  【嗯。】

  發送。

  然後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夜空。

  今晚沒有星星。

  但不知為什麼,他心裡那片一直壓著的陰霾,好像散開了一點點。

  ……

  厲梟走後的第一天,江嶼照常上班。

  馮旭果然沒再出現。

  經理在開會時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馮旭主動申請調去分店」,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江嶼一眼。

  另外兩個當時在更衣室的服務員,接下來幾天都繞著江嶼走,眼神躲閃。

  流言還是悄悄在酒吧里傳開了。

  江嶼去倉庫取酒時,聽見兩個服務生在角落低聲議論。

  「聽說沒?那位鑽石VIP厲先生,一擲千金就為了……」

  「怪不得馮旭突然被調走,肯定是多嘴了。」

  「你說江嶼到底什麼手段?平時看著冷冷清清的……」

  江嶼抱著酒箱從他們身後走過,腳步沒停。

  那兩人嚇了一跳,立刻噤聲,低頭匆匆離開。

  江嶼面無表情地把酒箱放在吧檯後,開箱,一瓶瓶擺上酒架。

  吳琦湊過來,小聲問:

  「他們說的……是真的?」

  江嶼抬眼看他:

  「你指什麼?」

  吳琦被他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就……你和厲先生……」

  「債務關係。」

  江嶼打斷他,語氣平淡:

  「我欠他錢,他是我債主。僅此而已。」

  這話半真半假,但足夠堵住吳琦的嘴。

  吳琦訕訕地笑了笑:

  「我就隨便問問……你別介意。」

  「不介意。」

  江嶼說完,轉身去接待新來的客人。

  流言傳了幾天,漸漸變了味。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江嶼逐漸麻木,開始無視。

  他每天準時上班,站在吧檯後調酒,動作標準,表情專業。

  只是偶爾,在搖晃雪克壺的間隙,他會下意識瞥向角落那個空著的卡座。

  厲梟走了一周。

  微信上偶爾有消息。

  大多是厲梟發來的照片——異國的天空,奇怪的建築,一頓看起來就很貴的晚餐。

  配文簡單:「今天看到的。」「這玩意兒難吃。」

  江嶼很少回。

  有時候半夜下班,看到手機里堆積的未讀消息,他會盯著看一會兒,然後按滅屏幕。

  第二周,顧燃來了。

  他是和幾個朋友一起來的。

  顧燃坐在吧檯邊,看著江嶼:

  「我是厲梟的朋友顧燃,他讓我來看看你。」

  「你要是遇到什麼麻煩就給我打電話。」

  他從皮夾里抽出一張名片,推過來:

  「我的號碼。」

  江嶼擦杯子的手頓了頓:

  「謝謝。不過不用。」

  「拿著吧。」

  顧燃笑了笑:

  「厲梟那傢伙難得托我辦點事。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具體什麼情況,但他特意從國外打電話交代,說明挺上心的。」

  江嶼接過名片,指尖在光滑的紙面上摩挲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回來?」

  江嶼問,語氣儘量隨意。

  「沒說。」

  顧燃喝了口酒:

  「怎麼,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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