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民意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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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

  《華盛頓郵報》的評論版上,一位經濟學家撰文指出:

  「如果不對現有預算進行大規模重組,全民醫療將面臨巨大的財政黑洞。」

  《紐約時報》的評論版則走了另一條路。

  「全民醫療:誰買單?」

  GG下方是一行小字:

  「政府將提高稅收,中產階級將為全民醫療付出代價。」

  字很小,但分量很重。

  《華爾街日報》的頭版沒有GG,但他們的評論版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

  「全民醫療的成本謎題。」

  文章引述了三位國會預算辦公室前官員的分析,核心意思只有一個——這筆錢,從哪裡來?

  亞當斯在辦公室里看到了這篇評論。

  他放下報紙,對身邊的幕僚說了一句:

  「開始了。」

  ————————

  電視GG在當天晚上緊隨其後。

  CBS晚間新聞剛結束,畫面一轉,一則三十秒的GG切了進來。

  一個普通家庭——丈夫、妻子、兩個孩子——圍坐在餐桌前。

  妻子手裡拿著一份工資單,眉頭緊鎖。

  她抬起頭,對著鏡頭說:「全民醫療?聽起來很好。但你知道誰在買單嗎?」

  畫面切換到一個計算器,按鍵聲滴滴地響。

  畫外音響起:「政府會把這筆錢從你口袋裡掏出來。你交的稅,比你看病的錢還多。」

  同一晚,NBC和ABC的黃金時段,同樣的GG,同樣的畫面,同樣的台詞。

  三大電視網,同一時刻,同步投放。

  這不是巧合。

  這是精心策劃的飽和攻擊。

  ————————

  而廣播電台的節目更狠。

  他們不搞「GG」,搞「專家訪談」。

  一位自稱「醫療政策專家」的人在節目裡侃侃而談:

  「表面上看,全民醫療讓看病不用花錢。」

  「但實際上,政府會通過加稅把這筆錢從你口袋裡掏出來。」

  「你交的稅,比你看病的錢還多。」

  「而且,政府統一定價,藥企沒錢搞研發,新藥沒了。」

  「醫生收入下降,人才流失。」

  「到最後,你看病不僅貴,還看不好。」

  主持人沒有反駁,只是在每個段落結束時「嗯」、「啊」、「原來如此」地應和。

  美聯社的通稿也變了味。

  前兩天的通稿是「人民黨提交全民醫療法案」,今天的通稿變成了「全民醫療法案引發財政擔憂」。

  標題換了,視角換了,語氣也換了。

  不是假新聞,是「平衡報導」。

  但平衡的結果是,正反兩面各占一半。

  而前一天所有人都在說「這是好事」的那一面,不見了。

  隨後的日子,普通民眾開始被這些信息淹沒。

  早上的報紙、白天的廣播、傍晚的電視GG,鋪天蓋地。

  在芝加哥,一位工廠工人下班後坐在廚房裡,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翻看當天的報紙。

  頭版是全民醫療法案的消息,前幾天他還為此高興了半天。

  但現在,他翻到了第三版——那篇整版GG的影印版。

  白底黑字,觸目驚心。

  他盯著那行「政府將提高稅收」看了很久,手裡的咖啡涼了也沒察覺。

  他不是不願意幫那些看不起病的人,但他自己也是工薪族,每個月工資單上的稅已經扣得他心疼。

  如果再漲稅,他還剩下什麼?

  在亞特蘭大,一位家庭主婦在超市排隊結帳時,聽到前面兩個女人在討論廣播裡聽到的內容。

  「他們說以後看病要排隊,等幾個月才能做手術。」


  「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廣播裡那個專家是這麼說的。」

  她插了一句嘴:「可是,不是說全民醫療就不用花錢了嗎?」

  前面那個女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天上不會掉餡餅。」

  在丹佛,一位退休老人坐在客廳里,把電視音量調大。

  晚間新聞正在播一個專題——記者採訪了兩位經濟學家,兩個人對全民醫療的看法截然相反。

  一個說「這是文明的進步」,另一個說「這是財政的自殺」。

  老人聽了一會兒,關掉了電視。

  他不知道該信誰。

  收音機里的熱線電話還在繼續。

  有人打進來,聲音憤怒:「你們這些反對的人有沒有良心?難道讓人病死在家裡就對了?」

  另一個人立刻反駁:「你有良心?你有良心你來出這筆錢?幾百億,你以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主持人試圖調解,但雙方都不買帳。

  電話被掛斷,下一個打進來的聲音更激動。

  街頭的民意是分裂的。

  有人舉著標語牌站在市政廳門口,上面寫著「全民醫療是基本人權」。

  也有人在小酒館裡冷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筆錢遲早要從我們身上出。」

  普通人不關心保險公司的利潤,也不關心製藥集團的財報。

  他們只想知道一件事——這件事,對我到底有什麼好處?

  前幾天,他們覺得答案是「看病不用花錢」。

  現在,他們開始懷疑——如果不花錢的代價是加稅、是排隊、是醫療質量下降,那還叫好處嗎?

  那些遊說集團花了數億美元,不是為了讓民眾支持某個法案,而是為了讓民眾開始懷疑。

  他們不需要贏,只需要把水攪渾。

  這是他們最擅長的事。

  華盛頓,一家私人會所的包間裡。

  水晶吊燈把柔和的燈光灑在長桌上。

  幾個人已經喝了好幾輪。

  保險協會主席麥肯齊靠在椅背上,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

  製藥協會的羅伯茨坐在他對面,面前擺著半杯沒喝完的紅酒。

  旁邊還有幾個公關公司的負責人,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領口下。

  「第一周,算是打響了。」

  麥肯齊把酒杯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了看酒的顏色。

  「電視GG上了,報紙登了,廣播播了。民調已經開始動了。」

  羅伯茨點了點頭道。

  「接下來,就是委員會那邊漫無止境的聽證會了。」

  麥肯齊放下酒杯,身體前傾,手指在桌面上畫圈。

  「我們已經在委員會打點好了, 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旁邊一個人笑了起來:「人民黨還覺得自己贏了。」

  幾個人都笑了。

  麥肯齊再次端起酒杯。

  「來,為了人民黨——祝他們好運。」

  羅伯茨也舉起了杯,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為了民主。」

  包間裡的笑聲更響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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