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訪問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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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利聯邦的中期選舉,不止美利聯邦在關注。

  東瀛國,東京,首相官邸。

  電視機開著,屏幕上正播著NHK的晚間新聞。

  畫面里是賓夕法尼亞州議會廣場上那片黑壓壓的人海,藍底金星的旗幟在十一月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陳時安站在高台上,雙手撐在講台兩側,台下歡呼聲隔著太平洋都能感受到。

  首相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眼睛盯著屏幕。

  新聞播完了,畫面切回演播室,播音員用標準的口音念著最終統計:

  人民黨拿下六個州長席位、十三個參議院席位、一百二十三個眾議院席位。

  一個成立不到兩年的政黨,在第一次全國性選舉中交出這樣的成績單。

  播音員念到最後,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困惑,像是在念一份看不懂的答卷。

  首相把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陳時安。」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東瀛國從去年就開始注意他了。

  石油危機最嚴重的時候,這個年輕的賓州州長當著全聯邦的面罵以色列是「白眼狼」,逼得華盛頓不得不強硬起來。

  那時候東瀛國也在石油危機中掙扎,油價漲了四倍。

  國內通貨膨脹率飆到百分之二十以上,工廠停工,街上排隊加油的車輛排到看不見盡頭。

  東瀛國比美利聯邦更慘。

  聯邦好歹還有石油,東瀛國一滴油都沒有,全靠進口。

  後駐美利聯邦的大使館把關於陳時安的報告一封的一封送來。

  首相看過這些報告,每一封都看過。

  當時他想,這個人可能會贏。

  現在結果出來了,不是可能贏,是贏了。

  不是贏了賓州,是橫掃了六個州,是把一百三十六個人(加參議院十三人)送進了國會山。

  「松本。」

  首相叫了一聲。

  秘書官推門進來。

  「閣下。」

  「駐美利聯邦大使館那邊,上次送去賓州的邀請函,陳州長有回覆嗎?」

  秘書官道。

  「陳時安州長辦公室回復了,是禮節性的感謝。沒有接受訪日邀請。」

  首相嘴角動了一下,東瀛國想跟陳時安交朋友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去年開始,大使館就通過各種渠道試圖建立聯繫。

  邀請陳時安來東瀛訪問的信函發了好幾次,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雖然被一次一次地無視,但此刻他們更想攀附陳時安了。

  沒錯是攀附, 如果去年是想交朋友的話, 那麼現在就是攀附了。

  因為陳時安的權勢更重了。

  東瀛國作為美利聯邦的小弟,東瀛國看得很清楚。

  戰後二十多年來,東瀛的外交和安全保障完全依賴於美利聯邦。

  51年簽訂的《日美安全保障條約》讓美利聯邦軍隊合法駐紮在東瀛本土。

  美利聯邦人說不,東瀛人就不敢說行。

  駐日美軍享有治外法權,東瀛政府無權管轄。

  這不是盟友,這是小弟。

  而在此時,陳時安的人民黨在國會山放了一顆衛星——六個州長、十三個參議員、一百二十三個眾議員。

  這已經不再是一個州長的勢力了,這是一個黨派的勢力。

  更關鍵的是,人民黨跟其他兩黨不一樣。

  民主黨、共和黨,各個州的黨組織和華盛頓的總部是合作關係,總部管不了州黨部,州黨部也看不起總部。

  但人民黨是領導關係——陳時安說什麼,人民黨就做什麼。

  他指哪,人民黨打哪。

  所以坐在賓州州長辦公室里的那個人,名義上是州長,實際上在美利聯邦擁有著非常重的話語權。


  他手裡有三千五百萬黨員,有六個州的行政權,有一百多號在國會山替他說話的人。

  華盛頓那些人,總統換了又換,對東瀛國的政策卻從來不變:

  駐軍留著,基地開著,東瀛乖乖聽話。

  但陳時安不一樣。

  他是個變量,是一個不在華盛頓權力體系內的新權力中心。

  這樣的人,如果攀附成功,讓他在美利聯邦替自己說話。

  那東瀛國在華盛頓就有了一個真正的靠山。

  國會山上有人替東瀛國擋刀子,參議院裡有人替東瀛國爭利益,白宮那邊有人替東瀛國遞話。

  哪怕他只是偶爾說一句「東瀛國是美利堅的重要夥伴」,也比外務省發一百封照會管用。

  「讓大使館準備一份大禮。」

  首相說。

  「要貴重,要有誠意,要讓他知道東瀛國是真心想跟他做朋友。」

  秘書官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

  不只是東瀛國。

  中東的石油富國也在關注這場選舉。

  沙特國王在利雅得的王宮裡翻著駐華盛頓大使送來的報告,眉頭皺得很緊。

  去年石油禁運的時候,是陳時安罵以色列是「白眼狼」,他也罵過中東。

  他說為了人民不惜一戰,然後逼著華盛頓把航母開到了波斯灣,逼著產油國解除了禁運。

  當時沙特恨得咬牙切齒。

  一個賓州州長,憑什麼對沙特指手畫腳?

  現在,沙特望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

  這個年輕人的權勢越來越重了。

  他在美利聯邦的地位,已經讓沙特不得不重新審視他。

  這已經能決定美利聯邦未來的方向了。

  沙特需要石油買家,美利聯邦是最大的買家。

  但美利聯邦的政客太反覆。

  今天要油價降,明天要制裁沙特,後天又跟以色列簽新的武器協議。

  沙特需要在這個反覆的國家裡,有幾個靠得住的朋友。

  陳時安罵過以色列,罵過華盛頓,也罵過中東,但他沒有真的對沙特動手。

  航母來了,禁運解除了,但沒有一顆炸彈落在沙特的土地上。

  他不是沙特的敵人,他是一個可以打交道的人。

  沙特不怕罵,怕的是不講道理的人,陳時安罵人,但他講道理。

  沙特想跟陳時安做朋友。

  因為陳時安講道理,因為他的實力已經不容沙特忽視了。

  沙特國王對王宮幕僚長道:

  「向陳時安辦公室發一封正式的賀電,祝賀他連任賓州州長,祝賀人民黨在中期選舉中取得歷史性勝利。」

  「再發一份正式的邀請函,邀請他以賓州州長的身份訪問沙特。」

  「告訴駐華盛頓大使,這件事比跟國務院的例行會談更重要。」

  王宮幕僚長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下來。

  另一邊東方的龍國也在關注。

  龍國駐美利聯邦聯絡處剛剛升級為了大使館。

  外交官第一時間把陳時安勝選的報告發回京都,措辭比平時熱烈了不少。

  龍國跟美利聯邦剛剛建交沒多久,兩國關係還在磨合。

  華盛頓那些人,從總統到國務卿到國會議員,龍國都得一個一個地打交道。

  但陳時安不一樣。

  他是人民黨的領袖,人民黨在國會山有一百多個議員。

  龍國跟人民黨搞好關係,就等於在一百多個國會議員那裡開了通道。

  而他們跟陳時安還打過交道。

  陳時安是華裔,縱觀他至今的言行,對龍國並無反感。

  他的父母在龍國,龍國保護得好好的。

  這不是籌碼,是善意。

  陳時安知道,龍國也知道。

  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龍國。

  京華,一處幽靜的四合院裡,幾位老人圍坐在一張舊木桌旁。

  桌上的茶杯冒著熱氣,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陽光從枝椏間漏下來,灑在青灰色的磚地上。

  一個老人把報告放下,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現在兩國已經建交了,讓大使館給賓州發一份正式的賀電,祝賀他連任。」

  「再發一份正式的邀請函,邀請他以賓州州長的身份來龍國訪問。」

  他停頓了一下。

  「陳時安先生的人民黨,在某些地方跟我們的理念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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