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必須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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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了。

  陳時安站在門口,身著一件深灰色晨袍,發梢還帶著些許濕氣,眉宇間雖殘留著一絲倦意,眼神卻已恢復銳利。

  他見到威爾遜,並不意外,自然地側身相迎。

  「威爾遜先生,請進。」

  威爾遜在客廳沙發落座,目光掃過茶几上整齊擺放的幾份報紙——顯然對方早已開始工作。

  「希望沒有打擾你休息。」他語氣溫和,「身體好些了嗎?」

  陳時安今天的臉色確實紅潤了許多:「感謝先生關心,已經好多了。」

  「都怪我,不該讓你如此勞累。」威爾遜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陳時安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回味:「不,先生。是您為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見他這般反應,威爾遜心頭微微一沉。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個年輕人弱點,此刻卻隱約擔憂另一件事——那份食髓知味的表情,會不會讓他迷失在溫柔鄉中。

  他輕咳一聲,將話題轉向正事:「陳,今天的報導你看到了。我們該如何應對?」

  侍立在旁的埃文斯立即將幾份刊載著攻擊文章的報紙鋪開。

  陳時安目光掃過標題,神色平靜如常:「先生,這些雜音不必過多理會。」

  他指尖輕點報紙上霍華德和亞當斯的照片,「他們的攻勢看似兇猛,實則暴露了自身的焦慮——正因為找不到我們政策上的破綻,才只能攻擊我的出身。」

  「你的意思是……」

  「按既定計劃繼續推進。」陳時安語氣堅定,

  「越是回應,越是落入他們的節奏。我們要做的,是讓工人們親眼看到誰在為他們爭取利益。」

  威爾遜注視著他從容不迫的神態,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憂有些多餘。

  「看來是我多慮了。」威爾遜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那麼陳,今天你準備如何行動?」

  陳時安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城市遠方那些略顯破敗的街區。

  「去北費城,」他轉過身,語氣平靜卻堅定,「就去那些被遺忘的角落——廢棄的工廠邊,失業工人聚集的酒館,治安最令人擔憂的社區。」

  威爾遜的眉頭微微蹙起:「那些地方……並不安全。亞當斯的人很可能已經在那些區域散播了對你不利的言論。」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陳時安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如果只去安全的地方,又如何證明我們與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不同?

  他稍作停頓,加重了語氣,「此外,先生,我需要電視台全程跟蹤報導。」

  「你是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威爾遜若有所悟。

  「沒錯。」陳時安斬釘截鐵地接過話:

  「讓鏡頭成為所有人的眼睛——既記錄下工人們的憤怒與質疑,也見證我們如何真誠回應。

  風險與機遇從來都是一體兩面,威爾遜先生。

  他們越是攻擊我是『外來者』,我越要用行動證明,我比任何躲在舒適區的人都更敢於直面賓州最鮮血淋漓的真相。」

  威爾遜沉思片刻,眼底終於浮現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他轉向埃文斯:「聯繫WCAU電視台,請他們派出最好的採訪組。同時增派安保人員——這一次,我們要全力配合陳,打好這場硬仗。」

  「好的先生,我馬上安排。」埃文斯立即回應,隨即看向陳時安:「陳先生,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一小時後。」陳時安的回答乾淨利落。

  他轉向威爾遜,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先生,請您坐鎮大本營。相信我,今天我要為您拿下費城。」

  這個年輕人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狂妄的誓言。

  威爾遜不由得為之一怔。

  費城——這片遍布著鏽蝕工廠與世代工會勢力的硬骨頭,是多少競選經理望而卻步的戰場。

  亞當斯在那裡經營多年,霍華德也僅能勉強維持。

  而眼前這個才來不到一周的年輕人,竟敢說要「拿下」?

  但看著陳時安眼中那份自信的篤定,威爾遜胸中突然湧起一股久違的熱流。


  或許,正是需要這樣近乎瘋狂的自信,才能撬動費城這塊鐵板。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陳時安的肩膀,目光里既有期許,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我在這裡,等你的好消息。」

  這句囑託里藏著的分量,兩人都心知肚明。

  「回來,我給你慶功。」

  威爾遜轉身離去,埃文斯則快步走向電話機聯繫媒體。

  陳時安則去臥室更好衣服。

  房門合攏的瞬間,他臉上的從容漸漸沉澱為凝重。

  他換上一套深色西裝,當他站在鏡前整理領帶時,目光已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默默看向系統面板:

  當前信任人數:3058/10000

  還差近七千人。

  陳時安深吸一口氣,這是個瘋狂的賭局。

  費城——這座擁有近兩百萬人口的城市,經過WCAU電視台的轉播,能為他帶來多少認可?五千?一萬?還是……更多?

  威爾遜的對手們已經出手了。

  今天的報紙只是開胃菜,當他們發現輿論攻擊效果不彰時,下一步會是什麼?

  骯髒的線下手段幾乎是可以預見的結局。

  構陷、醜聞、甚至……物理上的消失。

  在這個年代,一個沒有根基的「外來者」的意外死亡,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他必須在那之前,積攢到足夠的力量。

  陳時安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眼神如淬火的刀鋒,冷靜而堅定。

  他拉開門,對守候在外的埃文斯和米婭微微頷首。

  「出發。」

  三輛黑色轎車駛出酒店,不久便在通往費城的州際公路上。

  長達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里,窗外的景象逐漸蛻變——鏽蝕的工廠輪廓與大片殘破的居民區,取代了首府的整潔與秩序。

  賓州光鮮表皮之下鏽蝕的筋骨,在初升的日光下一路鋪陳開來,與市中心的繁華恍如兩個世界。

  車隊來到費城和與WCAU電視台的採訪車匯合後。

  最終他們來到了第一個地點,停在一個名為「鐵砧」的工人酒吧門口。

  此時尚未到正午,但酒吧內外已聚集了不少輪休或失業的工人。

  當陳時安推門下車時,空氣中瞬間凝結的沉默比任何喧譁都更具壓迫感。

  一道道目光如探照燈般打在他身上,混雜著審視、懷疑與毫不掩飾的敵意。

  埃文斯安排的安保人員迅速而專業地散開,構築起一道無形的警戒線。

  與此同時,電視台的攝像機迅速架起,鏡頭無聲地對準了這場即將到來的交鋒。

  陳時安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向那群聚在酒吧門口、眼神最為銳利的工人。

  賭局,已經開盤。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贏取這座城市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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