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他跟她的共情
季東勛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又讓他無言以對。
沉默半晌，季東勛無可奈何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接受季知夏不能接受你的新家庭的結果。」秦川說。
「然後呢，就這樣對她放任不管？」季東勛煩躁道，「哪怕我們不能住在一個家裡，至少我還是她的父親，有義務，也有責任去教育她。」
「如果季知夏是一個有家的人，那麼無論是她私自借宿在我們家，還是私自投資30萬，都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因為她沒有跟家人商量，也沒有起到最基本的告知義務。」
聽到秦川這麼說，季東勛臉色微緩，這些話起碼說明秦川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是胡攪蠻纏之輩。
只是這個如果，讓他心裡有些不得勁。
「但是如果……」
秦川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轉而說道：「季局長，我接下來的話，你別生氣，沒有任何針對你的意思，只是舉個例子。」
季東勛一怔，還沒來得及表態，秦川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如果季知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這兩件事看起來是不是就沒那麼緊要了。她一個人，想去哪去哪，手裡的錢，想怎麼花怎麼花，這都是她的自由，跟別人沒有一丁點關係。」
大舅眼皮子狂跳。
秦川這小子真敢說啊，難怪說之前特意給季東勛打了個預防針。
這些話要是直接說出來，高低挨頓打。
季東勛臉色鐵青。
秦川依舊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道：「如果你覺得我這麼說很過分的話，那你就把季知夏三個字去掉。
僅從客觀角度來講，一個孤兒，隨便姓什麼叫什麼，他做了這兩件事，算不算過分？」
季東勛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是很顯然的。
秦川都說了，一個孤兒，除了國家，誰會管他。
「就算季知夏對我有意見，不願意跟我打交道，那她小姨呢？」
季東勛沉聲道：「她在她小姨家借住了好幾年，她小姨對她照顧的那麼周到，這麼大的事，難道她小姨沒有知情權？」
「她小姨結婚了麼？」秦川突然說了一句題外話。
「去年剛結婚。」季東勛說。
「有孩子麼？」秦川接著問。
「懷孕四五個月了。」
「她小姨跟她在一起住麼？」
「沒，她小姨回老家養胎去了，但是她小姨夫一直在。」
「她跟她小姨夫關係好麼？」
「這個，我不是太清楚。」季東勛略微尷尬了一瞬間，「她小姨對她那麼好，小姨夫對她也不會差的，愛屋及烏嘛。」
秦川嘆了口氣，他不知道季東勛是自我欺騙，還是真這麼想的，但這種想法，委實有點可笑。
如果愛屋及烏永遠成立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家庭矛盾了。
最經典的家庭矛盾，婆媳矛盾，根本不可能存在。
婆媳兩個人，一個愛兒子，一個愛老公，愛屋及烏，直接相親相愛一家人了，哪裡還有矛盾可言。
「如果小姨夫對她關心照顧的話，為什麼前段時間，季知夏摔傷了腿，都沒人接送她，還要我這個同學每天幫忙？」
「她摔傷了腿？什麼時候的事？」季東勛完全不知情。
秦川聞言，看著季東勛不說話。
旁邊的大舅也是有些無語。
「她的事，從來都不跟我說。」季東勛察覺到兩人的目光，解釋道。
「季知夏本人不跟你說，還有她小姨和小姨夫呢，你但凡時常打個電話過去，還能不知道她的近況？」
秦川耿直地問：「你多久跟她小姨聯繫一次？」
季東勛又不說話了，他們上次通電話，還是小姨剛懷孕，跟家裡人報喜的時候。
良久，他緩緩開口：「我平時忙，她沒出事的時候，她小姨也用不著給我報備什麼。」
「那你多久跟季知夏打一次電話？」秦川又問。
季東勛面露難色：「一開始打的多，一兩個星期聯繫她一次，後來她嫌我煩，打一次電話，跟我吵一次，我也就不想管她了，省的心煩。」
「年輕人都這樣。」
大舅共情道：「我家兒子上大學的時候，一個月打一次電話，你不聯繫他，他不聯繫你，只有沒錢的時候，才會主動打個電話回來，說句：爸，我沒錢了，打錢。」
「既然說到錢的事，那我就不得不再問一句了。」秦川看著季東勛，問道，「你一個月，給她多少生活費？」
季東勛瞬間如鯁在喉。
「季知夏的媽媽是因公殉職的，撫恤金應該不止30萬吧，你跟她分過遺產了？」秦川又問。
「沒，那份錢我一分沒動，都留給她了。」季東勛連忙澄清。
接著，他又無奈地說：「我給過她錢，她不要，也給過她小姨生活費，她非讓她小姨退回來，你說我有什麼辦法？」
「生活獨立，經濟獨立，精神獨立。」
秦川掰著手指說道：「也就是說，她在哪方面都不依靠你，一個人過了這麼些年。」
季東勛沉默。
「老季，不是我說你，你這個父親，當的是有點不稱職了。」大舅搖頭嘆息，「你這跟把孩子過繼給別人，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秦川說：「過繼給別人，好歹還有個養父母呢，寄養在親戚家裡，難免覺得自己寄人籬下，是個外人。」
大舅愣了一下，忽地想起秦川初中的時候，便是寄養在他們家裡。
一開始秦川需要錢的時候，會向他開口。
不過自從有一次大舅媽當著他的面，說了一句「找你媽要，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時候」，秦川就再也沒有跟他開過一次口。
哪怕他買回來的零食水果，秦川也一口不帶動的。
今天把東西塞進秦川手裡，明天早上東西就會出現在他們家的客廳茶几上，放到腐爛過期也不帶碰一下。
實在推辭不過去，把東西收了，第二天桌上也會出現原模原樣的東西，或者乾脆就是把錢放在桌上。
大舅媽向來照收不誤。
他看在眼裡，懶得無中生事，慢慢地默認了這樣的規矩。
但是今天透過季東勛這面鏡子一看，他才發現，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事情並不是他原來想的那樣簡單。
難怪秦川能夠共情季知夏。
原來這兩個孩子，在某些方面，是一樣的啊。
沉默半晌，季東勛無可奈何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接受季知夏不能接受你的新家庭的結果。」秦川說。
「然後呢，就這樣對她放任不管？」季東勛煩躁道，「哪怕我們不能住在一個家裡，至少我還是她的父親，有義務，也有責任去教育她。」
「如果季知夏是一個有家的人，那麼無論是她私自借宿在我們家，還是私自投資30萬，都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因為她沒有跟家人商量，也沒有起到最基本的告知義務。」
聽到秦川這麼說，季東勛臉色微緩，這些話起碼說明秦川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是胡攪蠻纏之輩。
只是這個如果，讓他心裡有些不得勁。
「但是如果……」
秦川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轉而說道：「季局長，我接下來的話，你別生氣，沒有任何針對你的意思，只是舉個例子。」
季東勛一怔，還沒來得及表態，秦川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如果季知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這兩件事看起來是不是就沒那麼緊要了。她一個人，想去哪去哪，手裡的錢，想怎麼花怎麼花，這都是她的自由，跟別人沒有一丁點關係。」
大舅眼皮子狂跳。
秦川這小子真敢說啊，難怪說之前特意給季東勛打了個預防針。
這些話要是直接說出來，高低挨頓打。
季東勛臉色鐵青。
秦川依舊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道：「如果你覺得我這麼說很過分的話，那你就把季知夏三個字去掉。
僅從客觀角度來講，一個孤兒，隨便姓什麼叫什麼，他做了這兩件事，算不算過分？」
季東勛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是很顯然的。
秦川都說了，一個孤兒，除了國家，誰會管他。
「就算季知夏對我有意見，不願意跟我打交道，那她小姨呢？」
季東勛沉聲道：「她在她小姨家借住了好幾年，她小姨對她照顧的那麼周到，這麼大的事，難道她小姨沒有知情權？」
「她小姨結婚了麼？」秦川突然說了一句題外話。
「去年剛結婚。」季東勛說。
「有孩子麼？」秦川接著問。
「懷孕四五個月了。」
「她小姨跟她在一起住麼？」
「沒，她小姨回老家養胎去了，但是她小姨夫一直在。」
「她跟她小姨夫關係好麼？」
「這個，我不是太清楚。」季東勛略微尷尬了一瞬間，「她小姨對她那麼好，小姨夫對她也不會差的，愛屋及烏嘛。」
秦川嘆了口氣，他不知道季東勛是自我欺騙，還是真這麼想的，但這種想法，委實有點可笑。
如果愛屋及烏永遠成立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家庭矛盾了。
最經典的家庭矛盾，婆媳矛盾，根本不可能存在。
婆媳兩個人，一個愛兒子，一個愛老公，愛屋及烏，直接相親相愛一家人了，哪裡還有矛盾可言。
「如果小姨夫對她關心照顧的話，為什麼前段時間，季知夏摔傷了腿，都沒人接送她，還要我這個同學每天幫忙？」
「她摔傷了腿？什麼時候的事？」季東勛完全不知情。
秦川聞言，看著季東勛不說話。
旁邊的大舅也是有些無語。
「她的事，從來都不跟我說。」季東勛察覺到兩人的目光，解釋道。
「季知夏本人不跟你說，還有她小姨和小姨夫呢，你但凡時常打個電話過去，還能不知道她的近況？」
秦川耿直地問：「你多久跟她小姨聯繫一次？」
季東勛又不說話了，他們上次通電話，還是小姨剛懷孕，跟家裡人報喜的時候。
良久，他緩緩開口：「我平時忙，她沒出事的時候，她小姨也用不著給我報備什麼。」
「那你多久跟季知夏打一次電話？」秦川又問。
季東勛面露難色：「一開始打的多，一兩個星期聯繫她一次，後來她嫌我煩，打一次電話，跟我吵一次，我也就不想管她了，省的心煩。」
「年輕人都這樣。」
大舅共情道：「我家兒子上大學的時候，一個月打一次電話，你不聯繫他，他不聯繫你，只有沒錢的時候，才會主動打個電話回來，說句：爸，我沒錢了，打錢。」
「既然說到錢的事，那我就不得不再問一句了。」秦川看著季東勛，問道，「你一個月，給她多少生活費？」
季東勛瞬間如鯁在喉。
「季知夏的媽媽是因公殉職的，撫恤金應該不止30萬吧，你跟她分過遺產了？」秦川又問。
「沒，那份錢我一分沒動，都留給她了。」季東勛連忙澄清。
接著，他又無奈地說：「我給過她錢，她不要，也給過她小姨生活費，她非讓她小姨退回來，你說我有什麼辦法？」
「生活獨立，經濟獨立，精神獨立。」
秦川掰著手指說道：「也就是說，她在哪方面都不依靠你，一個人過了這麼些年。」
季東勛沉默。
「老季，不是我說你，你這個父親，當的是有點不稱職了。」大舅搖頭嘆息，「你這跟把孩子過繼給別人，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秦川說：「過繼給別人，好歹還有個養父母呢，寄養在親戚家裡，難免覺得自己寄人籬下，是個外人。」
大舅愣了一下，忽地想起秦川初中的時候，便是寄養在他們家裡。
一開始秦川需要錢的時候，會向他開口。
不過自從有一次大舅媽當著他的面，說了一句「找你媽要，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時候」，秦川就再也沒有跟他開過一次口。
哪怕他買回來的零食水果，秦川也一口不帶動的。
今天把東西塞進秦川手裡，明天早上東西就會出現在他們家的客廳茶几上，放到腐爛過期也不帶碰一下。
實在推辭不過去，把東西收了，第二天桌上也會出現原模原樣的東西，或者乾脆就是把錢放在桌上。
大舅媽向來照收不誤。
他看在眼裡，懶得無中生事，慢慢地默認了這樣的規矩。
但是今天透過季東勛這面鏡子一看，他才發現，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事情並不是他原來想的那樣簡單。
難怪秦川能夠共情季知夏。
原來這兩個孩子，在某些方面，是一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