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祖墳冒青煙
寬闊平坦的國道上，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拉著一輛板車，沿著邊路緩緩前行。
板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駕車的秦川，一個是坐車的鄭老太太。
黃大師說今天是工坊開工的大好日子，於是二爺不敢耽誤分毫，電話打的飛起，指揮一大家子人準備開工事項。
一切從快處理，演習秒變實戰。
為了討個好彩頭，秦川的出行方式從三輪車變成了馬拉車，寓意一馬平川。
說起這匹馬，秦川與它關係匪淺。
羊場附近原有兩戶鄰居，一戶頗有家資，開辦豬場，另一戶家貧人窮，靠收賣垃圾為生。
十年前，三輪車還沒有興起，垃圾場那戶人家運貨用的是畜力，那時很常見的馬拉板車。
這匹棗紅馬出生那年，正好是秦川要上小學的那個暑假。
那是一個夜晚，全村停電，母馬難產，鄰居家的老頭和獸醫兩個人忙不過來，就請秦家爺孫和另一戶人家的夫婦過去幫忙。
秦川年紀小，負責拿著手電筒照明，親眼目睹了一大幫人給母馬接生的過程。
棗紅馬出生以後，一群人累的夠嗆，撿垃圾的老頭斥罵棗紅馬賤貨，差點害死母馬，口口聲聲說著要把棗紅馬扔掉。
秦川見棗紅馬一出來就被人罵，被人嫌棄，還沒人要，覺得它可憐，就對撿垃圾的老頭說：「你不要我要，扔我家吧，我養它。」
大人們一陣鬨笑。
撿垃圾的老頭也是笑著答應，說等小馬斷乳以後，就讓秦川把棗紅馬領走。
秦川信了，天天往鄰居家跑，棗紅馬斷乳前，他幫忙餵奶，棗紅馬斷乳後，他幫忙餵草。
訓練棗紅馬拉板車的時候，撿垃圾的老頭手拿手地教他怎麼馴馬，他不願意用鞭子抽馬，覺得那是虐待。
撿垃圾的老頭說：「不鞭策，不成器。」
秦川還是不樂意，護犢子地說道：「不成器就不成器，這是我養的馬，我不打，你也不能打。」
撿垃圾的老頭表面答應，背地裡偷偷馴馬。
秦川發現以後生氣了，要把棗紅馬牽回自己家。
撿垃圾的老頭沒反對，秦家老爺子在門口給他攔住了。
幾番爭辯後，秦川才知道大人的話都是騙人的，棗紅馬從來都不屬於他。
後來在電視上看到影視劇里騎馬片段的時候，秦川覺得讓棗紅馬拉板車過於可惜，就問撿垃圾的老頭，能不能把棗紅馬訓練成影視劇里的樣子，讓它在大草原上馳騁。
撿垃圾的老頭說：「它是拉板車的馬，不能撒歡跑，一跑心就野了，心野了就不會安安分分拉板車。」
秦川說：「不拉車就不拉車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撿垃圾的老頭立刻抽了拉車的棗紅馬一鞭子，叫罵道：「它生來就是拉車的賤命，不拉車，那就得宰了吃肉，家裡沒有白養一個畜生的餘糧。」
秦川想起老爺子經常對他說的話。
「不好好學習，就給你扔大街上，誰愛要，誰帶走，省的在家浪費糧食。」
小時候的秦川不知道什麼是命，只知道自己跟棗紅馬一樣，有用才有人要，沒用就沒人要。
時過境遷，到了高一那年，秦川學習成績下降，家裡人找黃大師算卦，讓他改名，讓家裡養馬。
恰逢國道修路，撿垃圾的老頭被通知拆遷以後，高高興興的收拾東西。
棗紅馬原本是要送去屠宰場的。
聽說秦家想要，念在多年鄰居的份上，撿垃圾的老頭就把棗紅馬賤賣給了秦家。
撿垃圾的老頭那時候沾沾自喜地說道：「你小時候想養它，現在給你了，好好待它，讓它過上好日子。」
叛逆期的秦川冷笑一聲：「放心吧，它到了我家，不用運垃圾，肯定比以前過得好。」
不過撿垃圾的老頭並沒有聽出他的冷嘲熱諷，只說自己運氣好，要去城裡享福了。
秦川洋洋自得，心說：「沒文化，真可怕，都聽不懂好賴話，被罵了也不知道。」
如今回想起這些往事，秦川心中釋然，面露一縷笑容，怡然自樂。
馬蹄聲噠噠作響。
棗紅馬輕車熟路，在國道上小跑，移山村的拐口出現，路旁站著過來接應的人影。
大舅張耀文在場，與幾位熟人正在閒聊，身旁有幾個小輩嘻嘻哈哈的打鬧。
路對面的田地里，幾戶澆地的人家站在田壟上，倚著鐵鍬抽菸閒談，時不時順著壟溝眺望過去，查看是否漏水決堤。
「時間差不多了。」
秦川望向田地，望向太爺的墳頭，一路駕車過來，他對時間把控的很緊。
全自動馬拉車，比三輪車更容易卡時間。
到了拐口，秦川勒馬減速，跳下車來，他牽著韁繩，領著棗紅馬慢行。
後面跟著過來的三輪車停下，除了開車的朵朵，其他人都下了車。
從這裡到劇院只有不到兩百米，走路顯得更加鄭重一些，負責接車的大舅停下與路人的交談，帶著一群鬧騰的小輩迎了過來。
鄭老太太眼看所有人都下了車，自己不好搞特殊，扶著膝蓋準備下車。
二爺見狀，趕緊過來阻攔：「你別下車，坐著車走。你是我家大孫子請來的師傅，這是他給你鋪排場哩。」
「一輩子沒活出個人樣，到老了，成人家活祖宗了。」
鄭老太太自嘲過後，聽從二爺的安排，坐了回去。
突然，有人發現秦家祖墳的方向升起青煙，驚叫道：「啟發，快回頭瞧瞧，你爹的墳冒煙了。」
這一嗓子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秦家祖墳。
只見薄薄青煙平地而起，縈繞墳頭。
二爺眯眼瞅去，老眼昏花，看不真切，他扯住秦川的胳膊讓他細看，問道：「是不是咱家祖墳冒的煙？」
「是，我太爺的墳。」
「冒的什麼顏色的煙？」
秦川觀察兩秒：「好像是青色的，下面青，上面飄淡了。」
二奶奶聞言大喜：「祖墳冒青煙，這是老祖宗顯靈，在保佑咱家保佑你呢。」
二爺本來還在懷疑是不是失火，被二奶奶這麼一搶話，思路頓時被帶歪。
「是不是失火了？」旁人問。
「少胡說八道，今天又不熱，哪有這個時間點失火的。」二爺呵斥那人一眼，覺得他說話不吉利，不中聽。
「去看看吧。」秦川說。
「是得去瞧瞧。」
二爺點頭，對其他人喊道：「旁姓的人都別動，別驚擾了我爹，這得我這個當兒子的去看。」
他這麼一發話，旁人樂得看戲，連聲催促二爺去看。
二爺不敢怠慢，把路上過去查看壟溝的莊稼漢全都喊住，自己一個人小跑過去。
身為武警支隊長的大舅跟過去一段距離，看清了一些，覺得祖墳上冒出的青煙很是眼熟。
餘光一瞅水泥路旁，大舅發現一個騎著電動車的人瞅了墳頭兩眼，然後便是一溜煙的過去。
「有點眼熟。」
大舅呢喃。
他不僅覺得青煙眼熟，就連那個騎電動車的背影，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時，二爺跳進田地，奔向秦家祖墳。
眾人翹首以盼。
板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駕車的秦川，一個是坐車的鄭老太太。
黃大師說今天是工坊開工的大好日子，於是二爺不敢耽誤分毫，電話打的飛起，指揮一大家子人準備開工事項。
一切從快處理，演習秒變實戰。
為了討個好彩頭，秦川的出行方式從三輪車變成了馬拉車，寓意一馬平川。
說起這匹馬，秦川與它關係匪淺。
羊場附近原有兩戶鄰居，一戶頗有家資，開辦豬場，另一戶家貧人窮，靠收賣垃圾為生。
十年前，三輪車還沒有興起，垃圾場那戶人家運貨用的是畜力，那時很常見的馬拉板車。
這匹棗紅馬出生那年，正好是秦川要上小學的那個暑假。
那是一個夜晚，全村停電，母馬難產，鄰居家的老頭和獸醫兩個人忙不過來，就請秦家爺孫和另一戶人家的夫婦過去幫忙。
秦川年紀小，負責拿著手電筒照明，親眼目睹了一大幫人給母馬接生的過程。
棗紅馬出生以後，一群人累的夠嗆，撿垃圾的老頭斥罵棗紅馬賤貨，差點害死母馬，口口聲聲說著要把棗紅馬扔掉。
秦川見棗紅馬一出來就被人罵，被人嫌棄，還沒人要，覺得它可憐，就對撿垃圾的老頭說：「你不要我要，扔我家吧，我養它。」
大人們一陣鬨笑。
撿垃圾的老頭也是笑著答應，說等小馬斷乳以後，就讓秦川把棗紅馬領走。
秦川信了，天天往鄰居家跑，棗紅馬斷乳前，他幫忙餵奶，棗紅馬斷乳後，他幫忙餵草。
訓練棗紅馬拉板車的時候，撿垃圾的老頭手拿手地教他怎麼馴馬，他不願意用鞭子抽馬，覺得那是虐待。
撿垃圾的老頭說：「不鞭策，不成器。」
秦川還是不樂意，護犢子地說道：「不成器就不成器，這是我養的馬，我不打，你也不能打。」
撿垃圾的老頭表面答應，背地裡偷偷馴馬。
秦川發現以後生氣了，要把棗紅馬牽回自己家。
撿垃圾的老頭沒反對，秦家老爺子在門口給他攔住了。
幾番爭辯後，秦川才知道大人的話都是騙人的，棗紅馬從來都不屬於他。
後來在電視上看到影視劇里騎馬片段的時候，秦川覺得讓棗紅馬拉板車過於可惜，就問撿垃圾的老頭，能不能把棗紅馬訓練成影視劇里的樣子，讓它在大草原上馳騁。
撿垃圾的老頭說：「它是拉板車的馬，不能撒歡跑，一跑心就野了，心野了就不會安安分分拉板車。」
秦川說：「不拉車就不拉車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撿垃圾的老頭立刻抽了拉車的棗紅馬一鞭子，叫罵道：「它生來就是拉車的賤命，不拉車，那就得宰了吃肉，家裡沒有白養一個畜生的餘糧。」
秦川想起老爺子經常對他說的話。
「不好好學習，就給你扔大街上，誰愛要，誰帶走，省的在家浪費糧食。」
小時候的秦川不知道什麼是命，只知道自己跟棗紅馬一樣，有用才有人要，沒用就沒人要。
時過境遷，到了高一那年，秦川學習成績下降，家裡人找黃大師算卦，讓他改名，讓家裡養馬。
恰逢國道修路，撿垃圾的老頭被通知拆遷以後，高高興興的收拾東西。
棗紅馬原本是要送去屠宰場的。
聽說秦家想要，念在多年鄰居的份上，撿垃圾的老頭就把棗紅馬賤賣給了秦家。
撿垃圾的老頭那時候沾沾自喜地說道：「你小時候想養它，現在給你了，好好待它，讓它過上好日子。」
叛逆期的秦川冷笑一聲：「放心吧，它到了我家，不用運垃圾，肯定比以前過得好。」
不過撿垃圾的老頭並沒有聽出他的冷嘲熱諷，只說自己運氣好，要去城裡享福了。
秦川洋洋自得，心說：「沒文化，真可怕，都聽不懂好賴話，被罵了也不知道。」
如今回想起這些往事，秦川心中釋然，面露一縷笑容，怡然自樂。
馬蹄聲噠噠作響。
棗紅馬輕車熟路，在國道上小跑，移山村的拐口出現，路旁站著過來接應的人影。
大舅張耀文在場，與幾位熟人正在閒聊，身旁有幾個小輩嘻嘻哈哈的打鬧。
路對面的田地里，幾戶澆地的人家站在田壟上，倚著鐵鍬抽菸閒談，時不時順著壟溝眺望過去，查看是否漏水決堤。
「時間差不多了。」
秦川望向田地，望向太爺的墳頭，一路駕車過來，他對時間把控的很緊。
全自動馬拉車，比三輪車更容易卡時間。
到了拐口，秦川勒馬減速，跳下車來，他牽著韁繩，領著棗紅馬慢行。
後面跟著過來的三輪車停下，除了開車的朵朵，其他人都下了車。
從這裡到劇院只有不到兩百米，走路顯得更加鄭重一些，負責接車的大舅停下與路人的交談，帶著一群鬧騰的小輩迎了過來。
鄭老太太眼看所有人都下了車，自己不好搞特殊，扶著膝蓋準備下車。
二爺見狀，趕緊過來阻攔：「你別下車，坐著車走。你是我家大孫子請來的師傅，這是他給你鋪排場哩。」
「一輩子沒活出個人樣，到老了，成人家活祖宗了。」
鄭老太太自嘲過後，聽從二爺的安排，坐了回去。
突然，有人發現秦家祖墳的方向升起青煙，驚叫道：「啟發，快回頭瞧瞧，你爹的墳冒煙了。」
這一嗓子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秦家祖墳。
只見薄薄青煙平地而起，縈繞墳頭。
二爺眯眼瞅去，老眼昏花，看不真切，他扯住秦川的胳膊讓他細看，問道：「是不是咱家祖墳冒的煙？」
「是，我太爺的墳。」
「冒的什麼顏色的煙？」
秦川觀察兩秒：「好像是青色的，下面青，上面飄淡了。」
二奶奶聞言大喜：「祖墳冒青煙，這是老祖宗顯靈，在保佑咱家保佑你呢。」
二爺本來還在懷疑是不是失火，被二奶奶這麼一搶話，思路頓時被帶歪。
「是不是失火了？」旁人問。
「少胡說八道，今天又不熱，哪有這個時間點失火的。」二爺呵斥那人一眼，覺得他說話不吉利，不中聽。
「去看看吧。」秦川說。
「是得去瞧瞧。」
二爺點頭，對其他人喊道：「旁姓的人都別動，別驚擾了我爹，這得我這個當兒子的去看。」
他這麼一發話，旁人樂得看戲，連聲催促二爺去看。
二爺不敢怠慢，把路上過去查看壟溝的莊稼漢全都喊住，自己一個人小跑過去。
身為武警支隊長的大舅跟過去一段距離，看清了一些，覺得祖墳上冒出的青煙很是眼熟。
餘光一瞅水泥路旁，大舅發現一個騎著電動車的人瞅了墳頭兩眼，然後便是一溜煙的過去。
「有點眼熟。」
大舅呢喃。
他不僅覺得青煙眼熟，就連那個騎電動車的背影，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時，二爺跳進田地，奔向秦家祖墳。
眾人翹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