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誰過不去誰難受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馮翠英心中悲嘆。
她朝著等回復的唐甜瞪眼，沒好氣道：「你還指使上我了？想吃什麼自己買去。」
「沒白糖就算了。」
秦川開口添堵：「我看這裡還有幾個雞蛋，跟番茄一起炒炒，做個番茄炒蛋吧。」
「也行。」
知道番茄與西紅柿的差別後，唐甜現在聽到番茄這兩個字就想笑。
「我切番茄，你打雞蛋？」
「ok。」
秦川從唐甜手裡接過一個瓷碗，動作熟練地往裡面敲雞蛋。
唐甜轉身去切西紅柿，發現馮翠英已經站在了案板前。
「這是新換的菜刀，刀快，你別切著自己手，還是我來吧。」
馮翠英庫庫切菜，展示刀功。
看著老媽那砍瓜切菜的凌厲刀法，唐甜有些訕訕，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變相的警告和威脅。
「唐甜，蛋我已經打好了，你拿筷子攪一攪。」
秦川見唐甜閒站著，立馬安排工作，自己則是走向洗碗池那裡刷鍋。
唐甜剛把筷子伸進碗裡，還沒來得及攪拌，秦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對了，記得加點水，我媽說這樣炒出來的雞蛋比較好吃。」
話音入耳，馮翠英切西紅柿的刀法猛然沉了一下，刀鋒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唐甜悚然一驚，看向自己老媽，擔心那柄寒光爍爍的菜刀下一秒就會劈在秦川腦門上。
「你媽在家的時候經常下廚？」馮翠英放緩切菜的速度，一副嘮家常的語氣。
「那得看我爸在不在家。」
秦川關上水龍頭，把鍋放在煤氣灶上，點火加熱。
「我爸要是在家，我媽就不用下廚，他有二級廚師證，做飯更好吃一點。」
「那看來你爸對你媽挺好啊，不光不用你媽伺候，還反過來伺候你媽呢。」馮翠英臉上毫無笑意。
「肯定啊。」
秦川往鍋里倒油。
「我爸說，我媽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媳婦，必須得好好待她，不然要是跟別人跑了，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聽到這些，唐甜只覺得心驚肉跳，她悄悄扯了扯秦川的衣角，遞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不要命了，沒看見刀在我媽手上麼。
張嘴你爸，閉嘴你媽，一口一個禁詞，句句都在我媽雷區上蹦迪。
純挑釁。
「你爸說的對，就他年輕時候的那個混樣，除了你媽，沒人看得上他。」
馮翠英切完西紅柿，放到一邊的碗裡，又拿起一把小蔥接著切。
「幸虧你爺爺有能耐，不然你爸這輩子怕是都找不到一個媳婦。」
「可不是說嘛。」
秦川見鍋里的油熱的差不多了，從唐甜那邊接過碗來，將碗裡攪拌過的蛋液倒進油鍋。
滋滋的聲響中，他接著道：「人家都說我爺爺眼光好，相中了我媽這個好兒媳婦，福澤三代。」
馮翠英握著菜刀的手緊了緊。
「你爺爺選兒媳婦的眼光不錯，就是選媳婦的眼光不行。
聽說你奶奶跟人跑的時候，你爸才剛滿周歲，還不記事。
所以也不怪他年輕的時候犯渾，畢竟頭上沒個老娘管著他，教他怎麼做人。」
「誰都有眼瞎的時候，吃一塹，長一智嘛。」
秦川不動聲色：「我奶奶是吃不了苦才跑的，所以我爺爺選了一個能吃苦的兒媳婦。
我爸知道讓媳婦吃太多苦的話，媳婦就會跟著別人跑，所以他寧可自己多吃點苦，也要讓我媽享清福。
至於我那個奶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早點一拍兩散也好，省得互相折磨。」
「清福是小福，男人啊，還是得會賺錢，才能養得起一家老小。」
馮翠英一隻手端起裝西紅柿和小蔥的塑料簍子，另一隻手拎著刀，走到秦川身邊。
唐甜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真怕自己老媽氣急之下，手起刀落，讓秦川這個瘋狂挑釁的傢伙人頭落地。
她此時此刻，只希望秦川趕緊休戰，不要再作死。
那嘴毒的，就跟淬了毒似的，說話含沙射影，罵人拐彎抹角。
「只要一家子齊心協力，日子會越過越好的。」秦川說。
馮翠英沒再吭聲，把西紅柿和小蔥全都倒了下去，看著鍋鏟在鍋里翻來炒去。
話題戛然而止。
直到吃完早飯，秦川走出唐家大門的時候，他跟馮翠英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以後你們老唐家的人，誰愛做飯誰做飯，反正我是不伺候了，今天開始，我也要學學人家，享享清福。」
當著唐甜父女兩人的面，馮翠英撂挑子不干，轉身走進臥室，重重摔門。
今日糖分和鹽分攝入超標的唐主任猛灌一杯茶水，瞅瞅關上的臥室門，又瞅瞅唐甜。
「你媽又受什麼刺激了？」
唐甜長嘆一口氣，雙手搓臉：「別提了，都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看今天這架勢，以後秦川跟自家老媽怕是沒法和平共處了。
在廚房攏共聊了那麼幾句，句句都在猛戳對方的肺管子。
陳年舊恨，積怨已久啊。
離開唐家的秦川沒有絲毫愁悶的情緒，反而心情舒暢。
往事種種，誰過不去，誰難受。
在腦子裡復盤跟馮翠英聊天的內容，他覺得自己的發揮有所不足。
以前上小學的時候，年紀小，嘴又笨，面對強權，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終於可以大膽開腔了。
念頭通達。
爽！
鄉間劇院的大門鑰匙在村委會存放著。
秦川走到村委會的時候，一個頭髮半禿，額頭油光發亮的六旬老人騎著電動車趕了過來。
這個六旬老人是老爺子的親弟兄，也是他二爺。
為人精明，八面玲瓏，好面子，愛擺譜，什麼事都想摻和一腳，處處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最早的時候，二爺在糧管所當差，後來擔任移山村的副村主任，一直當到退休。
以前秦川身上有種讀書人的自命清高，所以對這位喜歡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二爺一直不太感冒。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是發現，在社會上，二爺這樣的人才能混得開，吃得香。
至少，老爺子三弟兄里，二爺是活的最滋潤的那個。
二爺把車停在村委會的大院裡，攔住秦川，先是跟他寒暄一陣，而後開始教他做事。
「我聽你爺說了，你家要辦罐頭廠。
這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的事，我這個當二爺的，在村委會當了半輩子差，知道裡面的門道，所以過來提點你兩句。」
馮翠英心中悲嘆。
她朝著等回復的唐甜瞪眼，沒好氣道：「你還指使上我了？想吃什麼自己買去。」
「沒白糖就算了。」
秦川開口添堵：「我看這裡還有幾個雞蛋，跟番茄一起炒炒，做個番茄炒蛋吧。」
「也行。」
知道番茄與西紅柿的差別後，唐甜現在聽到番茄這兩個字就想笑。
「我切番茄，你打雞蛋？」
「ok。」
秦川從唐甜手裡接過一個瓷碗，動作熟練地往裡面敲雞蛋。
唐甜轉身去切西紅柿，發現馮翠英已經站在了案板前。
「這是新換的菜刀，刀快，你別切著自己手，還是我來吧。」
馮翠英庫庫切菜，展示刀功。
看著老媽那砍瓜切菜的凌厲刀法，唐甜有些訕訕，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變相的警告和威脅。
「唐甜，蛋我已經打好了，你拿筷子攪一攪。」
秦川見唐甜閒站著，立馬安排工作，自己則是走向洗碗池那裡刷鍋。
唐甜剛把筷子伸進碗裡，還沒來得及攪拌，秦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對了，記得加點水，我媽說這樣炒出來的雞蛋比較好吃。」
話音入耳，馮翠英切西紅柿的刀法猛然沉了一下，刀鋒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唐甜悚然一驚，看向自己老媽，擔心那柄寒光爍爍的菜刀下一秒就會劈在秦川腦門上。
「你媽在家的時候經常下廚？」馮翠英放緩切菜的速度，一副嘮家常的語氣。
「那得看我爸在不在家。」
秦川關上水龍頭，把鍋放在煤氣灶上，點火加熱。
「我爸要是在家，我媽就不用下廚，他有二級廚師證，做飯更好吃一點。」
「那看來你爸對你媽挺好啊，不光不用你媽伺候，還反過來伺候你媽呢。」馮翠英臉上毫無笑意。
「肯定啊。」
秦川往鍋里倒油。
「我爸說，我媽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媳婦，必須得好好待她，不然要是跟別人跑了，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聽到這些，唐甜只覺得心驚肉跳，她悄悄扯了扯秦川的衣角，遞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不要命了，沒看見刀在我媽手上麼。
張嘴你爸，閉嘴你媽，一口一個禁詞，句句都在我媽雷區上蹦迪。
純挑釁。
「你爸說的對，就他年輕時候的那個混樣，除了你媽，沒人看得上他。」
馮翠英切完西紅柿，放到一邊的碗裡，又拿起一把小蔥接著切。
「幸虧你爺爺有能耐，不然你爸這輩子怕是都找不到一個媳婦。」
「可不是說嘛。」
秦川見鍋里的油熱的差不多了，從唐甜那邊接過碗來，將碗裡攪拌過的蛋液倒進油鍋。
滋滋的聲響中，他接著道：「人家都說我爺爺眼光好，相中了我媽這個好兒媳婦，福澤三代。」
馮翠英握著菜刀的手緊了緊。
「你爺爺選兒媳婦的眼光不錯，就是選媳婦的眼光不行。
聽說你奶奶跟人跑的時候，你爸才剛滿周歲，還不記事。
所以也不怪他年輕的時候犯渾，畢竟頭上沒個老娘管著他，教他怎麼做人。」
「誰都有眼瞎的時候，吃一塹，長一智嘛。」
秦川不動聲色：「我奶奶是吃不了苦才跑的，所以我爺爺選了一個能吃苦的兒媳婦。
我爸知道讓媳婦吃太多苦的話，媳婦就會跟著別人跑，所以他寧可自己多吃點苦，也要讓我媽享清福。
至於我那個奶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早點一拍兩散也好，省得互相折磨。」
「清福是小福，男人啊，還是得會賺錢，才能養得起一家老小。」
馮翠英一隻手端起裝西紅柿和小蔥的塑料簍子，另一隻手拎著刀，走到秦川身邊。
唐甜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真怕自己老媽氣急之下，手起刀落，讓秦川這個瘋狂挑釁的傢伙人頭落地。
她此時此刻，只希望秦川趕緊休戰，不要再作死。
那嘴毒的，就跟淬了毒似的，說話含沙射影，罵人拐彎抹角。
「只要一家子齊心協力，日子會越過越好的。」秦川說。
馮翠英沒再吭聲，把西紅柿和小蔥全都倒了下去，看著鍋鏟在鍋里翻來炒去。
話題戛然而止。
直到吃完早飯，秦川走出唐家大門的時候，他跟馮翠英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以後你們老唐家的人，誰愛做飯誰做飯，反正我是不伺候了，今天開始，我也要學學人家，享享清福。」
當著唐甜父女兩人的面，馮翠英撂挑子不干，轉身走進臥室，重重摔門。
今日糖分和鹽分攝入超標的唐主任猛灌一杯茶水，瞅瞅關上的臥室門，又瞅瞅唐甜。
「你媽又受什麼刺激了？」
唐甜長嘆一口氣，雙手搓臉：「別提了，都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看今天這架勢，以後秦川跟自家老媽怕是沒法和平共處了。
在廚房攏共聊了那麼幾句，句句都在猛戳對方的肺管子。
陳年舊恨，積怨已久啊。
離開唐家的秦川沒有絲毫愁悶的情緒，反而心情舒暢。
往事種種，誰過不去，誰難受。
在腦子裡復盤跟馮翠英聊天的內容，他覺得自己的發揮有所不足。
以前上小學的時候，年紀小，嘴又笨，面對強權，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終於可以大膽開腔了。
念頭通達。
爽！
鄉間劇院的大門鑰匙在村委會存放著。
秦川走到村委會的時候，一個頭髮半禿，額頭油光發亮的六旬老人騎著電動車趕了過來。
這個六旬老人是老爺子的親弟兄，也是他二爺。
為人精明，八面玲瓏，好面子，愛擺譜，什麼事都想摻和一腳，處處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最早的時候，二爺在糧管所當差，後來擔任移山村的副村主任，一直當到退休。
以前秦川身上有種讀書人的自命清高，所以對這位喜歡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二爺一直不太感冒。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是發現，在社會上，二爺這樣的人才能混得開，吃得香。
至少，老爺子三弟兄里，二爺是活的最滋潤的那個。
二爺把車停在村委會的大院裡，攔住秦川，先是跟他寒暄一陣，而後開始教他做事。
「我聽你爺說了，你家要辦罐頭廠。
這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的事，我這個當二爺的，在村委會當了半輩子差，知道裡面的門道，所以過來提點你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