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看上的不是手藝，是店鋪
晚上十一點。
羊場，平房，西屋。
幾局大富翁下來，玩遊戲的人皆是感到幾分睏倦。
「今天就到這裡吧。」
大表姐劉金鳳收拾紙牌，對打哈欠的季知夏說道：「咱倆去床上睡，讓她們兩個打地鋪。」
「在秦川的房間睡？」季知夏微微一驚。
「我家沒空調，秦川老家的空調裝在客廳里，到了那邊，也是打地鋪，反正今天他不在家，我們就在這裡擠一晚上好了。」
劉金鳳隨意道。
秦川房間裡的家具少的可憐，一張木床，一個書架，一套聯排衣櫃。
把屋子中間的摺疊桌和板凳一收，全是空間，躺一個宿舍的人都綽綽有餘。
「我也打地鋪吧，我怕睡覺的時候，翻身壓著你弟弟。」
季知夏不習慣跟別人同睡一張床，更何況床上還有一個酣睡的小表弟，這要是吵醒了，一晚上都不得自在。
劉金鳳聞言，沒再勉強，年輕人之間好說話，不需要藏著掖著。
躺到涼蓆上，季知夏正對著書架，看到書架上擺滿了書。
一眼看過去，有很多熟悉的書名。
大部分是初中必讀、高中必讀的中外名著，文學著作，剩下的一部分則是漫畫書、武俠小說還有幾本厚厚的網文。
「這些書，秦川都看過麼？」
季知夏好奇地問。
她對書名熟悉，但對裡面的內容，就沒那麼熟悉了，基本上只是在課本或者試卷上看到過一些節選片段。
「肯定都看過啊，不看買它幹什麼？回來當擺設啊。」朵朵不假思索道。
「這種人可不少。」
季知夏想起自己父親的那一屋子藏書，常年擺在書架上吃灰，遭受的冷落比學生放假後的書包還要多上幾分。
「錢多，燒得慌。」朵朵惡評。
「哎，不得不佩服表哥啊，看起書來廢寢忘食，能把書讀進去。」
劉玉鳳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我就不行，一碰書就犯困，盯著這個書架時間久了，都覺得頭暈。」
「他記憶力好，看書的時候一目十行，嘩嘩嘩翻過去，看完就能把書裡面的劇情記個七七八八。
不像咱們，前面看，後面忘，看完一本書，把書一合，一問書里講了什麼，不知道~」
劉金鳳說笑，言語中難掩羨慕。
入睡前，幾人把話題鎖定在了秦川身上，過去的趣事，囧事，一一道來。
季知夏默默地聽著，發覺這一家人眼中的秦川，與自己熟悉的秦川，竟是有著很大的差別。
其中最大的區別，大概是說話多少的問題。
自從秦川當上班長以後，他的言語輸出明顯比以往上了幾個檔次，顯得跟個話癆似的。
可是在這一家人的口中，秦川竟然屬於寡言少語的類型。
你跟他聊，他回應幾句，不跟他聊，他就在角落裡做個安靜的美男子。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哥看我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朵朵突然發出一聲感嘆。
「有麼？我覺得他跟你們處的挺好的啊。」
季知夏從秦川口中聽到過一些對朵朵的評價，確實總是跟蠢字掛鉤，但大多是戲謔的口氣。
「只聊吃喝玩樂的話，大家還是挺有共同語言的，但凡帶點知識性的東西，我們跟他都聊不來。」
劉金鳳通透地說道：「可能是因為人家學得好，咱們學的差，一張嘴就是24個英文字母，讓人家聽了都想笑。」
「學霸的世界，咱不懂。」劉玉鳳感嘆。
「說得好像他懂傻子的世界一樣！」朵朵發揮阿Q的精神勝利法。
季知夏望著書架上一排排擺放整齊的書籍，心中忍不住地想：秦川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每當她覺得自己對秦川多了一些了解，就會發現，更多不了解的地方浮現了出來。
……
東方破曉。
澆地持續了一個晚上，秦川哈欠連天，回到家後，連早飯都是沒精力吃，倒頭就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他定了十一點的鬧鐘。
一覺醒來，仍是有些睏乏，用冷水洗了把臉，頭腦頓時清醒很多。
「我去鎮上送貨，中午別做我的飯了。」
秦川跟張秀雲交代一聲，騎上鈴木王摩托，載著一百二十斤李子趕往鄉鎮。
在鎮上，秦川買了個煎餅果子，配著豆漿墊了墊肚子，然後便是找到甜如蜜湯果店。
這是一個臨街的老房子，前面是商鋪，後面是獨家院。
店鋪不是很大。
貨架上擺著各種水果罐頭。
門口有兩個冷藏櫃，一個放著各種散裝水果罐頭，另一個則是時興起來的水果撈。
看店的人是一個身形單薄纖細的女生，長相不是特別驚艷的類型，但很耐看，有種容易相處的親切感。
「你好，是鄭心怡吧。」
秦川在店門前面停車，朝著看店的女生打招呼。
「對對對……是我。」
鄭心怡結結巴巴道。
在秦川來之前，她排練了好幾遍，反覆練習該怎麼接洽。
本以為可以從從容容，結果見到真人後，她的心跳陡然加速，緊張的不行，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我來送李子，先過下稱吧。」
「不不……不用，我信得過你。」
鄭心怡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死嘴，麻利點，別丟份。
秦川詫異地看了鄭心怡一眼，這份信任來的似乎有點太容易了。
「等下，我去喊我奶奶。」
鄭心怡落荒而逃，奔向商鋪後面的獨家院。
秦川把兩箱李子搬到店鋪里。
又等了幾分鐘，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慢步走了出來，皺紋密布的額頭上，有一個顯眼的圓形紅褐色胎記，看起來像是拔罐留下的痕跡。
「你是老秦的孫子？」
鄭老太太打量秦川：「你爺爺身體還好吧。」
想必這家店往年用的李子，也是我家產的。秦川聽到鄭老太太提起自家爺爺，心裡做出一些猜測。
「挺好的。」
「那就行，往年都是你爺爺來送的，今年我前兩天閃著腰了，沒顧得上去你家通知你爺爺。」
鄭老太太看看地上的兩個箱子：「這不止一百斤吧。」
「一百二十斤。」秦川說，「我昨天跟你家孫女說過了，想學下做李子罐頭，多出來的二十斤，算是交的學費。」
「哎呀，都自家人，用不著這麼生分。」
鄭老太太笑容慈祥。
秦川知道這是老一輩人的人情世故，三辭三讓後，鄭老太太收下了二十斤李子的學費。
「把李子搬到後面的院子去。」
鄭老太太道：「去年，你爺爺也想學做罐頭，不過他後來又嫌開店麻煩，就沒往下面折騰。」
秦川恍然。
老爺子對開店營業有心理陰影。
主要是因為秦俊才年輕的時候，折騰了很多年，開一家店，倒閉一家店，年年上一當，噹噹不一樣。
後來，老爺子忍無可忍，認定秦俊才沒有開店賺錢的運，一腳把人踢到工地上做打工人去了。
秦川分析過自家父親生意失敗的原因，不是運氣不好，就是單純地吃了沒文化的虧。
又沒文化，又想賺快錢，當然會被人家當傻子忽悠。
往後院搬箱子的時候，鄭心怡努力穩住心態，鼓起勇氣上前幫忙，與秦川合力把兩個箱子抬到後院。
鄭老太太把店門關了，走到後院，坐在陰涼處的板凳上，一步步交代做罐頭的流程。
秦川要學人家的手藝，毫無疑問要像那個年代的師徒關係一樣，做點苦工。
好在有鄭心怡的示範，實操起來沒有想像中的困難。
確實是有手就行。
期間，鄭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閒話，說自己年齡大了，干不動體力活，準備年前賣完這批水果罐頭，就關門歇業。
然後再把店面轉讓出去，靠收租度日。
這些話一下子就引起了秦川的注意。
要是能夠收購這家店鋪，就能一步到位，省去很多罐頭生產的流程問題。
他來這裡學習，看上的不是手藝，而是店鋪。
羊場，平房，西屋。
幾局大富翁下來，玩遊戲的人皆是感到幾分睏倦。
「今天就到這裡吧。」
大表姐劉金鳳收拾紙牌，對打哈欠的季知夏說道：「咱倆去床上睡，讓她們兩個打地鋪。」
「在秦川的房間睡？」季知夏微微一驚。
「我家沒空調，秦川老家的空調裝在客廳里，到了那邊，也是打地鋪，反正今天他不在家，我們就在這裡擠一晚上好了。」
劉金鳳隨意道。
秦川房間裡的家具少的可憐，一張木床，一個書架，一套聯排衣櫃。
把屋子中間的摺疊桌和板凳一收，全是空間，躺一個宿舍的人都綽綽有餘。
「我也打地鋪吧，我怕睡覺的時候，翻身壓著你弟弟。」
季知夏不習慣跟別人同睡一張床，更何況床上還有一個酣睡的小表弟，這要是吵醒了，一晚上都不得自在。
劉金鳳聞言，沒再勉強，年輕人之間好說話，不需要藏著掖著。
躺到涼蓆上，季知夏正對著書架，看到書架上擺滿了書。
一眼看過去，有很多熟悉的書名。
大部分是初中必讀、高中必讀的中外名著，文學著作，剩下的一部分則是漫畫書、武俠小說還有幾本厚厚的網文。
「這些書，秦川都看過麼？」
季知夏好奇地問。
她對書名熟悉，但對裡面的內容，就沒那麼熟悉了，基本上只是在課本或者試卷上看到過一些節選片段。
「肯定都看過啊，不看買它幹什麼？回來當擺設啊。」朵朵不假思索道。
「這種人可不少。」
季知夏想起自己父親的那一屋子藏書，常年擺在書架上吃灰，遭受的冷落比學生放假後的書包還要多上幾分。
「錢多，燒得慌。」朵朵惡評。
「哎，不得不佩服表哥啊，看起書來廢寢忘食，能把書讀進去。」
劉玉鳳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我就不行，一碰書就犯困，盯著這個書架時間久了，都覺得頭暈。」
「他記憶力好，看書的時候一目十行，嘩嘩嘩翻過去，看完就能把書裡面的劇情記個七七八八。
不像咱們，前面看，後面忘，看完一本書，把書一合，一問書里講了什麼，不知道~」
劉金鳳說笑，言語中難掩羨慕。
入睡前，幾人把話題鎖定在了秦川身上，過去的趣事，囧事，一一道來。
季知夏默默地聽著，發覺這一家人眼中的秦川，與自己熟悉的秦川，竟是有著很大的差別。
其中最大的區別，大概是說話多少的問題。
自從秦川當上班長以後，他的言語輸出明顯比以往上了幾個檔次，顯得跟個話癆似的。
可是在這一家人的口中，秦川竟然屬於寡言少語的類型。
你跟他聊，他回應幾句，不跟他聊，他就在角落裡做個安靜的美男子。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哥看我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朵朵突然發出一聲感嘆。
「有麼？我覺得他跟你們處的挺好的啊。」
季知夏從秦川口中聽到過一些對朵朵的評價，確實總是跟蠢字掛鉤，但大多是戲謔的口氣。
「只聊吃喝玩樂的話，大家還是挺有共同語言的，但凡帶點知識性的東西，我們跟他都聊不來。」
劉金鳳通透地說道：「可能是因為人家學得好，咱們學的差，一張嘴就是24個英文字母，讓人家聽了都想笑。」
「學霸的世界，咱不懂。」劉玉鳳感嘆。
「說得好像他懂傻子的世界一樣！」朵朵發揮阿Q的精神勝利法。
季知夏望著書架上一排排擺放整齊的書籍，心中忍不住地想：秦川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每當她覺得自己對秦川多了一些了解，就會發現，更多不了解的地方浮現了出來。
……
東方破曉。
澆地持續了一個晚上，秦川哈欠連天，回到家後，連早飯都是沒精力吃，倒頭就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他定了十一點的鬧鐘。
一覺醒來，仍是有些睏乏，用冷水洗了把臉，頭腦頓時清醒很多。
「我去鎮上送貨，中午別做我的飯了。」
秦川跟張秀雲交代一聲，騎上鈴木王摩托，載著一百二十斤李子趕往鄉鎮。
在鎮上，秦川買了個煎餅果子，配著豆漿墊了墊肚子，然後便是找到甜如蜜湯果店。
這是一個臨街的老房子，前面是商鋪，後面是獨家院。
店鋪不是很大。
貨架上擺著各種水果罐頭。
門口有兩個冷藏櫃，一個放著各種散裝水果罐頭，另一個則是時興起來的水果撈。
看店的人是一個身形單薄纖細的女生，長相不是特別驚艷的類型，但很耐看，有種容易相處的親切感。
「你好，是鄭心怡吧。」
秦川在店門前面停車，朝著看店的女生打招呼。
「對對對……是我。」
鄭心怡結結巴巴道。
在秦川來之前，她排練了好幾遍，反覆練習該怎麼接洽。
本以為可以從從容容，結果見到真人後，她的心跳陡然加速，緊張的不行，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我來送李子，先過下稱吧。」
「不不……不用，我信得過你。」
鄭心怡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死嘴，麻利點，別丟份。
秦川詫異地看了鄭心怡一眼，這份信任來的似乎有點太容易了。
「等下，我去喊我奶奶。」
鄭心怡落荒而逃，奔向商鋪後面的獨家院。
秦川把兩箱李子搬到店鋪里。
又等了幾分鐘，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慢步走了出來，皺紋密布的額頭上，有一個顯眼的圓形紅褐色胎記，看起來像是拔罐留下的痕跡。
「你是老秦的孫子？」
鄭老太太打量秦川：「你爺爺身體還好吧。」
想必這家店往年用的李子，也是我家產的。秦川聽到鄭老太太提起自家爺爺，心裡做出一些猜測。
「挺好的。」
「那就行，往年都是你爺爺來送的，今年我前兩天閃著腰了，沒顧得上去你家通知你爺爺。」
鄭老太太看看地上的兩個箱子：「這不止一百斤吧。」
「一百二十斤。」秦川說，「我昨天跟你家孫女說過了，想學下做李子罐頭，多出來的二十斤，算是交的學費。」
「哎呀，都自家人，用不著這麼生分。」
鄭老太太笑容慈祥。
秦川知道這是老一輩人的人情世故，三辭三讓後，鄭老太太收下了二十斤李子的學費。
「把李子搬到後面的院子去。」
鄭老太太道：「去年，你爺爺也想學做罐頭，不過他後來又嫌開店麻煩，就沒往下面折騰。」
秦川恍然。
老爺子對開店營業有心理陰影。
主要是因為秦俊才年輕的時候，折騰了很多年，開一家店，倒閉一家店，年年上一當，噹噹不一樣。
後來，老爺子忍無可忍，認定秦俊才沒有開店賺錢的運，一腳把人踢到工地上做打工人去了。
秦川分析過自家父親生意失敗的原因，不是運氣不好，就是單純地吃了沒文化的虧。
又沒文化，又想賺快錢，當然會被人家當傻子忽悠。
往後院搬箱子的時候，鄭心怡努力穩住心態，鼓起勇氣上前幫忙，與秦川合力把兩個箱子抬到後院。
鄭老太太把店門關了，走到後院，坐在陰涼處的板凳上，一步步交代做罐頭的流程。
秦川要學人家的手藝，毫無疑問要像那個年代的師徒關係一樣，做點苦工。
好在有鄭心怡的示範，實操起來沒有想像中的困難。
確實是有手就行。
期間，鄭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閒話，說自己年齡大了，干不動體力活，準備年前賣完這批水果罐頭，就關門歇業。
然後再把店面轉讓出去，靠收租度日。
這些話一下子就引起了秦川的注意。
要是能夠收購這家店鋪，就能一步到位，省去很多罐頭生產的流程問題。
他來這裡學習，看上的不是手藝，而是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