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只能看良心
「秦川，幫我遞下桶。」
季知夏蹲在一棵李子樹的枝幹分叉處，瞧見秦川看向自己，輕喊一聲，手指樹底下的白色塑料圓桶。
「你怎麼上樹了？」
秦川臉有點黑，他剛交代過季知夏不要上樹，結果一扭臉的功夫，對方就站在了樹上。
很顯然，這是把他的提醒當成了耳旁風，壓根沒聽進去。
「最上面的李子日照時間長，更大更飽滿，比下面那些小個的李子好吃。」
季知夏給出一個充分的理由。
在地理簡答題中，如果一個地域適合種植水果，那麼分析它的有利因素時，往往會有日照時間長、晝夜溫差大、雨水充足等幾個固定答案。
秦川被成功說服，他拎起地上的白色塑料圓桶，遞到季知夏手裡。
「小心點，摘李子的時候注意腳下，別踩空了。」
「我知道，放心吧。」
季知夏大大咧咧地站了起來，腳踩一根較為粗壯的枝幹分叉，彎腰躬行，朝著枝幹末梢最大最飽滿的那顆果子靠近。
「你以前爬過樹？」
秦川在旁邊照看，覺得季知夏的動作很利索，平衡性也很好。
站在不足手臂粗的樹枝上，骨肉勻停的小腿沒有任何的顫抖晃動，身形很穩。
「沒有，這是第一回。」
季知夏把塑料小桶挎在臂彎上，左手抓著上方的一棵細枝，右臂平伸，盡力地向枝幹末梢最飽滿的那顆李子夠去。
眼看她的一隻腳離開樹幹，以一種近乎於芭蕾舞的姿勢站在樹上，秦川心頭一緊。
「果子不是這麼摘的，腳下是兩條根，不能離樹。」
秦川提醒：「你可以踩著樹枝多往外走兩步，樹枝斷了，也是腿腳先落地，你現在重心傾斜的這麼狠，容易頭朝下栽下來。」
「好。」
季知夏也聽勸，立刻調整身形，小挪兩步，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顆一眼相中的李子。
「大不大？」
她向樹底下的秦川展示自己的收穫。
別的李子只有桌球大小，這顆李子卻跟網球差不多大，看起來像是青色的小蘋果。
「大大大。」
秦川給了一些情緒價值，暗捏一把冷汗，招手道：「你快下來吧，我家有人字梯，最外面的那些果子不用在樹上摘。」
「踩梯子沒有爬樹有意思。」
季知夏拒絕下樹，費這麼大力氣上來，結果摘了一顆果子就讓下去，未免太沒意思。
「安全第一。」秦川強調。
「我會小心的。」季知夏保證。
眼看季知夏一意孤行，秦川只好苦口婆心的勸說。
「你腿上的傷才剛好，別又傷了，要是一不小心摔下來，我家這片李子林一年的收成，還不夠賠你醫藥費。」
「放心，摔傷了算我的，我絕對不會訛你們家的。」
季知夏為了增加自己這番話語的可信度，又補充道：「不信的話，你可以拿出手機，我給你拍個保證視頻。」
「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可真拍了。」秦川從兜里摸出手機。
「拍吧。」
季知夏落落大方，跟拍寫真的模特似的，還刻意凹了一個出片的造型。
枝繁葉茂，光影斑駁，季知夏弓腿立在樹梢上，手握一顆圓潤飽滿的青色果實，笑意盈盈地望著鏡頭。
秦川按下拍攝，畫面定格。
隨即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調到攝影模式，正想說些什麼，忽然覺得那些話太過無趣，敗人雅興。
「你現在這個姿勢就很好。
摘果子的時候，兩條腿基本上就保持這樣的動作，一隻腳踩在樹枝分叉口，另一隻腳往分支上輕踩，伸開手臂去夠果子。
夠不到的，不要勉強。」
季知夏微微頷首，見秦川收起手機，詫異地問：「怎麼，不拍保證視頻了？」
「拍了也沒用，想訛還是能訛，這事只能看你的良心。」秦川說。
去年有人爬樹的時候，摔下來把腿骨摔折了，秦家因此賠了一筆醫療費。
所以，今年的李子林入口掛著「禁止遊客攀樹」的牌子。
去年被判罰後，秦川從法官那裡了解到，只要別人在他們家的李子林摔傷了，他們就得承擔一定的賠償責任。
哪怕是偷果子的人也一樣。
人道主義賠償負責兜底。
所謂的保證視頻，最多減輕賠償責任，卻不能做到免責。
「沒用你還拿手機拍？」
季知夏目露不解。
明知拍視頻沒用，秦川卻還要拿出手機再放回去，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我以為能把你唬下來。」秦川露出無奈的表情。
「那你真是小瞧我了。」季知夏沾沾自喜，「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被你拿捏的人。」
「嘖，你要是摔傷了訛上我們家，我肯定會好好關照你的，讓你一天三頓都吃土豆絲炒薑絲。」
秦川雙手叉腰：「土豆絲薑絲各一半，你就等著享福吧。」
「好惡毒的心腸。」
季知夏評價，心裡還真有點投鼠忌器，此前的摔傷已經證明，她一個人的時候，並不能時時刻刻都照看好自己。
要是再來一次，行動不便一段時間，以秦川的腦子，要是想從中使壞，折騰她，那得遭老罪了。
秦川那句話說的對，這事只能看良心。
忽地，引擎轟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秦川回頭往李子林外面看去。
只見秦俊才騎著藍色的鈴木機車從國道上拐進土路，看方向是從千湖景區那邊過來的。
「你七舅姥爺讓準備300斤李子，等下裝車以後，你開三輪車送過去。」
秦俊才在李子林入口停車，對秦川喊道。
「我說你怎麼一中午沒回來，原來跑我七舅姥爺那裡了。」秦川表示服氣。
七舅姥爺在千湖景區工作，是景區的採購員。
移山村距離景區有十多里地，秦俊才來回跑一趟，將近三十里地，為了體驗一下機車的感覺，愣是連飯都顧不上吃。
不佩服不行。
「你同學呢？」秦俊才走進李子林。
「在樹上，那邊。」秦川指出季知夏的位置。
秦俊才走了過去，看向樹上的人：「你那車是好車，但是很費油，我這次騎了老遠，下午去給你加一箱油吧。」
季知夏還沒來得及回應，便又聽秦俊才安排道：「等下我家小川正好要去景區送貨。
讓他捎你一程，然後你倆在景區逛逛，玩累了，再讓他把你捎回來。」
「你把錢給她，讓她回去的時候加油唄。」秦川出主意道。
「油不夠！」
秦俊才回頭吼了一句。
我愚蠢的悶油瓶兒子呦，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你只需要把嘴嘬住。
剩下的，交給為父。
季知夏蹲在一棵李子樹的枝幹分叉處，瞧見秦川看向自己，輕喊一聲，手指樹底下的白色塑料圓桶。
「你怎麼上樹了？」
秦川臉有點黑，他剛交代過季知夏不要上樹，結果一扭臉的功夫，對方就站在了樹上。
很顯然，這是把他的提醒當成了耳旁風，壓根沒聽進去。
「最上面的李子日照時間長，更大更飽滿，比下面那些小個的李子好吃。」
季知夏給出一個充分的理由。
在地理簡答題中，如果一個地域適合種植水果，那麼分析它的有利因素時，往往會有日照時間長、晝夜溫差大、雨水充足等幾個固定答案。
秦川被成功說服，他拎起地上的白色塑料圓桶，遞到季知夏手裡。
「小心點，摘李子的時候注意腳下，別踩空了。」
「我知道，放心吧。」
季知夏大大咧咧地站了起來，腳踩一根較為粗壯的枝幹分叉，彎腰躬行，朝著枝幹末梢最大最飽滿的那顆果子靠近。
「你以前爬過樹？」
秦川在旁邊照看，覺得季知夏的動作很利索，平衡性也很好。
站在不足手臂粗的樹枝上，骨肉勻停的小腿沒有任何的顫抖晃動，身形很穩。
「沒有，這是第一回。」
季知夏把塑料小桶挎在臂彎上，左手抓著上方的一棵細枝，右臂平伸，盡力地向枝幹末梢最飽滿的那顆李子夠去。
眼看她的一隻腳離開樹幹，以一種近乎於芭蕾舞的姿勢站在樹上，秦川心頭一緊。
「果子不是這麼摘的，腳下是兩條根，不能離樹。」
秦川提醒：「你可以踩著樹枝多往外走兩步，樹枝斷了，也是腿腳先落地，你現在重心傾斜的這麼狠，容易頭朝下栽下來。」
「好。」
季知夏也聽勸，立刻調整身形，小挪兩步，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顆一眼相中的李子。
「大不大？」
她向樹底下的秦川展示自己的收穫。
別的李子只有桌球大小，這顆李子卻跟網球差不多大，看起來像是青色的小蘋果。
「大大大。」
秦川給了一些情緒價值，暗捏一把冷汗，招手道：「你快下來吧，我家有人字梯，最外面的那些果子不用在樹上摘。」
「踩梯子沒有爬樹有意思。」
季知夏拒絕下樹，費這麼大力氣上來，結果摘了一顆果子就讓下去，未免太沒意思。
「安全第一。」秦川強調。
「我會小心的。」季知夏保證。
眼看季知夏一意孤行，秦川只好苦口婆心的勸說。
「你腿上的傷才剛好，別又傷了，要是一不小心摔下來，我家這片李子林一年的收成，還不夠賠你醫藥費。」
「放心，摔傷了算我的，我絕對不會訛你們家的。」
季知夏為了增加自己這番話語的可信度，又補充道：「不信的話，你可以拿出手機，我給你拍個保證視頻。」
「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可真拍了。」秦川從兜里摸出手機。
「拍吧。」
季知夏落落大方，跟拍寫真的模特似的，還刻意凹了一個出片的造型。
枝繁葉茂，光影斑駁，季知夏弓腿立在樹梢上，手握一顆圓潤飽滿的青色果實，笑意盈盈地望著鏡頭。
秦川按下拍攝，畫面定格。
隨即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調到攝影模式，正想說些什麼，忽然覺得那些話太過無趣，敗人雅興。
「你現在這個姿勢就很好。
摘果子的時候，兩條腿基本上就保持這樣的動作，一隻腳踩在樹枝分叉口，另一隻腳往分支上輕踩，伸開手臂去夠果子。
夠不到的，不要勉強。」
季知夏微微頷首，見秦川收起手機，詫異地問：「怎麼，不拍保證視頻了？」
「拍了也沒用，想訛還是能訛，這事只能看你的良心。」秦川說。
去年有人爬樹的時候，摔下來把腿骨摔折了，秦家因此賠了一筆醫療費。
所以，今年的李子林入口掛著「禁止遊客攀樹」的牌子。
去年被判罰後，秦川從法官那裡了解到，只要別人在他們家的李子林摔傷了，他們就得承擔一定的賠償責任。
哪怕是偷果子的人也一樣。
人道主義賠償負責兜底。
所謂的保證視頻，最多減輕賠償責任，卻不能做到免責。
「沒用你還拿手機拍？」
季知夏目露不解。
明知拍視頻沒用，秦川卻還要拿出手機再放回去，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我以為能把你唬下來。」秦川露出無奈的表情。
「那你真是小瞧我了。」季知夏沾沾自喜，「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被你拿捏的人。」
「嘖，你要是摔傷了訛上我們家，我肯定會好好關照你的，讓你一天三頓都吃土豆絲炒薑絲。」
秦川雙手叉腰：「土豆絲薑絲各一半，你就等著享福吧。」
「好惡毒的心腸。」
季知夏評價，心裡還真有點投鼠忌器，此前的摔傷已經證明，她一個人的時候，並不能時時刻刻都照看好自己。
要是再來一次，行動不便一段時間，以秦川的腦子，要是想從中使壞，折騰她，那得遭老罪了。
秦川那句話說的對，這事只能看良心。
忽地，引擎轟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秦川回頭往李子林外面看去。
只見秦俊才騎著藍色的鈴木機車從國道上拐進土路，看方向是從千湖景區那邊過來的。
「你七舅姥爺讓準備300斤李子，等下裝車以後，你開三輪車送過去。」
秦俊才在李子林入口停車，對秦川喊道。
「我說你怎麼一中午沒回來，原來跑我七舅姥爺那裡了。」秦川表示服氣。
七舅姥爺在千湖景區工作，是景區的採購員。
移山村距離景區有十多里地，秦俊才來回跑一趟，將近三十里地，為了體驗一下機車的感覺，愣是連飯都顧不上吃。
不佩服不行。
「你同學呢？」秦俊才走進李子林。
「在樹上，那邊。」秦川指出季知夏的位置。
秦俊才走了過去，看向樹上的人：「你那車是好車，但是很費油，我這次騎了老遠，下午去給你加一箱油吧。」
季知夏還沒來得及回應，便又聽秦俊才安排道：「等下我家小川正好要去景區送貨。
讓他捎你一程，然後你倆在景區逛逛，玩累了，再讓他把你捎回來。」
「你把錢給她，讓她回去的時候加油唄。」秦川出主意道。
「油不夠！」
秦俊才回頭吼了一句。
我愚蠢的悶油瓶兒子呦，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你只需要把嘴嘬住。
剩下的，交給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