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李子滯銷危機
騎著二八大槓，秦川一路向南。
從鎮上到移山村，一共有兩條大路，一條是原本的鄉村道路，另一條是近兩年剛剛修建完畢的國道。
秦川走的是鄉村道路。
兩車道的水泥路，許久沒有翻新，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些坑坑窪窪的地方。
二八大槓走在老路上面，時不時就得顛簸幾下，顛的秦川屁股都有點疼。
道路兩邊種著楊樹，樹葉隨著清風簌簌作響。
過了臨近鄉鎮的村子，視野開闊起來，路邊多是田地。
橫穿四五個村子，七八里地，秦川發現沿著鄉村主幹道，路邊多出好幾片李子林。
「種李子的人越來越多了。」
秦川嘀咕：「再過兩年，李子就得爛大街。」
說起李子林，則不得不提秦川的爺爺秦啟明。
秦啟明今年七十歲，古稀之年。
自秦川的太爺在移山開路工程中意外身亡，年僅14歲的秦啟明便是接過父親的責任，成為秦家的頂樑柱。
秦啟明兄妹四個，三男一女，秦啟明是家中老大，父親犧牲時，移山開路工程尚未竣工，各家各戶都得出勞力。
彼時，母親懷孕在身，弟弟與妹妹尚且年幼，秦啟明作為家中唯一的勞力，責無旁貸的扛起了責任。
由於年歲不大，秦啟明被安排到後廚幫忙，用三年時間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移山工程竣工後，又逢災年，莊稼收成不好，家中吃飯的人口又多，柴米油鹽常常告竭。
於是秦啟明外出務工，數年時間，去東海捕過魚，在南嶺摘過茶，到西山挖過煤，走北原牧過羊。
在這期間，母親患病，妻子難挨辛苦，棄兒女而走。
秦啟明只得歸家，就近照顧一家老小。
托人照顧，秦啟明入職縣一中，做了二十年廚師。
到五十歲那年，縣一中改制，辭退了一大批無資質的老員工，秦啟明沒有廚師證，只得歸家務農。
由於兒子不爭氣，到處瞎折騰，虧了不少錢，秦啟明為了補窟窿，務農之餘，開辦羊場，成了十里八鄉第一個羊倌。
早上務農，下午牧羊，如此又是十數年過去。
前些年，縣裡下達通知，為了保護環境，加強管理，限制本地小規模養殖戶，鼓勵中型大型養殖場。
秦家無力擴大養殖規模，只得關停羊場。
那時，秦川展露學習方面的天賦，旁人都說秦家要出一個大學生，而且還是清北名校生。
為了給孫子攢學費，年逾花甲的秦啟明又種下兩畝李子林，同時也沒有冷落家裡的幾畝良田，日日耕耘，辛苦至今。
從鎮上一路走過來，可以看到很多片李子林，有些李子林碩果纍纍，有些還沒來得及結果，還有一些正在種植幼苗。
這些李子林，無一例外，源頭皆是秦家的那片李子林。
所謂源頭，不是指移栽秦家的樹苗，而是十里八鄉的有心人看到秦家的李子林賺錢後，紛紛眼熱，跟風種植。
與當年的養羊戶如出一轍。
秦啟明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後來者摸著秦家的屁股過河。
絕大多數行業，一旦跟風者多了，競爭者也就多了，這一行就會變得越來越內卷。
秦川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一變化。
起初，只有他們一家種了李子林，李子供不應求，等不到果子紅透的一刻，便是售賣一空。
而這兩年，光他們一個村子，便多了三片李子林，供過於求，李子漸漸滯銷。
本地市場已經飽和，必須尋求外銷的路子。
以秦川這一路走來看到的李子林畝數，他預估再過兩三年，李子就會泛濫成災。
到時候要是沒有外銷的門道，各家各戶的李子都得爛在地里，而且肯定賣不上價，只能賤賣。
「欸，全種李子，但凡稍微變通一下，種點石榴樹、葡萄樹、桃樹、杏樹、棗樹、核桃樹也行啊。」
秦川嘆了口氣。
林城的氣候和土地相當適合種植果樹。
他提到的這些果樹，羊場裡面種了獨株，長勢極好，每年都是碩果纍纍，收穫頗豐。
也就是說，種植其他果樹，完全是可行的，只不過大多數人都沒有往內卷的層面想，隻眼熱別人的賺錢法子。
放在學校里，就是一群抄卷子能把別人姓名一起抄上去的呆瓜。
很快，一個橫跨鄉村道路的朱紅色門牌樓映入眼帘。
移山村。
秦川的老家。
在十里八鄉里，移山村是最富裕的幾個村子之一。
村裡有個億萬富翁，以前是搞房地產的，後來轉型，接手了一個4A級景區。
新國道修建完成之前，從鄉鎮到景區，只有這麼一條路，移山村是必然經過的地方。
門牌樓東邊是秦家的李子林，西邊還有本村另一戶人家的李子林。
快要靠近門牌樓的時候，秦川發現街邊坐著姑父家的大表姐，正擺著小攤，跟幾個過路人討價還價。
「行行行，兩塊錢一斤，一共十六塊錢。」
最終，大表姐拗不過了，做出讓步。
「哎呀，沒有零錢，再便宜一塊吧，給你十五。」
過路人不由分說，塞給大表姐一張十元，一張五元，便是拎著李子走人了。
秦川看向攤子前面的價格牌。
李子三元一斤，十元四斤。
這種情況下，很少有人只買一斤，均價其實就是兩塊五。
再算算實際售價，單價根本不到兩元，
而在最開始的時候，一斤李子賣三塊也是能賣出去的，大家都是吃個稀罕。
這兩年隨著種植戶的增多，李子園越來越多，價格隨之一降再降。
秦家種了兩畝多李子林，畝產四五千斤，原本一年將近三萬收入，今年估計能破兩萬就算不錯了。
等到明年，實際售賣均價興許會落到一塊五。
內卷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最嚴重的問題是滯銷。
往年這個時候，李子基本上已經賣完了，但是秦川往李子林里一瞅，發現還有一大半李子林沒有摘果。
很顯然，滯銷已經初見雛形了，以後只會一年比一年嚴重。
興許這兩年栽李子林的人，今後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圖圖，回來了啊。」
大表姐劉金鳳注意到二八大槓的響鈴聲，扭頭看見秦川靠邊停車，開口招呼。
從鎮上到移山村，一共有兩條大路，一條是原本的鄉村道路，另一條是近兩年剛剛修建完畢的國道。
秦川走的是鄉村道路。
兩車道的水泥路，許久沒有翻新，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些坑坑窪窪的地方。
二八大槓走在老路上面，時不時就得顛簸幾下，顛的秦川屁股都有點疼。
道路兩邊種著楊樹，樹葉隨著清風簌簌作響。
過了臨近鄉鎮的村子，視野開闊起來，路邊多是田地。
橫穿四五個村子，七八里地，秦川發現沿著鄉村主幹道，路邊多出好幾片李子林。
「種李子的人越來越多了。」
秦川嘀咕：「再過兩年，李子就得爛大街。」
說起李子林，則不得不提秦川的爺爺秦啟明。
秦啟明今年七十歲，古稀之年。
自秦川的太爺在移山開路工程中意外身亡，年僅14歲的秦啟明便是接過父親的責任，成為秦家的頂樑柱。
秦啟明兄妹四個，三男一女，秦啟明是家中老大，父親犧牲時，移山開路工程尚未竣工，各家各戶都得出勞力。
彼時，母親懷孕在身，弟弟與妹妹尚且年幼，秦啟明作為家中唯一的勞力，責無旁貸的扛起了責任。
由於年歲不大，秦啟明被安排到後廚幫忙，用三年時間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移山工程竣工後，又逢災年，莊稼收成不好，家中吃飯的人口又多，柴米油鹽常常告竭。
於是秦啟明外出務工，數年時間，去東海捕過魚，在南嶺摘過茶，到西山挖過煤，走北原牧過羊。
在這期間，母親患病，妻子難挨辛苦，棄兒女而走。
秦啟明只得歸家，就近照顧一家老小。
托人照顧，秦啟明入職縣一中，做了二十年廚師。
到五十歲那年，縣一中改制，辭退了一大批無資質的老員工，秦啟明沒有廚師證，只得歸家務農。
由於兒子不爭氣，到處瞎折騰，虧了不少錢，秦啟明為了補窟窿，務農之餘，開辦羊場，成了十里八鄉第一個羊倌。
早上務農，下午牧羊，如此又是十數年過去。
前些年，縣裡下達通知，為了保護環境，加強管理，限制本地小規模養殖戶，鼓勵中型大型養殖場。
秦家無力擴大養殖規模，只得關停羊場。
那時，秦川展露學習方面的天賦，旁人都說秦家要出一個大學生，而且還是清北名校生。
為了給孫子攢學費，年逾花甲的秦啟明又種下兩畝李子林，同時也沒有冷落家裡的幾畝良田，日日耕耘，辛苦至今。
從鎮上一路走過來，可以看到很多片李子林，有些李子林碩果纍纍，有些還沒來得及結果，還有一些正在種植幼苗。
這些李子林，無一例外，源頭皆是秦家的那片李子林。
所謂源頭，不是指移栽秦家的樹苗，而是十里八鄉的有心人看到秦家的李子林賺錢後，紛紛眼熱，跟風種植。
與當年的養羊戶如出一轍。
秦啟明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後來者摸著秦家的屁股過河。
絕大多數行業，一旦跟風者多了，競爭者也就多了，這一行就會變得越來越內卷。
秦川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一變化。
起初，只有他們一家種了李子林，李子供不應求，等不到果子紅透的一刻，便是售賣一空。
而這兩年，光他們一個村子，便多了三片李子林，供過於求，李子漸漸滯銷。
本地市場已經飽和，必須尋求外銷的路子。
以秦川這一路走來看到的李子林畝數，他預估再過兩三年，李子就會泛濫成災。
到時候要是沒有外銷的門道，各家各戶的李子都得爛在地里，而且肯定賣不上價，只能賤賣。
「欸，全種李子，但凡稍微變通一下，種點石榴樹、葡萄樹、桃樹、杏樹、棗樹、核桃樹也行啊。」
秦川嘆了口氣。
林城的氣候和土地相當適合種植果樹。
他提到的這些果樹，羊場裡面種了獨株，長勢極好，每年都是碩果纍纍，收穫頗豐。
也就是說，種植其他果樹，完全是可行的，只不過大多數人都沒有往內卷的層面想，隻眼熱別人的賺錢法子。
放在學校里，就是一群抄卷子能把別人姓名一起抄上去的呆瓜。
很快，一個橫跨鄉村道路的朱紅色門牌樓映入眼帘。
移山村。
秦川的老家。
在十里八鄉里，移山村是最富裕的幾個村子之一。
村裡有個億萬富翁，以前是搞房地產的，後來轉型，接手了一個4A級景區。
新國道修建完成之前，從鄉鎮到景區，只有這麼一條路，移山村是必然經過的地方。
門牌樓東邊是秦家的李子林，西邊還有本村另一戶人家的李子林。
快要靠近門牌樓的時候，秦川發現街邊坐著姑父家的大表姐，正擺著小攤，跟幾個過路人討價還價。
「行行行，兩塊錢一斤，一共十六塊錢。」
最終，大表姐拗不過了，做出讓步。
「哎呀，沒有零錢，再便宜一塊吧，給你十五。」
過路人不由分說，塞給大表姐一張十元，一張五元，便是拎著李子走人了。
秦川看向攤子前面的價格牌。
李子三元一斤，十元四斤。
這種情況下，很少有人只買一斤，均價其實就是兩塊五。
再算算實際售價，單價根本不到兩元，
而在最開始的時候，一斤李子賣三塊也是能賣出去的，大家都是吃個稀罕。
這兩年隨著種植戶的增多，李子園越來越多，價格隨之一降再降。
秦家種了兩畝多李子林，畝產四五千斤，原本一年將近三萬收入，今年估計能破兩萬就算不錯了。
等到明年，實際售賣均價興許會落到一塊五。
內卷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最嚴重的問題是滯銷。
往年這個時候，李子基本上已經賣完了，但是秦川往李子林里一瞅，發現還有一大半李子林沒有摘果。
很顯然，滯銷已經初見雛形了，以後只會一年比一年嚴重。
興許這兩年栽李子林的人，今後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圖圖，回來了啊。」
大表姐劉金鳳注意到二八大槓的響鈴聲，扭頭看見秦川靠邊停車，開口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