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都一樣，不一樣
「老師來了，快停下，都停下！」
不等到場的老師喊話，周燁一聲大喊，一樓衛生間的所有學生立刻停下各自的動作。
事實上，他們想繼續也沒得繼續了。
因為不管是桶里的水，還是盆里的水，都在門開的一瞬間，全部潑灑了出去。
彈藥已然告竭。
「你們這是要瘋啊！」
六班的班主任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全身濕漉漉的，瞪著眼珠子朝著周燁他們咆哮。
剩下兩位同僚，也沒好到哪裡去，都跟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一個比一個狼狽。
「消消氣，老師，我們不是故意的。」
王騰厚著臉皮上前道歉。
「那你告訴我，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二班的班主任也在場，壓著怒火問。
王騰雖然犯了事，但畢竟是班長，為二班立過功，出過力，他決定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
「沒想幹什麼，就是打水仗而已。」王騰解釋。
「打水仗？學校是讓你們過來玩的麼？我看你們一點悔改的心思都沒有！」
「主要是天氣太熱，這裡的教室又到處都是灰，我們打掃了一天衛生，身上全是臭汗，校服也髒的不行，就想著先洗洗。」
這理由有幾分可信度，但還不夠充分。
「沒說不讓你們洗，但是洗歸洗，怎麼打起水仗來了？」六班的班主任質問。
「反正都是洗，就使點勁潑水唄，正好把衛生間打掃乾淨。」王騰面不改色。
衛生間到處都貼著深灰色的瓷磚，用來當做打水仗的場地一點毛病沒有。
「苦中作樂嘛。」
周燁吭聲，一副老實人模樣。
「老師你們放心，我們絕對會把這裡打掃乾淨的。」有人表態。
「說這些幹嘛，快跟老師道歉，沒看老師的衣服全都濕了嘛，一個個真是的，也不看著點，誰來了都敢潑啊！」
王騰說完，眾人暗暗投以鄙夷的眼神：剛才就屬你小子潑的最歡，恨不得把水桶暴扣在人家頭上。
這時候裝起好人了？
呸！
「對不起！」
罵王騰歸罵王騰，大家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全都朝著到場的老師鞠躬道歉，聲音洪亮，態度誠懇。
在場的三個班主任環顧一圈，又互相看看，想發火又不太好發火。
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算是這群學生最好管的一天了，做錯事以後，還沒等他們訓斥，就已經把歉都倒完了。
該批評還是要批評的。
在場的學生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格。
三位班主任輪流訓話，而後鄭重警告幾句，便是準備退出衛生間。
「能不能不走啊，老師。」王騰挽留。
「不走陪你們在這裡胡鬧啊！」二班的班主任瞪眼。
「反正你們衣服也都濕了，就玩會兒打水仗唄，來都來了。」
「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二班的班主任氣得手抖，明明衣服濕透了，卻不覺得冷，反而渾身發熱。
又是一陣口頭教育，三位老師方才離開明志樓。
出樓以後，還能聽到分校兩位值班老師的陣陣咆哮聲，他們的遭遇可想而知，肯定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裡去。
「欸！」
齊聲一嘆，本部的三個值班老師走向停車場，衣服濕的透透的，一擰都往外面滋滋冒水，只能早點回家換衣服了。
與此同時。
失去監管者的勤勉樓，熱鬧了起來。
各班班長移形換位，根據抽到的簽號，進入對應的班級，做起憶苦思甜活動的宣傳工作。
秦川抽中的班級是1班，唐甜所在的班級。
他臉上依舊戴著「苦」字面具，除此之外，手裡還拿著一張紅色的「甜」字面具。
其他班長跟他一樣。
之所以要換班級做宣傳，是因為各班班長擔心在熟人面前被認出來，憋不住笑，耽誤了正事。
「同學們……」
「欸，這不是秦川嘛。」
徐千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同桌唐甜，秦川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那張面具戴了跟沒戴一樣。
「是他。」
唐甜也認出了秦川，莫名其妙之餘，又感到異常的好笑。
苦瓜大王和小甜甜嘛，大電影兔年頂呱呱里的反派角色。
那年是她的生肖年，父母帶她去電影院裡看的電影。
秦川當時也想去，本來兩人約好了一起去，結果秦川因為當時家裡沒車而止步於家門口。
講台上，秦川做著文化宣傳工作，並且分發了一則改版後的寓言小故事。
孝霸天，嘉怡，老成精，苦連天，甜未至，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父，母，子。
故事大意是，父母與子女缺乏溝通，上一輩人覺得下一輩人沒吃苦，下一輩人覺得上一輩人頑固不化，雙方因為口味不合而大吵一架。
於是，子女離家，在外鍛鍊，嘗盡生活的酸甜苦辣後，試著自己做飯，最終做出適合自己口味的飯菜。
故事的最後，是大團圓結局。
子女諒解父母，回家重逢，一起包餃子。
不過比起寓言故事，秦川覺得改版後的故事，更應該稱作是童話故事。
那些明諷暗嘲的語言，都被李觀霧刪改了。
也只有這樣，這個故事才能成為憶苦思甜活動的文化宣傳文案，才能出現在各個班級里。
各班班長做完宣傳之後，回到各自班級，開始交代整個憶苦思甜活動的流程以及具體工作。
由於把「苦」和「甜」兩個大字作為面具的事項，還沒經過校方審批，沒被採納意見，所以只是作為活動預案。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後。
秦川走到一樓的時候，發現唐甜順路也走了這邊，兩人從勤勉樓正門出去。
「小時候的事情，你還記著呢。」唐甜忽地開口道。
「什麼？」
「就是苦瓜大王和小甜甜啊，當時我們約好了一起去電影院，結果你沒去成。」
「……」
秦川沉默。
唐甜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找補道：「後來電視上不也放了那部電影麼，其實在哪裡看都一樣。」
「不一樣。」
秦川打斷唐甜的話：「糖是會過期的，當時吃不到嘴裡，後來再去吃，就沒有那個甜味了。」
儘管他的語氣並不沉重，很平淡的把話說了出來，但唐甜就是有種話到嘴邊，又無話可說的感覺。
那種隔閡感似乎又出現了。
唐甜懊惱自己嘴笨，腦子也笨，每到這種時候就不知道該怎麼換個話題。
「明天見。」
走到廣場邊緣的時候，秦川道了一聲，向著學校南門走去。
「明天見，做個好夢……」
唐甜匆匆之下也只來得及回應一句，看著秦川頭也不回的背影，不禁氣惱的跺了跺腳。
犟驢！
倔驢！
笨驢！
不等到場的老師喊話，周燁一聲大喊，一樓衛生間的所有學生立刻停下各自的動作。
事實上，他們想繼續也沒得繼續了。
因為不管是桶里的水，還是盆里的水，都在門開的一瞬間，全部潑灑了出去。
彈藥已然告竭。
「你們這是要瘋啊！」
六班的班主任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全身濕漉漉的，瞪著眼珠子朝著周燁他們咆哮。
剩下兩位同僚，也沒好到哪裡去，都跟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一個比一個狼狽。
「消消氣，老師，我們不是故意的。」
王騰厚著臉皮上前道歉。
「那你告訴我，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二班的班主任也在場，壓著怒火問。
王騰雖然犯了事，但畢竟是班長，為二班立過功，出過力，他決定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
「沒想幹什麼，就是打水仗而已。」王騰解釋。
「打水仗？學校是讓你們過來玩的麼？我看你們一點悔改的心思都沒有！」
「主要是天氣太熱，這裡的教室又到處都是灰，我們打掃了一天衛生，身上全是臭汗，校服也髒的不行，就想著先洗洗。」
這理由有幾分可信度，但還不夠充分。
「沒說不讓你們洗，但是洗歸洗，怎麼打起水仗來了？」六班的班主任質問。
「反正都是洗，就使點勁潑水唄，正好把衛生間打掃乾淨。」王騰面不改色。
衛生間到處都貼著深灰色的瓷磚，用來當做打水仗的場地一點毛病沒有。
「苦中作樂嘛。」
周燁吭聲，一副老實人模樣。
「老師你們放心，我們絕對會把這裡打掃乾淨的。」有人表態。
「說這些幹嘛，快跟老師道歉，沒看老師的衣服全都濕了嘛，一個個真是的，也不看著點，誰來了都敢潑啊！」
王騰說完，眾人暗暗投以鄙夷的眼神：剛才就屬你小子潑的最歡，恨不得把水桶暴扣在人家頭上。
這時候裝起好人了？
呸！
「對不起！」
罵王騰歸罵王騰，大家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全都朝著到場的老師鞠躬道歉，聲音洪亮，態度誠懇。
在場的三個班主任環顧一圈，又互相看看，想發火又不太好發火。
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算是這群學生最好管的一天了，做錯事以後，還沒等他們訓斥，就已經把歉都倒完了。
該批評還是要批評的。
在場的學生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格。
三位班主任輪流訓話，而後鄭重警告幾句，便是準備退出衛生間。
「能不能不走啊，老師。」王騰挽留。
「不走陪你們在這裡胡鬧啊！」二班的班主任瞪眼。
「反正你們衣服也都濕了，就玩會兒打水仗唄，來都來了。」
「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二班的班主任氣得手抖，明明衣服濕透了，卻不覺得冷，反而渾身發熱。
又是一陣口頭教育，三位老師方才離開明志樓。
出樓以後，還能聽到分校兩位值班老師的陣陣咆哮聲，他們的遭遇可想而知，肯定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裡去。
「欸！」
齊聲一嘆，本部的三個值班老師走向停車場，衣服濕的透透的，一擰都往外面滋滋冒水，只能早點回家換衣服了。
與此同時。
失去監管者的勤勉樓，熱鬧了起來。
各班班長移形換位，根據抽到的簽號，進入對應的班級，做起憶苦思甜活動的宣傳工作。
秦川抽中的班級是1班，唐甜所在的班級。
他臉上依舊戴著「苦」字面具，除此之外，手裡還拿著一張紅色的「甜」字面具。
其他班長跟他一樣。
之所以要換班級做宣傳，是因為各班班長擔心在熟人面前被認出來，憋不住笑，耽誤了正事。
「同學們……」
「欸，這不是秦川嘛。」
徐千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同桌唐甜，秦川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那張面具戴了跟沒戴一樣。
「是他。」
唐甜也認出了秦川，莫名其妙之餘，又感到異常的好笑。
苦瓜大王和小甜甜嘛，大電影兔年頂呱呱里的反派角色。
那年是她的生肖年，父母帶她去電影院裡看的電影。
秦川當時也想去，本來兩人約好了一起去，結果秦川因為當時家裡沒車而止步於家門口。
講台上，秦川做著文化宣傳工作，並且分發了一則改版後的寓言小故事。
孝霸天，嘉怡，老成精，苦連天，甜未至，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父，母，子。
故事大意是，父母與子女缺乏溝通，上一輩人覺得下一輩人沒吃苦，下一輩人覺得上一輩人頑固不化，雙方因為口味不合而大吵一架。
於是，子女離家，在外鍛鍊，嘗盡生活的酸甜苦辣後，試著自己做飯，最終做出適合自己口味的飯菜。
故事的最後，是大團圓結局。
子女諒解父母，回家重逢，一起包餃子。
不過比起寓言故事，秦川覺得改版後的故事，更應該稱作是童話故事。
那些明諷暗嘲的語言，都被李觀霧刪改了。
也只有這樣，這個故事才能成為憶苦思甜活動的文化宣傳文案，才能出現在各個班級里。
各班班長做完宣傳之後，回到各自班級，開始交代整個憶苦思甜活動的流程以及具體工作。
由於把「苦」和「甜」兩個大字作為面具的事項，還沒經過校方審批，沒被採納意見，所以只是作為活動預案。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後。
秦川走到一樓的時候，發現唐甜順路也走了這邊，兩人從勤勉樓正門出去。
「小時候的事情，你還記著呢。」唐甜忽地開口道。
「什麼？」
「就是苦瓜大王和小甜甜啊，當時我們約好了一起去電影院，結果你沒去成。」
「……」
秦川沉默。
唐甜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找補道：「後來電視上不也放了那部電影麼，其實在哪裡看都一樣。」
「不一樣。」
秦川打斷唐甜的話：「糖是會過期的，當時吃不到嘴裡，後來再去吃，就沒有那個甜味了。」
儘管他的語氣並不沉重，很平淡的把話說了出來，但唐甜就是有種話到嘴邊，又無話可說的感覺。
那種隔閡感似乎又出現了。
唐甜懊惱自己嘴笨，腦子也笨，每到這種時候就不知道該怎麼換個話題。
「明天見。」
走到廣場邊緣的時候，秦川道了一聲，向著學校南門走去。
「明天見，做個好夢……」
唐甜匆匆之下也只來得及回應一句，看著秦川頭也不回的背影，不禁氣惱的跺了跺腳。
犟驢！
倔驢！
笨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