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沒苦硬吃，校長先來
炒飯夾生，土豆絲有股餿味。
紀開明咀嚼的十分艱難，試圖強行咽下去的時候，更是有種小刀剌嗓子的粗糲感。
他端起旁邊的碗，飲了一口湯。
是甜湯，有種劣質糖水的滋味。
當飯菜和甜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時，仿佛發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紀開明腦海中塵封已久的記憶被激活了。
那是一個大雨紛飛的季節。
他從食堂里打完剩飯，想回宿舍邊吃邊學。
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飯盒蓋子摔開，雨水打進飯盒，半軟半硬的雨水泡飯，大概就是這個味道。
「校長，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周燁積極發問。
紀開明回神，從回憶中掙脫。
一口飯，一口湯，竟然把他的人生幻燈片給干出來了。
好廚藝！
「味道是稍微差了點，不過，也不是不能吃，還沒到沒法下咽的地步，比我們當年的飯菜味道好多了。」
紀開明扯起謊來，也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看著死鴨子嘴硬的校長，秦川不禁咂舌。
校長你不要睜眼說瞎話啊，我爺爺的廚藝，能在村里人辦喜宴的時候做主廚，大鍋飯那也是做的一絕。
你被我爺爺偷偷關照了兩三年，能吃幾口噁心飯？
真就昧著良心說話唄。
周燁他們面面相覷，好傢夥，校長竟然忍住了，沒吐出來。
低估對手的忍耐力了啊。
「可能是我們這些年輕人沒吃過苦吧。」
秦川感嘆：「老話常說，憶苦思甜。
但我們這一代人很多都是蜜罐子裡長大的，根本沒吃過多少苦，所以飯菜稍微差點就滿腹牢騷，干點體力活就天天抱怨，都成了貪甜嫌苦，好逸惡勞的人。」
紀開明微微頷首。
懂得反省，孺子可教。
周燁幾個圍坐在旁邊的人都傻眼了，不是，班長你到底哪邊的啊！
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說到底，你們還是鍛鍊的不夠。」
紀開明放下筷子，直接開講。
「你剛才提到的這個憶苦思甜，我覺得說的非常好。
有機會，也該適當地讓咱們學校的學子們嘗嘗我們那個時代的苦，這樣才會懂得今天美好生活的不易。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秦川深以為然的點頭，仿佛接受了一次精神洗禮。
「所以咱們學校強制執行光碟行動還是很有必要的，不然好好的糧食，就全都被浪費了。」
紀開明露出欣慰的表情：「這也是響應國家的號召。」
「校長你覺得這飯菜怎麼樣，有沒有改善的必要？」秦川轉移話題。
「可以適當的改善一下，畢竟食材方面，確實有些不新鮮，我嘗著有股特別的味道。」
紀開明道：「不過你們作為學生，也不能要求的太高。
咱們學校的食堂畢竟不是大飯店，廚師水平有限，只要飯菜乾淨衛生有營養，那就夠了。
味道方面，不要苛求太多。」
「校長你說的是。」
秦川都想帶頭鼓掌了，他扭臉看向周燁幾人。
「你們誰還對自己的飯菜有意見？今天當著校長的面，咱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讓校長給講講理，打打分。」
周燁幾人愣怔，沒反應過來。
坐在秦川身邊吃牛肉餡餅的季知夏兀地開口：「你們不是說咱們學校的油炸饅頭太硬麼，讓校長嘗嘗唄。
校長要是都咬的動，那你們也別發什麼牢騷了，年輕人的牙口總不能比不過中老年人，咬不動，那是你們矯情。」
經過季知夏的中譯中翻譯，周燁幾人恍然大悟。
「來，校長，您嘗嘗這個油炸饅頭。」一個學生端起餐盤遞了過來。
「……」
紀開明有心拒絕，看看自己餐盤裡的炒飯：「不用，這些就夠我吃了。」
「嘗一口，就嘗一口，您掰一塊下來，剩下的我解決。」
這種時候自然不能臨陣退縮，送油炸饅頭的學生硬頂著壓力開團。
盛情難卻。
紀開明只得拿起油炸饅頭，想掰個一小塊下來。
油炸饅頭剛入手，便是有種質地堅硬的手感，他輕輕發力，愣是一點碎末都沒掰下來。
「這油炸饅頭我吃過，挺硬的，感覺像俄國的大列巴麵包。」
秦川隨口說，嚼了一口自己的牛肉餡餅，餡餅表面酥酥脆脆，裡面的肉餡滑嫩多汁。
看著校長沒苦硬吃，嘴裡的餡餅越加美味。
今天這頓早餐，就看是校長的嘴硬，還是食堂的飯菜硬了。
紀開明大力出奇蹟，把一塊油炸饅頭幾乎掰成了相等的兩塊，也是不好意思再掰，放回去一半，自己手裡拿著一半。
小咬一口。
咯嘣作響。
很難相信，這是吃饅頭能發出來的聲音。
如果不是可以看到裡面發黃的麵團，恐怕都要忍不住懷疑麵粉裡面拌著二十四號混泥土。
「這饅頭，炸的時間久了一點，硬度都快趕上我們那時候大雪天凍硬的窩窩頭了。」
一口油炸饅頭，紀開明吃的略微艱難，用甜湯沖服了幾下，方才使勁咽了下去。
在秦川等人的注視下，他用力將小半塊油炸饅頭掰成小塊，放進甜湯里。
「那時候我們想吃口熱乎的，就接點熱水，把窩窩頭泡裡面，加上一點榨菜，煮成糊糊，就跟羊肉泡饃一樣。
雖說沒有羊肉，但做人嘛，得學會苦中作樂，我們就用腦子把它想像成羊肉湯的味道，吃著吃著，嘴裡好像也就有羊肉的滋味了。」
聽著紀開明講過去的故事，秦川隱約覺得有點熟悉，他小時候好像也這麼吃過。
不過，他並不是沒苦硬吃的人。
往事只能回味，不必重新經歷。
他目光一瞥，朝著其餘人眼神示意。
周燁他們這次立刻反應了過來，端起一個個餐盤往校長跟前湊。
「校長，嘗嘗這個。」
「還有我這個。」
「您是校長，您先動筷子。」
「您吃得下，我們就吃得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實在沒法推辭。
一群人七嘴八舌，硬是趕鴨子上架，讓紀開明挨個嘗了個遍。
秦川目睹校長的臉色變了又變，吃到最後，竟然逐漸吃出了抗性，神色變得越來越坦然，甚至有點享受其中的既視感。
壞了。
讓他吃習慣了。
「都別浪費啊，光碟行動，從你我做起。」
秦川一再強調。
好吃，愛吃，能吃，你就多吃點。
眾人捨命陪校長。
當解決完餐盤裡的炒飯，和一大碗泡著油炸饅頭的甜湯後，匪夷所思的化學反應開始在紀開明的肚子裡發揮作用。
他感到如鯁在喉，有種胃液翻湧而上的噁心，同時腹部也在隱隱作痛，寬大的額頭滲出冷汗。
「校長，你怎麼冒汗了。」
「天氣熱……幫我把碗筷收拾一下，我去趟廁所。」
紀開明顧不得長篇大論，匆匆離席。
秦川他們從來沒見過校長走的如此迅捷，一轉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一群人相視一笑，樂不可支。
「你說，校長會因為這頓飯，要求食堂整改嗎？」季知夏好奇地問。
「不知道，可能會改，但力度應該不會太大，估計和以前校領導檢查的時候一樣，食堂應付幾天就會恢復原樣。」
秦川分析：「甚至可能只有這個13號窗口會被嚴查，當做典型處理一下。」
「那不是白費力氣嘛，治標不治本。」周燁大失所望。
「慢慢來唄，至少這個窗口，能吃上幾頓新鮮飯了。」
秦川覺得13號窗口要是被警告了，應該不敢頂風作案，會收斂幾天時間。
「咱們不可能天天逮著校長跟咱們一起吃飯，今天中午，保准找不到他人。」
有人插話，語氣肯定道：「校領導都是屬鴕鳥的，腦袋往沙地里一插，捂住眼睛耳朵，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所以，還是要發揮廣大學生群體的力量……」
秦川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紀開明咀嚼的十分艱難，試圖強行咽下去的時候，更是有種小刀剌嗓子的粗糲感。
他端起旁邊的碗，飲了一口湯。
是甜湯，有種劣質糖水的滋味。
當飯菜和甜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時，仿佛發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紀開明腦海中塵封已久的記憶被激活了。
那是一個大雨紛飛的季節。
他從食堂里打完剩飯，想回宿舍邊吃邊學。
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飯盒蓋子摔開，雨水打進飯盒，半軟半硬的雨水泡飯，大概就是這個味道。
「校長，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周燁積極發問。
紀開明回神，從回憶中掙脫。
一口飯，一口湯，竟然把他的人生幻燈片給干出來了。
好廚藝！
「味道是稍微差了點，不過，也不是不能吃，還沒到沒法下咽的地步，比我們當年的飯菜味道好多了。」
紀開明扯起謊來，也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看著死鴨子嘴硬的校長，秦川不禁咂舌。
校長你不要睜眼說瞎話啊，我爺爺的廚藝，能在村里人辦喜宴的時候做主廚，大鍋飯那也是做的一絕。
你被我爺爺偷偷關照了兩三年，能吃幾口噁心飯？
真就昧著良心說話唄。
周燁他們面面相覷，好傢夥，校長竟然忍住了，沒吐出來。
低估對手的忍耐力了啊。
「可能是我們這些年輕人沒吃過苦吧。」
秦川感嘆：「老話常說，憶苦思甜。
但我們這一代人很多都是蜜罐子裡長大的，根本沒吃過多少苦，所以飯菜稍微差點就滿腹牢騷，干點體力活就天天抱怨，都成了貪甜嫌苦，好逸惡勞的人。」
紀開明微微頷首。
懂得反省，孺子可教。
周燁幾個圍坐在旁邊的人都傻眼了，不是，班長你到底哪邊的啊！
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說到底，你們還是鍛鍊的不夠。」
紀開明放下筷子，直接開講。
「你剛才提到的這個憶苦思甜，我覺得說的非常好。
有機會，也該適當地讓咱們學校的學子們嘗嘗我們那個時代的苦，這樣才會懂得今天美好生活的不易。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秦川深以為然的點頭，仿佛接受了一次精神洗禮。
「所以咱們學校強制執行光碟行動還是很有必要的，不然好好的糧食，就全都被浪費了。」
紀開明露出欣慰的表情：「這也是響應國家的號召。」
「校長你覺得這飯菜怎麼樣，有沒有改善的必要？」秦川轉移話題。
「可以適當的改善一下，畢竟食材方面，確實有些不新鮮，我嘗著有股特別的味道。」
紀開明道：「不過你們作為學生，也不能要求的太高。
咱們學校的食堂畢竟不是大飯店，廚師水平有限，只要飯菜乾淨衛生有營養，那就夠了。
味道方面，不要苛求太多。」
「校長你說的是。」
秦川都想帶頭鼓掌了，他扭臉看向周燁幾人。
「你們誰還對自己的飯菜有意見？今天當著校長的面，咱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讓校長給講講理，打打分。」
周燁幾人愣怔，沒反應過來。
坐在秦川身邊吃牛肉餡餅的季知夏兀地開口：「你們不是說咱們學校的油炸饅頭太硬麼，讓校長嘗嘗唄。
校長要是都咬的動，那你們也別發什麼牢騷了，年輕人的牙口總不能比不過中老年人，咬不動，那是你們矯情。」
經過季知夏的中譯中翻譯，周燁幾人恍然大悟。
「來，校長，您嘗嘗這個油炸饅頭。」一個學生端起餐盤遞了過來。
「……」
紀開明有心拒絕，看看自己餐盤裡的炒飯：「不用，這些就夠我吃了。」
「嘗一口，就嘗一口，您掰一塊下來，剩下的我解決。」
這種時候自然不能臨陣退縮，送油炸饅頭的學生硬頂著壓力開團。
盛情難卻。
紀開明只得拿起油炸饅頭，想掰個一小塊下來。
油炸饅頭剛入手，便是有種質地堅硬的手感，他輕輕發力，愣是一點碎末都沒掰下來。
「這油炸饅頭我吃過，挺硬的，感覺像俄國的大列巴麵包。」
秦川隨口說，嚼了一口自己的牛肉餡餅，餡餅表面酥酥脆脆，裡面的肉餡滑嫩多汁。
看著校長沒苦硬吃，嘴裡的餡餅越加美味。
今天這頓早餐，就看是校長的嘴硬，還是食堂的飯菜硬了。
紀開明大力出奇蹟，把一塊油炸饅頭幾乎掰成了相等的兩塊，也是不好意思再掰，放回去一半，自己手裡拿著一半。
小咬一口。
咯嘣作響。
很難相信，這是吃饅頭能發出來的聲音。
如果不是可以看到裡面發黃的麵團，恐怕都要忍不住懷疑麵粉裡面拌著二十四號混泥土。
「這饅頭，炸的時間久了一點，硬度都快趕上我們那時候大雪天凍硬的窩窩頭了。」
一口油炸饅頭，紀開明吃的略微艱難，用甜湯沖服了幾下，方才使勁咽了下去。
在秦川等人的注視下，他用力將小半塊油炸饅頭掰成小塊，放進甜湯里。
「那時候我們想吃口熱乎的，就接點熱水，把窩窩頭泡裡面，加上一點榨菜，煮成糊糊，就跟羊肉泡饃一樣。
雖說沒有羊肉，但做人嘛，得學會苦中作樂，我們就用腦子把它想像成羊肉湯的味道，吃著吃著，嘴裡好像也就有羊肉的滋味了。」
聽著紀開明講過去的故事，秦川隱約覺得有點熟悉，他小時候好像也這麼吃過。
不過，他並不是沒苦硬吃的人。
往事只能回味，不必重新經歷。
他目光一瞥，朝著其餘人眼神示意。
周燁他們這次立刻反應了過來，端起一個個餐盤往校長跟前湊。
「校長，嘗嘗這個。」
「還有我這個。」
「您是校長，您先動筷子。」
「您吃得下，我們就吃得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實在沒法推辭。
一群人七嘴八舌，硬是趕鴨子上架，讓紀開明挨個嘗了個遍。
秦川目睹校長的臉色變了又變，吃到最後，竟然逐漸吃出了抗性，神色變得越來越坦然，甚至有點享受其中的既視感。
壞了。
讓他吃習慣了。
「都別浪費啊，光碟行動，從你我做起。」
秦川一再強調。
好吃，愛吃，能吃，你就多吃點。
眾人捨命陪校長。
當解決完餐盤裡的炒飯，和一大碗泡著油炸饅頭的甜湯後，匪夷所思的化學反應開始在紀開明的肚子裡發揮作用。
他感到如鯁在喉，有種胃液翻湧而上的噁心，同時腹部也在隱隱作痛，寬大的額頭滲出冷汗。
「校長，你怎麼冒汗了。」
「天氣熱……幫我把碗筷收拾一下，我去趟廁所。」
紀開明顧不得長篇大論，匆匆離席。
秦川他們從來沒見過校長走的如此迅捷，一轉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一群人相視一笑，樂不可支。
「你說，校長會因為這頓飯，要求食堂整改嗎？」季知夏好奇地問。
「不知道，可能會改，但力度應該不會太大，估計和以前校領導檢查的時候一樣，食堂應付幾天就會恢復原樣。」
秦川分析：「甚至可能只有這個13號窗口會被嚴查，當做典型處理一下。」
「那不是白費力氣嘛，治標不治本。」周燁大失所望。
「慢慢來唄，至少這個窗口，能吃上幾頓新鮮飯了。」
秦川覺得13號窗口要是被警告了，應該不敢頂風作案，會收斂幾天時間。
「咱們不可能天天逮著校長跟咱們一起吃飯，今天中午，保准找不到他人。」
有人插話，語氣肯定道：「校領導都是屬鴕鳥的，腦袋往沙地里一插，捂住眼睛耳朵，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所以，還是要發揮廣大學生群體的力量……」
秦川目光閃爍，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