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愛說話
愛德華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碎骨者這條命必須留在這裡！
如果碎骨者殺穿了巷子衝到石橋上，整個橋頭防線就會被前後夾擊，橋北還有上百個獸人在等著突破。
如果碎骨者活過今晚，他下一次會出現在希望堡的城牆上。
上一次在暴風堡，守護騎士的聖光斬從城牆上劈下來的時候，愛德華帶著殘兵從密道里逃出來，他的副官蘭伯特死在密道出口。
這一次愛德華不會讓任何東西從正面突破！
他把劍換到左手
左手抬不起來，手指握不緊劍柄，但還能勉強勾住。
他的右手從腰間摸出了火藥袋，老皮特給每個暴風軍老兵配的，拇指大小，用厚布包裹，引線很短。
愛德華把火摺子從腰間拔出來，拇指頂開蓋子，吹了一口。
火苗在黑暗裡格外顯眼。
碎骨者看到了他手裡的火光，但沒有在意，他從來沒見過火藥。
愛德華站直了身子。
他的左肩抬不起來，背上被斧柄砸過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嘴裡全是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絡腮鬍，絡腮鬍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和之前在橋頭對視時一模一樣。
然後愛德華朝碎骨者邁了一步，正面迎了上去。
碎骨者的戰斧劈下來。
斧刃劈進愛德華的左肩，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往下矮了一截。
骨頭碎裂的聲音從肩膀傳到脊椎。
愛德華沒有叫。
他把火摺子湊到引線上，引線很短，點著以後火星瞬間就竄進了火藥袋裡。
他扔掉了劍，右手死死抱住碎骨者的腰，左手的手指勾在碎骨者的重甲縫隙里。
碎骨者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的人類，斧頭還嵌在愛德華的肩膀上，他試圖甩開愛德華，但愛德華抱得太緊了。
絡腮鬍看到愛德華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聽到聲音。
火光炸開。
爆炸聲在巷子裡迴蕩了好幾秒。
碎骨者的重甲被從內部炸開，胸口的鐵片和硬皮被炸得四分五裂。
他和愛德華一起倒在了主幹道上。碎骨者的灰白色眼睛還睜著，但已經不動了。
愛德華就在他旁邊，臉被硝煙燻得灰黑，左肩上的斧刃還在，血從他身下滲出來，流進石板地的縫隙里。
巷子裡忽然安靜了......
剩下的獸人精銳看到碎骨者倒下去，他們的陣腳終於亂了。
沒有碎骨者，他們只是一群被困在巷子裡的散兵。
暴風軍老兵們沒有給他們重新集結的機會。
胡德帶著親衛從背後壓上來，艾琳的騎兵從側翼包抄，暴風軍從正面推過去。巷戰在半個時辰內結束了。
獸人精銳小隊被全殲在主幹道上，沒有俘虜。
絡腮鬍走到愛德華旁邊，蹲下來把愛德華的劍從地上撿起來。
劍身上全是豁口，劍尖彎了，劍柄上的皮繩被炸得鬆脫了幾圈。
他把劍握在手裡，站了很久。旁邊有人來搬遺體，他沒有鬆手。
胡德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琳把短劍插回腰間，低頭看著碎骨者胸口那個被炸開的窟窿，沉默了片刻。
天快亮了。
石橋北邊的獸人偏師在碎骨者死後退回了山林里。
他們失去了突破橋頭的機會，也失去了這支精銳小隊。
橋頭的防線守住了......
天亮後，鐵脊堡的城門重新關上了。
門閂換了新的，用鐵脊堡鐵匠鋪里最粗的那根鐵條重新打了一根。
城門口石板地上的血已經被沖洗過，但石縫裡還嵌著暗紅色的痕跡，怎麼沖都沖不乾淨。
主幹道兩側的房屋牆壁上全是刀砍的痕跡，有幾面牆被撞塌了半截，露出裡面斷裂的橫樑。
一輛手推車倒在巷子口，車板被劈成了兩半，車軲轆滾到路邊歪著。
平民的屍體被一具一具抬出來排在打穀場上。
打穀場在鐵脊堡城牆內側，平時是曬麥子的地方，現在鋪滿了白布。
鐵匠鋪的鐵匠身上蓋著他的打鐵皮圍裙，那是他老婆從鋪子裡找出來的，圍裙上全是燒焦的洞，邊緣被火藥熏得發黑。他老婆跪在旁邊，沒有哭，只是把圍裙的邊角理了又理。
那個抱著孩子被碎骨者用斧柄砸翻的老婦人，額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但孩子只受了驚嚇，沒有被傷到要害。
孩子被救回來以後一直縮在一個暴風軍老兵的懷裡，老兵把孩子裹在自己的斗篷里，孩子不哭了，但也不說話。
石橋守住了。
鐵脊堡沒有被攻破。
但暴風軍此戰折損近半。
跟著愛德華從希望堡出發的七八十名老兵，還能站著列隊的不到一半。
絡腮鬍的左臂用繃帶吊在脖子上，斷指還沒長好又添了新傷，胸口被碎骨者踹了一腳，肋骨裂了兩根，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悶在胸腔里。
但他還站在橋頭。
愛德華的遺體被抬回希望堡。
暴風軍老兵們用一面從鐵脊堡倉庫里找出來的舊軍旗裹住了他，一路從鐵脊堡抬回了希望堡。
路上經過定居點時，磨坊村的村民在路邊站了一排，有人摘了帽子，有人低頭。
希望堡校場邊上旗杆下又多了兩樣東西。
愛德華的佩劍，那把在暴風堡守了六年的直劍，劍身上全是豁口，最後一次捅進碎骨者腿彎的時候彎了，劍尖至今沒有掰直。劍被掛在旗杆最上面，挨著老托德的獵弓。劍旁邊是愛德華的火藥袋殘片——被炸得只剩拇指大小一塊焦布，邊緣全是燒焦的線頭。是絡腮鬍從巷子裡撿回來的。
暴風軍老兵們在旗杆前站了整整一個上午。
沒有人哭。
絡腮鬍站在最前面，用獨臂握著刀，怔怔地看著旗杆上那些遺物。
風從城牆上灌下來，把那些東西吹得輕輕晃動，劍和護耳偶爾碰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叮噹聲。
威爾站在絡腮鬍旁邊。
他是跟著第三批探查隊回來的，絡腮鬍帶他去大祭司營地外圍偵察，來回走了好幾天，回到希望堡的時候才知道鐵脊堡出事了。
他看到旗杆上多了愛德華的佩劍，站在旗杆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把絡腮鬍送他的匕首拔出來，在旗杆底部的石頭上刻了第三道痕。
和前兩道並排......
那天下午，胡德從鐵脊堡趕來希望堡。
他帶來了鐵脊堡的傷亡清單，鐵脊堡新兵死了四五十人，平民死傷過百。
他把清單交給蘇念的時候，兩隻手都在發抖。
「開門的人還是沒找到。」胡德說，「守城門的兩個新兵死了。難民里排查了好幾遍，沒有可疑的人。」
「工匠隊裡也查了，沒有人記得那幾個人長什麼樣。他們穿的工匠衣服被扔在城牆根，裡面什麼都沒有。」
蘇念把清單放在桌上。
他沒有說一定要查出來，也沒有說算了。
絡腮鬍在回希望堡的第二天就回到了石橋上。
他的肋骨裂了還沒好，走路的時候一直在喘，但他不肯躺著。
他說愛德華死在鐵脊堡的石板地上，他不能讓石橋再丟一次。
暴風軍剩下的老兵繼續守在橋頭，胡德從鐵脊堡調了一批新兵過來跟著他們學守橋。
艾琳在鐵脊堡又待了幾天以後回到了希望堡。
她的左臂上多了一道被刀划過的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不算長但很深，包紮的繃帶上還在滲著淡淡的血。
她在議事廳里把碎骨者的特徵詳細描述給蘇念聽，灰白色眼睛，戰斧，重甲，體型比灰皮指揮官大一圈......
林悅的南下隊伍正在前往奔流堡的路上。
她在大衛遞來的戰報上看到了鐵脊堡的消息。
愛德華陣亡，石橋守住，碎骨者被炸死。
她把戰報折好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凱在旁邊騎馬跟著，看到她沉默的樣子，難得沒有調侃，只是問了一句怎麼了。
林悅說沒怎麼，然後讓隊伍繼續往南趕路......
鐵脊堡石橋上，絡腮鬍用獨臂握著刀站在橋頭。
艾琳走到他旁邊，問他看什麼。
絡腮鬍說在看北邊的山林。
山林里獸人的營火還在亮著，比之前少了些但仍能照亮山脊線的輪廓。
「營火還在。」艾琳說。
「我知道。」絡腮鬍說。
兩人在橋頭站了一會兒。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山林里松脂的味道和淡淡的焦糊味。
「愛德華大人死前沒說話。」絡腮鬍忽然說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
絡腮鬍用獨臂握著刀，刀尖朝下，刀刃上還留著碎骨者腿彎的血。他說：「因為他從來不愛說話。」
碎骨者這條命必須留在這裡！
如果碎骨者殺穿了巷子衝到石橋上，整個橋頭防線就會被前後夾擊，橋北還有上百個獸人在等著突破。
如果碎骨者活過今晚，他下一次會出現在希望堡的城牆上。
上一次在暴風堡，守護騎士的聖光斬從城牆上劈下來的時候，愛德華帶著殘兵從密道里逃出來，他的副官蘭伯特死在密道出口。
這一次愛德華不會讓任何東西從正面突破！
他把劍換到左手
左手抬不起來，手指握不緊劍柄，但還能勉強勾住。
他的右手從腰間摸出了火藥袋，老皮特給每個暴風軍老兵配的，拇指大小，用厚布包裹，引線很短。
愛德華把火摺子從腰間拔出來，拇指頂開蓋子，吹了一口。
火苗在黑暗裡格外顯眼。
碎骨者看到了他手裡的火光，但沒有在意，他從來沒見過火藥。
愛德華站直了身子。
他的左肩抬不起來，背上被斧柄砸過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嘴裡全是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絡腮鬍，絡腮鬍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和之前在橋頭對視時一模一樣。
然後愛德華朝碎骨者邁了一步，正面迎了上去。
碎骨者的戰斧劈下來。
斧刃劈進愛德華的左肩，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往下矮了一截。
骨頭碎裂的聲音從肩膀傳到脊椎。
愛德華沒有叫。
他把火摺子湊到引線上，引線很短，點著以後火星瞬間就竄進了火藥袋裡。
他扔掉了劍，右手死死抱住碎骨者的腰，左手的手指勾在碎骨者的重甲縫隙里。
碎骨者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的人類，斧頭還嵌在愛德華的肩膀上，他試圖甩開愛德華，但愛德華抱得太緊了。
絡腮鬍看到愛德華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聽到聲音。
火光炸開。
爆炸聲在巷子裡迴蕩了好幾秒。
碎骨者的重甲被從內部炸開，胸口的鐵片和硬皮被炸得四分五裂。
他和愛德華一起倒在了主幹道上。碎骨者的灰白色眼睛還睜著，但已經不動了。
愛德華就在他旁邊，臉被硝煙燻得灰黑，左肩上的斧刃還在，血從他身下滲出來，流進石板地的縫隙里。
巷子裡忽然安靜了......
剩下的獸人精銳看到碎骨者倒下去，他們的陣腳終於亂了。
沒有碎骨者，他們只是一群被困在巷子裡的散兵。
暴風軍老兵們沒有給他們重新集結的機會。
胡德帶著親衛從背後壓上來，艾琳的騎兵從側翼包抄，暴風軍從正面推過去。巷戰在半個時辰內結束了。
獸人精銳小隊被全殲在主幹道上，沒有俘虜。
絡腮鬍走到愛德華旁邊，蹲下來把愛德華的劍從地上撿起來。
劍身上全是豁口，劍尖彎了，劍柄上的皮繩被炸得鬆脫了幾圈。
他把劍握在手裡，站了很久。旁邊有人來搬遺體，他沒有鬆手。
胡德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琳把短劍插回腰間，低頭看著碎骨者胸口那個被炸開的窟窿，沉默了片刻。
天快亮了。
石橋北邊的獸人偏師在碎骨者死後退回了山林里。
他們失去了突破橋頭的機會，也失去了這支精銳小隊。
橋頭的防線守住了......
天亮後，鐵脊堡的城門重新關上了。
門閂換了新的，用鐵脊堡鐵匠鋪里最粗的那根鐵條重新打了一根。
城門口石板地上的血已經被沖洗過，但石縫裡還嵌著暗紅色的痕跡，怎麼沖都沖不乾淨。
主幹道兩側的房屋牆壁上全是刀砍的痕跡，有幾面牆被撞塌了半截，露出裡面斷裂的橫樑。
一輛手推車倒在巷子口，車板被劈成了兩半，車軲轆滾到路邊歪著。
平民的屍體被一具一具抬出來排在打穀場上。
打穀場在鐵脊堡城牆內側，平時是曬麥子的地方，現在鋪滿了白布。
鐵匠鋪的鐵匠身上蓋著他的打鐵皮圍裙，那是他老婆從鋪子裡找出來的，圍裙上全是燒焦的洞，邊緣被火藥熏得發黑。他老婆跪在旁邊，沒有哭，只是把圍裙的邊角理了又理。
那個抱著孩子被碎骨者用斧柄砸翻的老婦人，額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但孩子只受了驚嚇，沒有被傷到要害。
孩子被救回來以後一直縮在一個暴風軍老兵的懷裡，老兵把孩子裹在自己的斗篷里，孩子不哭了，但也不說話。
石橋守住了。
鐵脊堡沒有被攻破。
但暴風軍此戰折損近半。
跟著愛德華從希望堡出發的七八十名老兵，還能站著列隊的不到一半。
絡腮鬍的左臂用繃帶吊在脖子上，斷指還沒長好又添了新傷，胸口被碎骨者踹了一腳，肋骨裂了兩根，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悶在胸腔里。
但他還站在橋頭。
愛德華的遺體被抬回希望堡。
暴風軍老兵們用一面從鐵脊堡倉庫里找出來的舊軍旗裹住了他，一路從鐵脊堡抬回了希望堡。
路上經過定居點時，磨坊村的村民在路邊站了一排，有人摘了帽子，有人低頭。
希望堡校場邊上旗杆下又多了兩樣東西。
愛德華的佩劍，那把在暴風堡守了六年的直劍，劍身上全是豁口，最後一次捅進碎骨者腿彎的時候彎了，劍尖至今沒有掰直。劍被掛在旗杆最上面，挨著老托德的獵弓。劍旁邊是愛德華的火藥袋殘片——被炸得只剩拇指大小一塊焦布，邊緣全是燒焦的線頭。是絡腮鬍從巷子裡撿回來的。
暴風軍老兵們在旗杆前站了整整一個上午。
沒有人哭。
絡腮鬍站在最前面，用獨臂握著刀，怔怔地看著旗杆上那些遺物。
風從城牆上灌下來，把那些東西吹得輕輕晃動，劍和護耳偶爾碰在一起發出極細微的叮噹聲。
威爾站在絡腮鬍旁邊。
他是跟著第三批探查隊回來的，絡腮鬍帶他去大祭司營地外圍偵察，來回走了好幾天，回到希望堡的時候才知道鐵脊堡出事了。
他看到旗杆上多了愛德華的佩劍，站在旗杆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把絡腮鬍送他的匕首拔出來，在旗杆底部的石頭上刻了第三道痕。
和前兩道並排......
那天下午，胡德從鐵脊堡趕來希望堡。
他帶來了鐵脊堡的傷亡清單，鐵脊堡新兵死了四五十人，平民死傷過百。
他把清單交給蘇念的時候，兩隻手都在發抖。
「開門的人還是沒找到。」胡德說，「守城門的兩個新兵死了。難民里排查了好幾遍，沒有可疑的人。」
「工匠隊裡也查了，沒有人記得那幾個人長什麼樣。他們穿的工匠衣服被扔在城牆根，裡面什麼都沒有。」
蘇念把清單放在桌上。
他沒有說一定要查出來，也沒有說算了。
絡腮鬍在回希望堡的第二天就回到了石橋上。
他的肋骨裂了還沒好，走路的時候一直在喘，但他不肯躺著。
他說愛德華死在鐵脊堡的石板地上，他不能讓石橋再丟一次。
暴風軍剩下的老兵繼續守在橋頭，胡德從鐵脊堡調了一批新兵過來跟著他們學守橋。
艾琳在鐵脊堡又待了幾天以後回到了希望堡。
她的左臂上多了一道被刀划過的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不算長但很深，包紮的繃帶上還在滲著淡淡的血。
她在議事廳里把碎骨者的特徵詳細描述給蘇念聽，灰白色眼睛，戰斧，重甲，體型比灰皮指揮官大一圈......
林悅的南下隊伍正在前往奔流堡的路上。
她在大衛遞來的戰報上看到了鐵脊堡的消息。
愛德華陣亡，石橋守住，碎骨者被炸死。
她把戰報折好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凱在旁邊騎馬跟著，看到她沉默的樣子，難得沒有調侃，只是問了一句怎麼了。
林悅說沒怎麼，然後讓隊伍繼續往南趕路......
鐵脊堡石橋上，絡腮鬍用獨臂握著刀站在橋頭。
艾琳走到他旁邊，問他看什麼。
絡腮鬍說在看北邊的山林。
山林里獸人的營火還在亮著，比之前少了些但仍能照亮山脊線的輪廓。
「營火還在。」艾琳說。
「我知道。」絡腮鬍說。
兩人在橋頭站了一會兒。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山林里松脂的味道和淡淡的焦糊味。
「愛德華大人死前沒說話。」絡腮鬍忽然說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
絡腮鬍用獨臂握著刀，刀尖朝下，刀刃上還留著碎骨者腿彎的血。他說：「因為他從來不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