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物是人非
離開那間崔家開辦的藥材鋪子後，陳明舟又在坊市內逛了一圈。
如今的商鋪大多換了門面、換了東家，早已不是舊時模樣。
整條街上，能讓他覺得眼熟的，也就只剩珍寶閣了。
「陳道友，不必客氣，你我也算舊識，況且今日你來採購了如此多的藥材，這是應該的……」
沈管事便笑著將陳明舟送下樓，不由分說將一枚玉牌塞進他手中。
崔家掌控丹陽坊市後，珍寶閣將此處設為據點，沈管事也因此重新調回了丹陽坊市任職。
陳明舟見推脫不掉，只得收下玉牌。
這正是半個月後坊市拍賣會的入場令牌。
那場拍賣會由珍寶閣與崔家聯合舉辦，只是地點另設在別處，沒在珍寶閣開辦。
「那就多謝沈管事了。」
陳明舟將令牌收好，拱手道謝。
「哈哈，陳丹師客氣了。」
沈管事爽朗一笑。
方才陳明舟在他這裡購置了大批一階上品靈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然突破至一階上品丹師。
雖說年紀稍長，可若能順利成為二階丹師，前途遠非他一個管事可比。
提前結交一位有潛力的丹師，對他而言只有好處。
就算陳明舟最終未成二階丹師，他也沒有虧損多少。
……
半個時辰後，陳明舟抽空來到了昔日的輕舟居，獨自在院落外轉了一圈。
這處小院早已換過兩任租客，如今住著一位鍊氣七層的中品丹師。
此人年紀與辛山相仿，卻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每日只閉門苦修煉丹，日子過得比陳明舟當年還要枯燥寡淡。
故地重遊，周遭鄰里也早已物是人非。
原本的舊鄰中，唯有辛山一家還守在此處，其餘人盡數離去。
有的是迫於生計被迫搬遷，有的則是尋到了更好的去處，自願離開了這方小院。
陳明舟步入辛山家中，兩人對坐桌前，煮茶閒談。
辛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率先提起舊事，語氣滿是唏噓：
「別提了，沈玉書那小子，當初跟他廝守的小道侶，宗門任務完成後，早在多年前就返回了百花宗。」
「聽聞那女修被宗門內一位結丹長老看中，當即就跟沈玉書斷了所有牽扯，再無往來。」
「自那以後，沈玉書便一蹶不振，整日泡在花香樓里借酒消愁，這般消沉下去，遲早要把自己的修為與身子徹底熬廢。」
「更何況如今崔家掌控丹陽坊市，他阿姐現在更是坐到了少族長夫人的位置，更沒人敢去管束他。」
陳明舟呷了一口熱茶，心中恍然，輕嘆一聲：
「難怪昨日在花香樓見到他，竟是那般頹廢模樣……」
他與沈玉書終歸有過鄰里之誼，聽聞這般遭遇，心底難免生出幾分遺憾惋惜。
沉默片刻，陳明舟又開口問起其他舊鄰的下落。
辛山緩緩道來，滿是無奈：
「自從崔家接手丹陽坊市，這核心區域的房價便一路瘋漲，昭道友一家實在負擔不起高昂的租金，三年前就搬去外圍坊市了。」
「還有段道友，她與道侶悄無聲息地離去，等我們察覺時，院子裡早已住進了新人。」
陳明舟靜靜聽著，心中百感交集，不過數年光景，昔日熟識的人便四散分離，再難聚首。
眼看天色漸晚，辛山抬眼望了望窗外，沙啞著嗓子開口：
「時候不早了，留下來吃頓便飯吧，我家那小子剛從山上給我打回來一隻紅斑亞鹿。」
「也不知下次再相聚，我還能不能守在這院子裡……」
陳明舟心頭一沉，抬眼看向辛山。
老人已然年近九十，體內氣血衰敗不堪，修為再無精進可能。
壽元也所剩無幾，此番離別，或許便是後會無期。
紅斑亞鹿本是一階下品妖獸，只因它身懷特有血脈，能夠增補修士氣血，導致這類妖獸很少出現在坊市。
陳明舟並未接辛山的話頭繼續，而是有些意外道：
「辛成道友倒是頗有孝心，這紅斑亞鹿不好打吧……」
……
在辛山的再三央求、盛情挽留之下，陳明舟終究推脫不過，便留在辛家用了一頓便飯。
席間，他也沒閒著，作為這頓飯的回報，他還指點了一番辛依依在煉丹一道上的錯誤。
如今的辛依依，已經可以煉製出一味中品丹藥。
陳明舟作為上品丹師，幾句精準點撥，便讓她豁然開朗，修為技藝都有了幾分明晰的精進方向。
這番指點可要比這頓便飯貴得多。
只是明日便是李東續的大婚之期，諸事繁多，容不得耽擱。
用過午飯，陳明舟便辭別了辛山一家，匆匆趕回悅來客棧。
叫醒仍在酣睡的王福貴，兩人一同再次趕往丹陽山，籌備明日的大婚事宜。
……
翌日，天光未亮，丹陽山上已是一派喜慶景象。
李東續的院落內外張燈結彩，紅綢高懸，處處透著大婚的熱鬧。
陳明舟與王福貴早早備好了賀禮送上。
並以男方親友的身份，陪著李東續一同應酬往來賓客，與崔家上下寒暄客套。
雖說府中有不少下人侍女忙活，可禮數終究要周全。
他們若是不出面撐場面，旁人看去，只當李東續是入贅崔家，連個自家親友都沒有，未免太過難堪。
好在賓客並不多，崔家雖然看中李東續，卻也不會把場面擺得太大。
其中算上女方親戚與李東續在崔家相熟的修士與崔家族人，不過百十來號人。
可讓兩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李東續明明未曾通知過自家血親。
他那些早已斷絕往來的族人，不知從哪兒聽聞他攀上了崔家這棵大樹，竟一個個厚著臉皮趕來了。
李東續正忙著招呼賓客，一眼瞥見來人，臉上笑意淡去，雖未顯露厭惡，語氣卻已帶上幾分不耐：
「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怎麼不能來？」
婦人立刻拔高了聲音。
「我們是你爹娘，生你養你的親爹娘！」
「成婚這般大事，不與我們商量也就罷了，連個信兒都不捎……」
眼看場面就要鬧僵，陳明舟與王福貴連忙上前。
一左一右將李東續那兩位自他九歲起便再沒照過面的親生父母拉到一旁，打圓場安撫起來。
安撫好二人，陳明舟與王福貴相視一眼，皆是嘆了一口氣。
「咦？」
陳明舟剛鬆一口氣，一轉頭恰好在席面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道友？」
如今的商鋪大多換了門面、換了東家，早已不是舊時模樣。
整條街上，能讓他覺得眼熟的，也就只剩珍寶閣了。
「陳道友，不必客氣，你我也算舊識，況且今日你來採購了如此多的藥材，這是應該的……」
沈管事便笑著將陳明舟送下樓，不由分說將一枚玉牌塞進他手中。
崔家掌控丹陽坊市後，珍寶閣將此處設為據點，沈管事也因此重新調回了丹陽坊市任職。
陳明舟見推脫不掉，只得收下玉牌。
這正是半個月後坊市拍賣會的入場令牌。
那場拍賣會由珍寶閣與崔家聯合舉辦，只是地點另設在別處，沒在珍寶閣開辦。
「那就多謝沈管事了。」
陳明舟將令牌收好，拱手道謝。
「哈哈，陳丹師客氣了。」
沈管事爽朗一笑。
方才陳明舟在他這裡購置了大批一階上品靈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然突破至一階上品丹師。
雖說年紀稍長，可若能順利成為二階丹師，前途遠非他一個管事可比。
提前結交一位有潛力的丹師，對他而言只有好處。
就算陳明舟最終未成二階丹師，他也沒有虧損多少。
……
半個時辰後，陳明舟抽空來到了昔日的輕舟居，獨自在院落外轉了一圈。
這處小院早已換過兩任租客，如今住著一位鍊氣七層的中品丹師。
此人年紀與辛山相仿，卻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每日只閉門苦修煉丹，日子過得比陳明舟當年還要枯燥寡淡。
故地重遊，周遭鄰里也早已物是人非。
原本的舊鄰中，唯有辛山一家還守在此處，其餘人盡數離去。
有的是迫於生計被迫搬遷，有的則是尋到了更好的去處，自願離開了這方小院。
陳明舟步入辛山家中，兩人對坐桌前，煮茶閒談。
辛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率先提起舊事，語氣滿是唏噓：
「別提了，沈玉書那小子，當初跟他廝守的小道侶，宗門任務完成後，早在多年前就返回了百花宗。」
「聽聞那女修被宗門內一位結丹長老看中，當即就跟沈玉書斷了所有牽扯，再無往來。」
「自那以後，沈玉書便一蹶不振，整日泡在花香樓里借酒消愁，這般消沉下去，遲早要把自己的修為與身子徹底熬廢。」
「更何況如今崔家掌控丹陽坊市，他阿姐現在更是坐到了少族長夫人的位置，更沒人敢去管束他。」
陳明舟呷了一口熱茶，心中恍然，輕嘆一聲：
「難怪昨日在花香樓見到他，竟是那般頹廢模樣……」
他與沈玉書終歸有過鄰里之誼，聽聞這般遭遇，心底難免生出幾分遺憾惋惜。
沉默片刻，陳明舟又開口問起其他舊鄰的下落。
辛山緩緩道來，滿是無奈：
「自從崔家接手丹陽坊市，這核心區域的房價便一路瘋漲，昭道友一家實在負擔不起高昂的租金，三年前就搬去外圍坊市了。」
「還有段道友，她與道侶悄無聲息地離去，等我們察覺時，院子裡早已住進了新人。」
陳明舟靜靜聽著，心中百感交集，不過數年光景，昔日熟識的人便四散分離，再難聚首。
眼看天色漸晚，辛山抬眼望了望窗外，沙啞著嗓子開口：
「時候不早了，留下來吃頓便飯吧，我家那小子剛從山上給我打回來一隻紅斑亞鹿。」
「也不知下次再相聚，我還能不能守在這院子裡……」
陳明舟心頭一沉，抬眼看向辛山。
老人已然年近九十，體內氣血衰敗不堪，修為再無精進可能。
壽元也所剩無幾，此番離別，或許便是後會無期。
紅斑亞鹿本是一階下品妖獸，只因它身懷特有血脈，能夠增補修士氣血，導致這類妖獸很少出現在坊市。
陳明舟並未接辛山的話頭繼續，而是有些意外道：
「辛成道友倒是頗有孝心，這紅斑亞鹿不好打吧……」
……
在辛山的再三央求、盛情挽留之下，陳明舟終究推脫不過，便留在辛家用了一頓便飯。
席間，他也沒閒著，作為這頓飯的回報，他還指點了一番辛依依在煉丹一道上的錯誤。
如今的辛依依，已經可以煉製出一味中品丹藥。
陳明舟作為上品丹師，幾句精準點撥，便讓她豁然開朗，修為技藝都有了幾分明晰的精進方向。
這番指點可要比這頓便飯貴得多。
只是明日便是李東續的大婚之期，諸事繁多，容不得耽擱。
用過午飯，陳明舟便辭別了辛山一家，匆匆趕回悅來客棧。
叫醒仍在酣睡的王福貴，兩人一同再次趕往丹陽山，籌備明日的大婚事宜。
……
翌日，天光未亮，丹陽山上已是一派喜慶景象。
李東續的院落內外張燈結彩，紅綢高懸，處處透著大婚的熱鬧。
陳明舟與王福貴早早備好了賀禮送上。
並以男方親友的身份，陪著李東續一同應酬往來賓客，與崔家上下寒暄客套。
雖說府中有不少下人侍女忙活，可禮數終究要周全。
他們若是不出面撐場面，旁人看去，只當李東續是入贅崔家，連個自家親友都沒有，未免太過難堪。
好在賓客並不多，崔家雖然看中李東續，卻也不會把場面擺得太大。
其中算上女方親戚與李東續在崔家相熟的修士與崔家族人，不過百十來號人。
可讓兩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李東續明明未曾通知過自家血親。
他那些早已斷絕往來的族人，不知從哪兒聽聞他攀上了崔家這棵大樹，竟一個個厚著臉皮趕來了。
李東續正忙著招呼賓客，一眼瞥見來人，臉上笑意淡去，雖未顯露厭惡，語氣卻已帶上幾分不耐：
「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怎麼不能來？」
婦人立刻拔高了聲音。
「我們是你爹娘，生你養你的親爹娘！」
「成婚這般大事，不與我們商量也就罷了，連個信兒都不捎……」
眼看場面就要鬧僵，陳明舟與王福貴連忙上前。
一左一右將李東續那兩位自他九歲起便再沒照過面的親生父母拉到一旁，打圓場安撫起來。
安撫好二人，陳明舟與王福貴相視一眼，皆是嘆了一口氣。
「咦？」
陳明舟剛鬆一口氣，一轉頭恰好在席面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