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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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嗐,你這傻丫頭,別忘了這院子還是你的呢。我們能不能攢夠錢還不一定呢,現在就感動可早了點。」二嬸的手上動作不停,屋裡沒有任何家具的阻擋,方方正正的水泥地,很快就擦得一塵不染。王招娣掐著腰看了半天,怎麼看怎麼滿意。

  韓寧輕聲笑了下,二嬸還是小看了這個麵店。而且二嬸好像忘記了,大哥兩口子拿的是工資,一年就1080元,那點差價兩個月的工資就夠了。

  韓寧不知道的是,二嬸記得,只是她的算法和韓寧的不同。

  雷霆和韓文正在修補之前留下的舊家具,因為要住人,怕有味道就沒有刷漆翻新,只補了壞掉的桌子腿和破損的地方。

  二嬸和韓寧收拾完衛生,二嬸就去做晚飯了。韓寧則是坐在剛修補好的桌子前畫圖。韓寧上次畫的設計圖類似於簡約風,更注重主人居住的功能性,也是最適合這個年代的設計。剩下的兩張設計圖,韓寧打算畫新中式和輕奢。

  新中式的裝修,搭配極簡原木家具,適合有文化底蘊,喜歡沉穩大氣裝修的家庭。輕奢風則更有質感,整體氛圍溫馨舒適,更適合年輕的夫妻。

  這三種風格,都沒有過於華麗的裝飾,舒適度和功能性被韓寧排在了第一位。三種風格涵蓋了大部分八零年代人群的需求。

  因為麵店沒有顏料,韓寧畫的都是底稿,速度上就快了些,二嬸喊吃飯的時候,韓寧已經畫了一半。

  「二嬸,你們先吃,我馬上就好。」韓寧想把手上這張畫完,說完就眼神專注地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韓寧畫完手上的設計圖,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來。二嬸給她端來溫著的飯菜。四菜一湯,一看就是二嬸親手做的,都是韓寧愛吃的菜。

  韓寧看看外面,韓陽夫妻倆正忙著招待客人,二叔正忙著往屋裡擺小件的家具。看了一圈都沒看見雷霆。

  「二嬸,雷霆呢?」韓寧自己拿了碗筷盛飯,二嬸幫她端菜。

  「剛剛被派出所的人叫走了,說是今晚有事。」二嬸放下最後一道菜,讓韓寧坐下吃飯。

  韓寧啃著糖醋排骨,大概猜到了一點,不再繼續聊雷霆。二嬸坐下來,和她聊起了一個韓寧遺忘很久的人。

  「寧寧,我今天買菜的時候看見..林苗和我王來娣了,他們因為嫁妝的事吵起來了。最後林苗和王猛搶了王來娣包錢的手絹跑了,王來娣在後面追,看樣子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親母女當街鬧成這樣,也是把臉面丟盡了。

  王招娣說到最後還有點難以接受,她養出來的女兒,怎麼就變成了這個德行。養條狗都能養出感情,更何況是當親生養的女兒。看到林苗變成這樣,王招娣也有點怪自己,覺得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

  王招娣的娘家重男輕女,王招娣也養成了討好性人格,習慣性把錯誤往自己身上攬。

  「二嬸,你說西瓜種子能種出桃子嗎?」

  「你這丫頭,西瓜種子怎麼可能種出桃子。」王招娣不明白韓寧為什麼這麼問。

  「我悉心照顧也不行嗎?」韓寧繼續問。

  王招娣拍了韓寧的手一下:「說什麼胡話呢,西瓜是西瓜,桃子是桃子。你照顧得再好,它也不能變種啊。」

  「是啊,林苗是王來娣的種,您照顧得再好,血脈里的劣根性也改變不了。」

  王招娣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韓寧是在寬慰自己。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妞妞,你從小就貼心。」

  韓寧也笑了:「因為二嬸一直對我很好。」

  九歲前的韓寧一直沒懷疑過自己身世,她玩累了,可以坐在『爸爸』的肩膀上休息。生病了,可以賴在『媽媽』懷裡撒嬌。因為愛,毫無顧忌地生長。

  因為不管是二叔還是二嬸,都是真心把她當親生女兒來疼。其實在韓寧的心裡,他們的身份一直沒變,以後也不會變。

  .........

  「雷團,有人進去了。」

  「時刻準備支援,別讓人跑了。」

  「是!」

  雷霆和大牛手提藥包慢慢靠近『二狗的病房』,房門猛地被打開,一個身穿護士服的女人跑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少年,雷霆和大牛同時沖了過去。

  不過幾步,雷霆就把那女人狠狠按在了地上。

  「啊!啊!你們抓我幹什麼?」女人帶著口罩,尖銳的聲音從口罩內傳了出來,刺耳又猙獰。


  「老實點,別動。」雷霆拽著女人的手臂把人拽起來,反剪在身後。

  「救命!有沒有人救救我!這裡有人耍流氓!」周圍人聽到動靜,慢慢圍住雷霆三人。

  少年立刻亮出工作證:「我是派出所的公安,這人是殺人犯。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妨礙我們辦案。」

  派出所的工作證一亮出來,圍著的人停住腳步,紛紛讓出一條道。

  「嚯,這娘們夠狠的啊,居然是個殺人犯。」

  「最毒婦人心啊。」

  雷霆三人壓著身穿護士服的女人回到病房內,把人綁在凳子上後,雷霆一把扯掉女人臉上的口罩。

  「白珊?怎麼是你?」經過上次的糾纏,雷霆專門浪費一天時間給白珊跑程序,就是為了讓白珊的工作生活穩定下來,不再有藉口來找自己。

  沒想到啊,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竟然被這個蠢貨闖了進來。難道那枚女性腳印是白珊的?或者是被什麼人利用了?

  「雷霆!你快放了我,我是軍嫂,也是市醫院的護士,我就是來看病人情況的!你們突然抓我幹什麼!」白珊試圖裝傻糊弄過去,她覺得,雷霆就是為了兄弟喬山也會護著她。

  雷霆沒說話,看向身邊的少年,病房裡的情況只有這個裝二狗的少年最清楚。

  「雷團,這女人根本不是看病人情況的!她往我嘴裡塞安眠藥!肯定和兇手有關!」少年看他們認識,趕緊撿起地上的藥片,遞給雷霆看:「雷團,就是這個!」

  雷霆看看少年手裡的藥片:「大牛,你拿一顆藥片送去化驗,林同志,你把她帶回所里審問。」

  林衛國鬆了一口氣:「是!雷團。」

  「雷霆!你不幫我?你對得起你的好兄弟喬山嗎?你就不怕我告訴我爸嗎?」白珊傻眼了,沒想到雷霆居然不管自己向著那個小公安!

  「一切按章程辦事,我相信喬山和白叔叔會贊同我的決定。」

  「雷霆!你就是個冷血的怪物!你..」白珊尖銳的聲音,被林同志『堵』了回去,桌面上的抹布發揮了一生中最大的價值。

  抓到了嫌疑人,雷霆一點高興不起來。這個人要是別人,雷霆會覺得事情有了進展,甚至可能抓到了嫌疑人。但這個人是白珊,看過她的反應,雷霆反而確定了一件事,嫌疑人今晚一定會動手!

  市醫院的午夜沒了白天的忙碌,只有困頓的小護士偶爾在走廊走動查房。

  查完房的小護士回到護士站,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一個老頭從走廊盡頭走來,手裡提著暖壺,走路很慢,看樣子腿腳還不太好。護士長正一層層巡查情況,看見老頭不方便,笑著道:「李大爺,暖水瓶不安全,我送您回病房吧。」

  李大爺樂呵呵擺手:「你去忙,不用管我,我正好睡不著,慢慢走就當鍛鍊了。」

  「行,那大爺你慢點。」

  「好,護士長真是位好同志啊。」

  護士長走遠了,李大爺那句好同志的誇讚還在耳邊迴蕩。護士長的腳步輕快了,美滋滋地去查樓上了。

  護士長轉彎的功夫,李大爺就摸進了最近的病房,借著月光看清裡面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從腰間抽出匕首,輕手輕腳靠近。

  豹哥此時正趴在病床邊,呼吸均勻身體放鬆,一看就是睡著了。

  李大爺輕手輕腳越過豹哥,來到病床的背面,推了推拉了一半的窗簾,輕輕打開身後的窗戶,這才舉起匕首狠狠刺向病床上的人。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人動了,隔著被單握住李大爺的手腕,一個用力,「咔嚓」一聲手骨斷裂。李大爺表情扭曲了一陣,抬起另一隻手攻擊。

  病床上的雷霆翻身躲過,一個掃腿,李大爺倒在地上。雷霆的攻擊再次襲來,李大爺翻身而起,下一秒,就身手矯健地跳出了窗戶。

  只是他剛一落地,就被一圈黑洞洞的槍枝頂住了腦袋。李大爺不再反抗,反而看向了窗口處的雷霆。

  「你們明明抓到了嫌疑人,為什麼還會設下埋伏?」

  雷霆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等你交代清楚,我就告訴你。」

  李大爺被派出所的同志押走了,豹哥趕緊從角落跑過來,蹲下身子拖病床下的被子。依舊昏迷的二狗正躺在上面。

  雷霆把人抱到病床上,替他蓋上被子才道:「豹哥,人抓到了,不是你看到的那個人。但他肯定和那殺人犯有關係。這幾天二狗身邊一定要留人,派出所那邊一定會派人假裝病人住進你們的病房。你自己也警醒著點。」


  「雷哥,我知道了,我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二狗!」白天的混亂,午夜的驚心動魄,雷哥的一步步精準算計。豹哥對雷霆的崇拜之情一點點攀升,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成為雷霆的兵。

  雷霆也要回一趟派出所,確定這男人的身份。這男人的布局和身手讓雷霆忌憚,要不是白珊莫名摻和進來,這次還真不一定能抓到對方。

  派出所的審訊室里,李大爺也就是李興安,右手手腕無力地耷拉著,左手和椅子銬在一起。可他面上的表情沒有被抓的恐懼,也沒有因為手腕帶來的疼痛感改變。他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是在家裡小憩。

  「李興安,你為什麼要殺二狗!你和二狗有什麼仇怨?」

  「昨晚公園那個意圖殺害二狗的人是誰?是誰指使你殺二狗的!」

  「說!有沒有同夥!」

  公安的問題拋出一個又一個,李興安換了個舒服姿勢,乾脆閉上眼睛養神。

  審訊室的窗外,樓局長和雷霆正盯著審訊室里的情況。

  「雷小子,這人是塊硬骨頭,咱們的同志審訊半個小時了,他一個字都沒說。」樓局長深深吸了一口煙,這種硬骨頭是最棘手的。「我們把人弄到進派出所後,也沒給他接骨治傷,可這老小子硬是強忍著,一聲沒吭。」

  雷霆下手的時候一點沒留手,李興安手腕的傷根本不是簡單的脫臼。可李興安好像一點痛感沒有,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很明顯,對方的忍耐力遠超常人,肯定經歷過更大的痛苦,一般的審訊手段,在他身上沒用。

  「查他的社會關係,查他的生活軌跡,既然他不張嘴,那咱們就從別的地方找突破口。樓叔,韓寧畫的畫像還沒確定是誰嗎?」雷霆很確定,韓寧畫的側臉根本不是李興安,他手腕上也沒有傷疤。

  「明天一早我就把人散出去查,這回肯定是打草驚蛇了,我們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八零年代沒有電腦,全是紙質檔案,檔案上甚至沒有一張照片。只能先從熟人排查,然後出去走訪,貼公告,讓群眾辨認。抓住的人不是殺人犯,那真正的殺人犯肯定有所察覺。他們也不必悄悄地找了,明天就大張旗鼓地貼公告找!

  因為八零年代人口流動極小,只要畫像上的人物特點足夠明顯,只要接觸過的熟人,還是有很大機率能認出來。現在的難題是韓寧畫的畫像只有側臉,面部特徵沒有特別明顯的地方。手腕上的傷疤,一般人在正常交往中,也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一點,這就加大了排查難度。

  「這幾天先熬著李興安,真正的兇手還沒抓住,市醫院那邊也不能放鬆。咱們先等走訪的結果。」目前的情況,兩枚腳印無法確認是不是兇手的,要是排查的話,目標不夠明確,浪費的時間會更多。只能先把重心放在更直觀的畫像上。

  雷霆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走常規流程。

  樓局長突然湊近,小聲開口:「雷小子,韓寧同志明天有空嗎?」

  「您找她有事?」

  「嘿嘿,那丫頭多少有點說道在身上,我想著讓她看看。」

  雷霆不明所以,樓局長湊在雷霆耳邊嘀咕。聽到最後,雷霆無語了。他沒想到昔日的老戰友開始信這些了。

  「你小子別不信,那丫頭的夢可准了。主要是殺人犯逍遙法外,我這心裡也不踏實啊。」一個殺人未遂的殺人犯,樓局長能扛一扛。可這殺人犯要是繼續犯案呢?要是成功殺人了呢?嚴打期間啊,他這個局長還沒坐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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