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趙癩子的嘲笑
第二天一早，吃過飯，秦宇峰正準備擺弄昨天買回的那堆廢舊零件，就聽見柱子在外頭喊：「宇峰，我來幫忙了！」秦宇峰一聽就笑了，知道他這是惦記著自行車呢。「來得正好，開工吧。咱們先把這些零件都拆下來，然後再組裝。」他剛分派完活計，那個討人厭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喲——秦宇峰，聽說你昨天收破爛去了？你家都窮成啥樣了，可別再把錢往水裡扔了。」趙癩子拖著長音嘲笑道。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都是他一路吆喝過來看熱鬧的——不管啥年月，大伙兒都好湊這個熱鬧。
「趙癩子你放什麼屁！再胡說看我不揍你！」石柱的暴脾氣一點就著，說著就要衝過去。秦宇峰趕緊把他拉住。趙癩子嚇得一縮脖子，嘴上卻不饒人：「咋？還不讓說了？就憑他這堆破爛，還能組裝自行車？真要有這本事，輪得到你倆？別錢花了，東西沒裝成，那才丟人現眼！」
旁邊的人也假意勸起秦宇峰的父母，說別讓孩子這麼敗家。這時，隊長李老栓和幾個隊幹部也聞聲來了。李老栓瞅了瞅院角那堆破爛，也覺著不靠譜，就對秦宇峰說：「宇峰啊，我看你這陣子挺好的，才把馬車借你。誰知你騙我說買修房材料，結果弄回這些破爛？太不爭氣了！」
「叔，我真會裝自行車，在公社修理鋪看會的。您別聽趙癩子瞎說，他跟我不對付，故意搗亂。這樣，給我三天，我准裝好一輛完整的；到時候在村里騎兩圈，您和叔嬸子們一看就明白了。」秦宇峰耐心解釋。
李老栓聽完，沒再多說，只是搖搖頭，招呼其他人：「都散了吧，人家心裡有數。別都擠在門口，該幹啥幹啥去。」「切，反正我不信！秦宇峰你就吹吧！」趙癩子仍是一臉不屑。
「趙癩子，你不信？那咱打個賭怎麼樣？我要是組裝成功了，你跪下給我磕頭叫爺爺，還得大聲喊三遍『爺爺我錯了』！」趙癩子一聽，臉憋得通紅，周圍人頓時鬨笑起來。旁邊一個懶漢還起鬨：「趙癩子，跟他賭！大老爺們怕啥？我看他就是詐你呢，你別慫了！」
趙癩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惱道：「賭就賭！誰怕誰？要是三天後你裝不成一輛完整的自行車，你也得跪下叫我爺爺！」「好，一言為定！隊長和各位鄉親都給做個見證！」秦宇峰怕他反悔，立馬把話敲實了。
李老栓臉一黑，生氣道：「胡鬧！你倆閒得慌是吧？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套！都散了！都閒的沒事了是吧，我給你們安排點活干！」他心裡對秦宇峰剛好起來的幾分印象，又掉回去了，覺得這孩子還是沒長大，太混。
「叔，這是我跟他的事兒，您就別管了。我非讓他叫我爺爺不可！」趙癩子梗著脖子說。秦宇峰心裡一樂：這小子，跟他爹一樣楞。嘴上卻笑著對李老栓說：「叔，您看，他非要較勁。您別生氣。」「我懶得管你倆兔崽子！別鬧太過分，不然我一起收拾！」李老栓沒好氣地撂下話，轉身走了。
「趙癩子，你就等著叫爺爺吧。現在趕緊走，別耽誤我幹活。成不成，三天後自然見分曉！」秦宇峰說完就開始攆人。大伙兒見沒熱鬧可看，又被隊長訓了，也就散了。趙癩子氣哼哼道：「走就走！三天後我來聽你叫爺爺！」
人走光了，老媽李青蓮還是不放心：「宇峰，你真能行？」「媽，您放心，保證沒問題，您忙您的去吧。」秦宇峰笑著安慰，轉頭招呼，「柱子，咱們抓緊時間幹活，早點把自行車組裝起來，到時候狠狠的打趙癩子的臉。」
石柱一聽，樂呵呵的開始幹活，兩人先把那堆破爛上的零件一個個拆下來，收集起來，然後找出車架，開始矯正、修理、組裝。忙活整整一天，竟拼出了四個能用的車架子。看見車架子穩穩立起來，柱子頓時有了信心。
第二天上午，兩人繼續折騰。他們找出同型號的輪轂進行矯正，配出兩套四個能用的輪子，又配齊了外胎、鏈條、剎車和車把等零件。這樣一來，兩輛車就只差內胎了。這天，趙癩子又帶人來看了幾回，看沒有裝好，就樂呵呵的又是一通嘲諷。
第三天一大早，秦宇峰跑去公社修理鋪，買了四條內胎和一個打氣筒，花了十八塊錢。回家後叫來柱子繼續干。等到下午四五點，一輛完整的自行車終於組裝好了！石柱激動壞了——這輛車雖然破舊，顏色五花八門，還有不少鏽跡，但可是他們親手裝起來的，實實在在。
秦宇峰在院裡試騎了兩圈，便把車推出去，讓柱子坐上后座，帶著他在村里騎上兩圈，好好打打趙癩子的臉，也給那些不相信的人看看。騎著剛組裝好的自行車一路來到村口，他故意按響鈴鐺。「叮鈴鈴——叮鈴鈴——」清脆的鈴聲立刻吸引了許多目光。
眾人皆是驚訝的表情，一位本家叔叔羨慕地笑道：「宇峰真有能耐啊！一堆破爛還真讓你弄出輛好車，了不起呀！」其他人也跟著誇讚起來。石柱一臉自豪和驕傲，秦宇峰心想：這人啊，還真是好了跟著夸，壞了跟著罵。
這時候，趙癩子也得到消息跑來查看情況。一看秦宇峰正騎著自行車帶著石柱在村里轉悠，五花八門，滿是鏽跡的自行車，一看就是剛組裝的，臉色頓時難看，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秦宇峰早就在找他，哪能讓他跑掉，立刻大喊：「趙癩子！你爺爺在這兒呢！快過來跪下喊爺爺！」
大伙兒一聽，轟然大笑，把想溜的趙癩子攔住、推到前面，起鬨道：「趙癩子，快跪下叫爺爺！打賭的事兒忘了？別不是個爺們兒，快喊！」趙癩子滿臉漲紅，一句話也說不出，瘋狂的推開人群跑了。
秦宇峰笑著搖搖頭，帶著石柱回家了。這車再刷層新漆就更完美了，現在沒有油漆，啥時候去公社買點回來再弄，到家後，他們就開始裝第二輛。有了經驗，裝內胎、打氣、調試一氣呵成。秦宇峰在院裡試騎，感覺完美。那時候的二八大槓質量真好，非常耐用。石柱也騎了兩圈，開心極了——他也有自行車了！要知道，全生產隊除了隊部有一輛，社員家裡幾乎都沒有自行車。一是秦家坳太窮，沒副業，光靠種地，一個壯勞力一年才分五六十塊錢；二是自行車票在農村實在難弄。
「宇峰，這車多少錢？我給你。」石柱把車停穩在牆邊。「不用錢，送你的，儘管騎去。」秦宇峰笑了笑。
「那咋行？你買這些破爛也花錢了，還耽誤工夫弄，不能讓你虧著。」石柱皺著眉說。
「行了，別爭了。給你就是給你的，咱倆不講這個。」秦宇峰擺擺手。
「那……行吧！宇峰，以後有啥事你隨時叫我，我保證不往後縮！」石柱拍著胸脯說。
這時，秦宇峰的老爹秦建軍回來了。他看著院裡兩輛完整的自行車，這摸摸，那看看，不敢相信那一堆破爛真能變成兩輛完整的自行車，覺得兒子太厲害了，心裡很是驕傲。不一會兒，母親和妹妹也回來了，對著自行車又是一陣夸，秦宇峰也樂呵呵的。
一家人吃過晚飯，正圍著火塘烤火，大隊會計王會計來了。父親秦建軍連忙招呼他坐下，倒水遞煙。王會計坐下抽了口煙，笑著說：「建軍啊，我這次是來找宇峰的。」他轉向秦宇峰，「以前真沒發現，你還有修車這本事，真行！」
「叔，您過獎了。我就是瞎折騰，試著玩玩，運氣好成了。」秦宇峰謙虛地回道。
「你就別謙虛了，咱隊裡這麼多小伙，哪個有你這能耐？」
「叔，您來是……？」
「是這麼回事。叔也想整輛自行車。你也知道，隊幹部也弄不到自行車票。這不，看你這有門路，就來問問——你放心，給錢的，不讓你白忙活。」王會計笑眯眯地說。
秦宇峰心裡瞭然：王會計腦子就是活絡，自行車剛裝好他就來了，別人估計還沒反應過來呢。「叔，這怕是不行。你給錢弄，容易讓人說成犯錯誤；您是幹部，影響更不好。」
「宇峰說得也對……那咋辦？這也不算投機倒把啊，就是請你幫個忙。」
「叔，這樣吧。咱不要錢，換點東西，這不就成了？」秦宇峰提議。
王會計一聽就明白，這法子可行，但心裡琢磨著秦宇峰想要啥、值多少。於是他問：「宇峰，你想換啥？說說看。」
「叔，我折騰這一攤，前後花了四五天，本錢一共一百四十塊，才裝出兩輛。您想要，我就收個成本價，七十塊一輛。別人來，我可要加上手工費，算九十塊。但現在材料還不夠，我得花時間去淘；等湊夠了，第一個給您裝，您看行嗎？」秦宇峰仔細解釋道。
王會計心裡盤算了一番，又瞅了瞅外面那堆廢品、兩個車架和旁邊那輛成品車，滿眼羨慕。他對秦宇峰說：「宇峰，你說的，叔覺得沒問題。我就定一輛，你抓緊幫叔張羅。你想要啥換呢？」
「叔，我就要點糧食，不用細糧，給玉米面就行。市價一毛二一斤，我們不用票省事很多，按一毛五算。您給我四百六十斤玉米面就成。」秦宇峰看著王會計說道。
王會計心裡飛快一合計：幾百斤玉米面，按這價不吃虧，對他家裡來說沒有問題；錢留著買細糧吃更好。於是他爽快答應：「行！宇峰實在，這情分叔記著了。你給叔抓緊點，叔等著用車！」說完便告辭了。
秦宇峰對家裡人交代：「對外統一說『換的』，別說『賣的』。有人來問，就說要等，換價值九十塊錢的玉米面，按一毛五算。換來的玉米面，咱今年養豬用。」父親秦建軍點頭說：「還是宇峰想得周全。咱要養豬，正需要玉米面。」老媽李青蓮卻擔心的說：「要是要車的人多，你做不出來咋辦？」
「媽，那就讓他們提前預定，排隊等著。別的也沒辦法。我跟廢品站說好了，有廢自行車都給我留著，我隔兩天就去看看，爭取多弄幾輛，多換點玉米面。」秦宇峰說了自己的計劃。
交代完這些，他便洗漱躺在床上，心裡捉摸著事情，漸漸的就睡著了。
「喲——秦宇峰，聽說你昨天收破爛去了？你家都窮成啥樣了，可別再把錢往水裡扔了。」趙癩子拖著長音嘲笑道。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都是他一路吆喝過來看熱鬧的——不管啥年月，大伙兒都好湊這個熱鬧。
「趙癩子你放什麼屁！再胡說看我不揍你！」石柱的暴脾氣一點就著，說著就要衝過去。秦宇峰趕緊把他拉住。趙癩子嚇得一縮脖子，嘴上卻不饒人：「咋？還不讓說了？就憑他這堆破爛，還能組裝自行車？真要有這本事，輪得到你倆？別錢花了，東西沒裝成，那才丟人現眼！」
旁邊的人也假意勸起秦宇峰的父母，說別讓孩子這麼敗家。這時，隊長李老栓和幾個隊幹部也聞聲來了。李老栓瞅了瞅院角那堆破爛，也覺著不靠譜，就對秦宇峰說：「宇峰啊，我看你這陣子挺好的，才把馬車借你。誰知你騙我說買修房材料，結果弄回這些破爛？太不爭氣了！」
「叔，我真會裝自行車，在公社修理鋪看會的。您別聽趙癩子瞎說，他跟我不對付，故意搗亂。這樣，給我三天，我准裝好一輛完整的；到時候在村里騎兩圈，您和叔嬸子們一看就明白了。」秦宇峰耐心解釋。
李老栓聽完，沒再多說，只是搖搖頭，招呼其他人：「都散了吧，人家心裡有數。別都擠在門口，該幹啥幹啥去。」「切，反正我不信！秦宇峰你就吹吧！」趙癩子仍是一臉不屑。
「趙癩子，你不信？那咱打個賭怎麼樣？我要是組裝成功了，你跪下給我磕頭叫爺爺，還得大聲喊三遍『爺爺我錯了』！」趙癩子一聽，臉憋得通紅，周圍人頓時鬨笑起來。旁邊一個懶漢還起鬨：「趙癩子，跟他賭！大老爺們怕啥？我看他就是詐你呢，你別慫了！」
趙癩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惱道：「賭就賭！誰怕誰？要是三天後你裝不成一輛完整的自行車，你也得跪下叫我爺爺！」「好，一言為定！隊長和各位鄉親都給做個見證！」秦宇峰怕他反悔，立馬把話敲實了。
李老栓臉一黑，生氣道：「胡鬧！你倆閒得慌是吧？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套！都散了！都閒的沒事了是吧，我給你們安排點活干！」他心裡對秦宇峰剛好起來的幾分印象，又掉回去了，覺得這孩子還是沒長大，太混。
「叔，這是我跟他的事兒，您就別管了。我非讓他叫我爺爺不可！」趙癩子梗著脖子說。秦宇峰心裡一樂：這小子，跟他爹一樣楞。嘴上卻笑著對李老栓說：「叔，您看，他非要較勁。您別生氣。」「我懶得管你倆兔崽子！別鬧太過分，不然我一起收拾！」李老栓沒好氣地撂下話，轉身走了。
「趙癩子，你就等著叫爺爺吧。現在趕緊走，別耽誤我幹活。成不成，三天後自然見分曉！」秦宇峰說完就開始攆人。大伙兒見沒熱鬧可看，又被隊長訓了，也就散了。趙癩子氣哼哼道：「走就走！三天後我來聽你叫爺爺！」
人走光了，老媽李青蓮還是不放心：「宇峰，你真能行？」「媽，您放心，保證沒問題，您忙您的去吧。」秦宇峰笑著安慰，轉頭招呼，「柱子，咱們抓緊時間幹活，早點把自行車組裝起來，到時候狠狠的打趙癩子的臉。」
石柱一聽，樂呵呵的開始幹活，兩人先把那堆破爛上的零件一個個拆下來，收集起來，然後找出車架，開始矯正、修理、組裝。忙活整整一天，竟拼出了四個能用的車架子。看見車架子穩穩立起來，柱子頓時有了信心。
第二天上午，兩人繼續折騰。他們找出同型號的輪轂進行矯正，配出兩套四個能用的輪子，又配齊了外胎、鏈條、剎車和車把等零件。這樣一來，兩輛車就只差內胎了。這天，趙癩子又帶人來看了幾回，看沒有裝好，就樂呵呵的又是一通嘲諷。
第三天一大早，秦宇峰跑去公社修理鋪，買了四條內胎和一個打氣筒，花了十八塊錢。回家後叫來柱子繼續干。等到下午四五點，一輛完整的自行車終於組裝好了！石柱激動壞了——這輛車雖然破舊，顏色五花八門，還有不少鏽跡，但可是他們親手裝起來的，實實在在。
秦宇峰在院裡試騎了兩圈，便把車推出去，讓柱子坐上后座，帶著他在村里騎上兩圈，好好打打趙癩子的臉，也給那些不相信的人看看。騎著剛組裝好的自行車一路來到村口，他故意按響鈴鐺。「叮鈴鈴——叮鈴鈴——」清脆的鈴聲立刻吸引了許多目光。
眾人皆是驚訝的表情，一位本家叔叔羨慕地笑道：「宇峰真有能耐啊！一堆破爛還真讓你弄出輛好車，了不起呀！」其他人也跟著誇讚起來。石柱一臉自豪和驕傲，秦宇峰心想：這人啊，還真是好了跟著夸，壞了跟著罵。
這時候，趙癩子也得到消息跑來查看情況。一看秦宇峰正騎著自行車帶著石柱在村里轉悠，五花八門，滿是鏽跡的自行車，一看就是剛組裝的，臉色頓時難看，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秦宇峰早就在找他，哪能讓他跑掉，立刻大喊：「趙癩子！你爺爺在這兒呢！快過來跪下喊爺爺！」
大伙兒一聽，轟然大笑，把想溜的趙癩子攔住、推到前面，起鬨道：「趙癩子，快跪下叫爺爺！打賭的事兒忘了？別不是個爺們兒，快喊！」趙癩子滿臉漲紅，一句話也說不出，瘋狂的推開人群跑了。
秦宇峰笑著搖搖頭，帶著石柱回家了。這車再刷層新漆就更完美了，現在沒有油漆，啥時候去公社買點回來再弄，到家後，他們就開始裝第二輛。有了經驗，裝內胎、打氣、調試一氣呵成。秦宇峰在院裡試騎，感覺完美。那時候的二八大槓質量真好，非常耐用。石柱也騎了兩圈，開心極了——他也有自行車了！要知道，全生產隊除了隊部有一輛，社員家裡幾乎都沒有自行車。一是秦家坳太窮，沒副業，光靠種地，一個壯勞力一年才分五六十塊錢；二是自行車票在農村實在難弄。
「宇峰，這車多少錢？我給你。」石柱把車停穩在牆邊。「不用錢，送你的，儘管騎去。」秦宇峰笑了笑。
「那咋行？你買這些破爛也花錢了，還耽誤工夫弄，不能讓你虧著。」石柱皺著眉說。
「行了，別爭了。給你就是給你的，咱倆不講這個。」秦宇峰擺擺手。
「那……行吧！宇峰，以後有啥事你隨時叫我，我保證不往後縮！」石柱拍著胸脯說。
這時，秦宇峰的老爹秦建軍回來了。他看著院裡兩輛完整的自行車，這摸摸，那看看，不敢相信那一堆破爛真能變成兩輛完整的自行車，覺得兒子太厲害了，心裡很是驕傲。不一會兒，母親和妹妹也回來了，對著自行車又是一陣夸，秦宇峰也樂呵呵的。
一家人吃過晚飯，正圍著火塘烤火，大隊會計王會計來了。父親秦建軍連忙招呼他坐下，倒水遞煙。王會計坐下抽了口煙，笑著說：「建軍啊，我這次是來找宇峰的。」他轉向秦宇峰，「以前真沒發現，你還有修車這本事，真行！」
「叔，您過獎了。我就是瞎折騰，試著玩玩，運氣好成了。」秦宇峰謙虛地回道。
「你就別謙虛了，咱隊裡這麼多小伙，哪個有你這能耐？」
「叔，您來是……？」
「是這麼回事。叔也想整輛自行車。你也知道，隊幹部也弄不到自行車票。這不，看你這有門路，就來問問——你放心，給錢的，不讓你白忙活。」王會計笑眯眯地說。
秦宇峰心裡瞭然：王會計腦子就是活絡，自行車剛裝好他就來了，別人估計還沒反應過來呢。「叔，這怕是不行。你給錢弄，容易讓人說成犯錯誤；您是幹部，影響更不好。」
「宇峰說得也對……那咋辦？這也不算投機倒把啊，就是請你幫個忙。」
「叔，這樣吧。咱不要錢，換點東西，這不就成了？」秦宇峰提議。
王會計一聽就明白，這法子可行，但心裡琢磨著秦宇峰想要啥、值多少。於是他問：「宇峰，你想換啥？說說看。」
「叔，我折騰這一攤，前後花了四五天，本錢一共一百四十塊，才裝出兩輛。您想要，我就收個成本價，七十塊一輛。別人來，我可要加上手工費，算九十塊。但現在材料還不夠，我得花時間去淘；等湊夠了，第一個給您裝，您看行嗎？」秦宇峰仔細解釋道。
王會計心裡盤算了一番，又瞅了瞅外面那堆廢品、兩個車架和旁邊那輛成品車，滿眼羨慕。他對秦宇峰說：「宇峰，你說的，叔覺得沒問題。我就定一輛，你抓緊幫叔張羅。你想要啥換呢？」
「叔，我就要點糧食，不用細糧，給玉米面就行。市價一毛二一斤，我們不用票省事很多，按一毛五算。您給我四百六十斤玉米面就成。」秦宇峰看著王會計說道。
王會計心裡飛快一合計：幾百斤玉米面，按這價不吃虧，對他家裡來說沒有問題；錢留著買細糧吃更好。於是他爽快答應：「行！宇峰實在，這情分叔記著了。你給叔抓緊點，叔等著用車！」說完便告辭了。
秦宇峰對家裡人交代：「對外統一說『換的』，別說『賣的』。有人來問，就說要等，換價值九十塊錢的玉米面，按一毛五算。換來的玉米面，咱今年養豬用。」父親秦建軍點頭說：「還是宇峰想得周全。咱要養豬，正需要玉米面。」老媽李青蓮卻擔心的說：「要是要車的人多，你做不出來咋辦？」
「媽，那就讓他們提前預定，排隊等著。別的也沒辦法。我跟廢品站說好了，有廢自行車都給我留著，我隔兩天就去看看，爭取多弄幾輛，多換點玉米面。」秦宇峰說了自己的計劃。
交代完這些，他便洗漱躺在床上，心裡捉摸著事情，漸漸的就睡著了。